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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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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朴刘许四人的目光马上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徐连成身上,小徐同志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小伙伴们爱的关注,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那人很像何翔。”
谢谨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刘洋洋惊讶道:“那不是传说中崔涵真喜欢的那个人?”
“对的,”徐连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就是他。”
A市市长公子何翔本来也是瑞成高中的风云人物,他是叶依婷班的班长,品学兼优,待人也是谦恭有礼,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极高的。但不知为何,就是这样一个各样都优秀的人却选择待在了名不见经传的文科16班,并且极尽所能地保持低调,不然刘洋洋和徐连成也不会不知道他。
“他这个人真的是非常可疑啊,按说都市长公子了怎么着也该横着走吧,但在学校里几乎都听不到他的什么消息。”刘洋洋摸了摸下巴,一脸智者沉思的模样,“怎么想都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啊。”
“可是如果是何翔,他又为什么要害柳遇呢?”许晨不解地问道,“一个高二一个高三,他们两人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徐连成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事估计得查查才能清楚。”
“交给我呗,”朴允笑着说,“刚巧之前那个私家侦探的号码我还留着,正好用上。”
谢谨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人物:“那个韩康康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找到更多线索。”
原本打算撂挑子不干了的五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把自己要放弃调查的想法吃进了肚子里。既然一开始都做了,那就做到底,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韩康康已经出院了,据说现在在家休养。其实说休养也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是不敢来学校罢了。他陷害了柳遇,一定有不少人等着收拾他呢。
司机比平时晚了五分钟到学校,何翔等得稍稍有些不耐烦了。
又到了周末,想起马上要回家见自己的母亲,这份不耐烦隐隐有要升级成炸药的趋势。
不想见。他的母亲实在是个懦弱的女人,父亲有了外遇,她成天就只会哭哭啼啼,什么也不会做,想起母亲一会儿又要朝自己大吐苦水,何翔就烦躁得要死。
“何少,真是对不起,路上堵车了,您都等急了吧?”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为何翔拉开车门,点头哈腰地说道。
何翔始终要求自己在外人面前一定不能流露出真实情绪,因此尽管他这时心烦得马上要炸了,脸上却依旧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有等多久,倒是刘叔叔您,一路上辛苦了。”
听见何翔称呼他为刘叔叔,司机并没有托大,而是擦着冷汗摆了摆手:“哪里哪里,能为何少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何翔笑了笑,不再说话。司机马上懂事地为他关上了车门。
也许是为了讨好何翔,司机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着实打错了主意,何翔这时候并不想那么快到家。家于他来说不是温馨的代名词,而是一座活人的死囚狱,那里连空气都是粘稠的,逼仄到令人无法呼吸。
但时间还是在一分一秒地流淌,无论心里有多少不情愿,离家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了。
司机把车开到别墅前停下,然后迅速地跳下车为何翔打开车门。
有好一会儿,何翔想就这么坐着不动吧,他是真不想动。但保姆王婶已经提着围裙跑出来了,她是父亲专门雇来照顾母亲的人,估计是听到车响,所以特意跑出来接他了。
何翔调整好脸部的表情,从车里钻了出来。
王婶立刻迎上来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转过头抹着眼泪说:“哎呦,瘦了,这才几天不见啊,学校的伙食还是不行吧?”
何翔上学时是不回家的,他爸在学校附近帮他租了一套房子,除了周六日必须回家外,他都是一个人在那里住着的。
何翔抱了抱了王婶,朝她撒娇道:“那是因为太久没吃到王婶您做的饭菜了,学校的饭菜天天就那样,不想吃。”
“那怎么行呢,你看这瘦的,回家住不好吗?王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王婶看着何翔一脸心疼地说道。
何翔心里有点烦了,敷衍地说道:“要学习嘛。”然后不顾王婶的反应,推着她进了别墅。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睡裙面容憔悴的女人,她很瘦,还有些显老,因此姿容算不上秀丽,但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却十分动人,让她看起来几乎有了几分稚气和天真了。
女人看着何翔,眼眶顿时红了,嗫嚅着说:“翔翔……”
何翔叹了口气,放下肩上的背包,在她旁边坐下,无声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女人先是肩膀耸动了几下,然后是压抑着的抽泣,最后哭声渐渐地变大了。她断断续续地跟何翔说着她心里的苦楚,丈夫出轨,儿子不着家,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个大宅子里……总之,都是些被她说过千百遍的话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每次一说这些事都能哭得这么惨的。
何翔没在听了,他只是偶尔拍拍母亲的肩膀,告诉她他还在。母亲不需要人跟她聊天,她只需要有个人听她倾诉。
王婶做了非常丰盛的晚餐,但何翔被母亲一通哭诉早整得半点胃口也无,因此早早回房歇息了。
天色渐黑,何翔独自看着窗外的景物发了会儿呆,对面另一栋别墅也渐次亮起了灯火,但他想看到的那人的屋子却一直是黑着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何翔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自己床边坐下,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起身走到衣柜前,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打开了柜门。挂在衣柜最里面的衣服正是他在崔涵真那张照片里穿的那套。
是时候处理掉这套衣服了,何翔想着。对了,还有韩康康,一并处理掉吧,留着他只能是个祸害。
两个当事人都死了,就算后面再查到照片里那个人与他相像,他也可以完全不认。没有证据的事情,谁又奈何得了他。
那张照片……
何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记得那次是在实验楼,他约了崔涵真,但是那里是没有监控的,而且他让韩康康在一旁把风,绝对不可能有人进来。到底是谁拍了这张照片呢,那个幕后人手里究竟还有没有底牌呢?不管怎样,他得将那张照片的来源查个清楚才行,一定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这事绝对不能让他爸知道,绝对不能。
谢谨决定带着朴允一起去韩康康家拜访,对此,身为谢谨资深发小的刘洋洋和徐连成表示了强烈抗议。
刘洋洋抱着谢谨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活像是被人家遗弃了的小媳妇:“谨哥,亲谨哥,你就这么不要我了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呐,百日夫妻似海深呐,我跟你四千多日的恩情,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谨忍无可忍地推了推在他袖子上蹭鼻涕的刘洋洋,但刘洋洋实在缠得紧,谢谨推了半天愣是没推开。
心灰意冷的谢谨开始面无表情地盘算是踹开呢还是踹开呢还是踹开呢。
刘洋洋悄悄瞟了眼他谨哥的神色,几乎立刻就意会了他谨哥的心思,下一秒就麻利地松开了缠着谢谨的胳膊,规规矩矩在一旁站好。开玩笑,这要是被他谨哥踹上一脚,直接请个病假回家吧。
徐连成已经彻悟了“欲擒故纵”的深刻内涵,于是此刻非常高冷地立在一边,对谢谨的言行不置一词,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但显然这位自命不凡的发小高估了自己在他谨哥心中的地位,谢谨压根看都没看他一眼。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谨哥来询问他的小徐同志焦虑了,坐不住了,无奈之下只好放下身段贱兮兮地凑到谢谨身边刷存在感。
谢谨正跟朴允商议去韩康康家的时间呢,哪有功夫搭理自己没事找事的发小,于是搔首弄姿了半天的徐连成愣是没得到一个眼神的关注,反而收到了来自发小刘洋洋的嘲笑勋章一枚。
谢谨跟朴允敲定好时间后,心情颇好,这才纡尊降贵地赏了刘洋洋和徐连成一眼。
刘洋洋马上凑上来哭诉:“谨哥,在你心里,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一年的人比我这个跟你一起穿开裆裤的兄弟还要重要吗?”
谢谨:“你说谁?”
刘洋洋悲愤:“朴允。”
谢谨看了刘洋洋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是啊。”
刘洋洋:“……”
发小刘洋洋受到来自亲亲竹马谢谨的一万点伤害,顿时心如死灰。
徐连成话还没出口,就见他谨哥怜悯地看着他,说:“朴允重要。”
徐连成:“……”谨哥你这样会没朋友的知不知道?
非常愤怒的刘徐二人眼神一对,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刘洋洋:“我最亲爱的谨哥……”
徐连成:“说,你和朴允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刘徐二人转即便许久不唱,突然出手这默契也是无可匹敌。
谢谨看着刘洋洋和徐连成不说话。
时间过了有三分钟,不,也许四分钟,被他们谨哥这样默默的注视着的刘洋洋和徐连成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妈妈呀,他们谨哥这气势也忒吓人了啊。
谢谨微微笑了笑,把刘洋洋和徐连成吓得心脏一咯噔,差点没驾鹤西去。
“你们想知道什么?”谢谨坦荡地问道,仿佛自己是一个清白到完全没有秘密的人。
“就是……”刘洋洋字斟句酌了半天,压低声音问,“你和朴允是不是男男朋友关系?”
徐连成听了他小伙伴的话也是呆了一呆,他谨哥已经和朴允进展到这一步了吗?他只是想问,他谨哥是不是喜欢朴允。但既然刘洋洋已经问出了这么劲爆的问题,他当然明智地选择闭口不言。
谢谨说:“不是。”
刘洋洋顿时松了口气,拿起书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打算压压惊,但他这口惊还没压下去,就听谢谨稀疏平常地说:“不过很快就是了。”
WTF?!!刘洋洋一口水喷了出来,祸害了前方一米之内的同学们。
男生们“蹭”地起身,回头凶狠地指了指刘洋洋,看刘洋洋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才不解气地坐下,女生们只是拿了纸巾边擦拭身上的水渍边小声抱怨。
谢谨起身对被刘洋洋殃及到同学们说:“不好意思各位,刘洋洋被我吓到了,下课我请你们喝奶茶。”
这下没人再抱怨了,谢谨在他们班还是很有分量的,很多人都愿意给他这个面子,尤其是女生,喜欢他的有不少,就更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刘洋洋感激涕零,又不怕死地抱上了他谨哥的胳膊:“我就知道谨哥你还是爱我的。”
徐连成在一旁凉凉地戳破刘洋洋的幻想:“谨哥只是不想有人太多注意我们这。”
刘洋洋才不信徐连成的鬼话,他坚信徐连成这是妒忌,于是为了坚定信心,刘洋洋一脸期待地看向谢谨。
原本想趁着徐连成的话点头的谢谨愣是没忍心点下去,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哪一句话。
刘洋洋心满意足,立马倒在了谢谨一边,甜蜜蜜地说:“我宣布从今天起我要高举谢朴大旗,为我谨哥的终身大事奉献青春和热血。”
谢谨:“……”我谢谢你啊。
相比刘洋洋的盲目乐观,跟谢谨住得很近又对彼此情况了解更多的徐连成就忧郁多了。谢爸爸年轻时混过,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了,或许对谢谨的性向多少能接受一点,但谢妈妈就不一定了,她是非常传统的女人,甚至根本没听过还有同性恋这种事情,对谢谨的这种行为她是否能接受,徐连成真的很怀疑。如果可以,徐连成还是希望他谨哥能跟个女孩在一起,毕竟这种事情一般家庭都不太能接受得了吧。
晚上谢谨照旧是和徐连成顺路回家,白天他就知道他这个发小想了不少,有很多话要对他说,所以谢谨刻意放慢了脚步陪他慢慢走。
徐连成果然没忍住,在走到自己家楼下时站住问谢谨:“谨哥,你对朴允是认真的吗?”
谢谨点了点头,他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刘洋洋和徐连成作为他的发小,知道这种事情是迟早的,所以还不如他早点告诉他们。
“那你考虑过家里吗?你家里,朴允家里,他们能接受这种事情吗?”徐连成连珠炮似的问道,“还有,朴允喜欢你吗谨哥?你是打算把他掰弯吗?”
朴允虽然傻,但不可否认,他一定是个直男,就看他那耿直的气质都能知道。朴允对谢谨的喜欢肯定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而纯粹是朋友之间的那种纯洁的欣赏。
“我没打算掰弯他,但是我也不想压抑我对他的喜欢。每个喜欢他的人都有追求他的权力,就因为我是个男生就要求我放弃他,这不可能。”谢谨说着微微低下了头,眼睛盯着地面,“连成,我知道你想了很多,我自己也想过很多了,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因为世俗的眼光就放弃我喜欢的人,我做不到。”
谢谨本来不必跟徐连成说这些话,他们之间是朋友,朋友之间多是理解和支持,像刘洋洋的态度一样,是不能过多干涉彼此之间的人生选择的,不然就很容易带来矛盾和隔阂。但谢谨也知道,徐连成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他,所以他也愿意多跟他解释一下。
“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管太多,但是我是真的担心你,”徐连成揉了揉脸,企图缓解他和谢谨之间的尴尬气氛,“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也不多说,我就祝你和朴允都好好的吧,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谢谨有些感动,能得到朋友们的理解他是真的高兴。谢谨上前抱了抱徐连成,然后拎起自己的背包,朝徐连成摆了摆手,往自己家走了。
徐连成说祝你和朴允都好好的,无论是有缘在一起,还是无缘分开,都要好好的。
谢谨走到一半回头,发现徐连成还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又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心里默默地说道,谢谢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