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缘木风泠

26、第 26 章 算起来，柳

　　许晨对他允哥要丢下他跟谢谨一起去韩康康家拜访这件事不太能接受，明明谢谨跟刘洋洋和徐连成更要好，干嘛不带他们而非要拉着他允哥呢，最最可气的是，他允哥昏了脑的听信谢谨的话，跟他说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被发现，就是不肯带他一起去。
　　既然人越多目标越大，那谢谨怎么不一个人去呢，干嘛非要让他允哥一起去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只是许晨还没有想到，所以现在就只能一个人郁闷了。
　　朴允非常无语地看了一脸忧虑自家小鸡崽被老狐狸拐走了的许老母鸡半晌，头疼道：“晨晨啊，朕是不是在朕不知道的情况下驾崩了啊，你看你这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怎么了呢。”
　　“允哥，谢谨为什么要带你去啊？”许晨不甘心地问道，“他自己，或者带着刘洋洋和徐连成哪个不比带着你好啊？”
　　朴允重点抓错，不满道：“带着我怎么了，我哪点比刘洋洋和徐连成差？”
　　许晨心里道，就冲允哥你这个傻白甜的劲儿，带着你除了好看，哪点都比刘洋洋和徐连成差。
　　但这话许晨是不敢当朴允面说的，他允哥一颗玻璃心必须得时刻呵护着，本来就挺脆弱，听了这话还不立刻就哗啦地碎利落了。
　　“不差，”许晨昧着良心说，“我就是担心谢谨对允哥你有什么企图。”
　　朴允一点也不担心，心非常大：“他对我能有什么企图啊，我对他有企图还差不多。”
　　许晨：“……”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其实朴允的意思是谢谨比他聪明，他们行事大多依靠谢谨，他的企图就是抱谢谨大腿来着，但许晨小朋友想象太过丰富，甚至天马行空地脑补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于是神色变幻几通，最后彻底黑了。
　　小许同学苦口婆心地劝道：“允哥，你三思啊，终身大事不是闹着玩的……”
　　“说什么呢？什么终身大事？”朴允被许晨一番话搞得莫名其妙，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朴允“腾地”起身，从许晨后面挤出去，“不和你说了，我找谢谨下去遛遛。”
　　许晨：“……”已经到了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程度了吗？
　　许晨不放弃一丝努力，起身拉着朴允：“允哥，我跟你一起去。”
　　朴允回头奇怪了看了看许晨，末了，说：“晨晨啊，你作业写完了吗？”
　　许晨：“……”他没写完。
　　许晨继续努力：“允哥你也没写完啊，一起补作业吧。”
　　朴允看着许晨神情十分微妙，许晨自己悟了一会儿秒懂了，他允哥从来没完成过作业！
　　许晨收回手，委屈地坐下，盯着朴允的目光非常忧伤。朴允以为许晨是因为不能跟他一起出去放风才这么郁闷，顿时就有点心软，但他还是不能带许晨下去。朴允自己的目标是高中毕业，然后回家继承他爸的财产，坐吃山空。但许晨和他不一样，许晨成绩比他好，将来是可以考上大学的。所以，不能上大学的朴某人就把上大学的期望寄托在了可怜的小许同学身上，作业是必须要写的，玩可以以后再玩。
　　虽然不能带许晨下去，但朴允觉得自己可以给他一些补偿。
　　“你乖乖写作业，一会儿我回来给你带些好吃的。”朴允跟许晨他妈似的拍了拍许晨的肩膀，安慰得非常不是重点。
　　许晨失望地瞟了他允哥一眼，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胳膊里。
　　朴允自觉把许晨安排得非常合适，心情特别好，一路蹦跶着去找谢谨玩了。
　　刘洋洋和徐连成看着结伴离开的谢朴两人，又开始在一边嘀嘀咕咕。
　　刘洋洋说：“小徐同志，依你看来，谨哥是眼拙到了什么程度才能看上朴允这号人呢？”说完也不待徐连成回答，自己再次对自己发问，“要说谨哥喜欢男的，我这个如花美男在谨哥面前晃荡了十几年怎么就没见他动心呢？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朴允呢？”
　　徐连成先是对刘洋洋的脑残自恋问题作呕三声，然后无情地对自己的小伙伴发出了灵魂三问。
　　徐连成说：“你有朴允白吗？”
　　刘洋洋：“……”
　　徐连成说：“你有朴允好看吗？”
　　刘洋洋：“……”
　　徐连成说：“最最重要的，你有朴允有钱吗？”
　　刘洋洋：“……”
　　这理由充分得他竟无法反驳。
　　刘洋洋朝徐连成竖了竖大拇指，他们谨哥深谋远虑，找对象都能考虑得如此现实。
　　这边刘洋洋和徐连成阴谋论中，那边谢谨和朴允舒服地坐在操场舒展四肢。
　　阳光很好，谢谨刚刚被朴允塞了一颗棒棒糖，这时候嘴里心里都甜化了，就不太想开口讲话。朴允却是个嘴里闲不住的，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酸Q糖，一边巴拉巴拉跟谢谨说个不停，从学校说道家里，又从家里说到自己最近玩的游戏，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朴允就是能做到吐槽个没完。
　　谢谨笑着听朴允讲啊讲啊，其实他也没听进去几句，但就这么坐在朴允身边听他聒噪个不停，谢谨就觉得满心满意都是欢喜。
　　下课时间是很短的，谢谨觉得自己坐了没一会儿就要打铃了，原本在操场上玩闹的人都朝教学楼走去。
　　朴允拉着谢谨站起来，两个人勾肩搭背地朝教室走去。朴允没觉得有什么，哥们间的正常姿势嘛，但谢谨就有点想法了，他想狠狠地把朴允拥到怀里，这种勾肩搭背的触碰让他很不满足，他想和朴允有更亲密的接触。
　　谢谨的手悄悄地摸到朴允的脖子上，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抓了一把。朴允脚步一下顿住了，然后扶着谢谨咯咯笑起来。
　　朴允说：“谢谨，你刚摸到我痒痒肉了，诶呦，我最怕这个了，哈哈，让我笑一会儿……”
　　谢谨：“……”我在调戏你啊大兄弟，认真点行不行？
　　调戏未遂的谢少侠回到教室独自生闷气，发小刘洋洋和徐连成尽管非常担心，但迫于他们谨哥的低气压，终是没敢上前问明情况。
　　两人一致想，等放学再安慰他们谨哥受伤的小心灵吧。然而，等到放学，两人又一致催眠自己忘掉此事。人间如此美好，为何要受地狱煎熬，他们相信他们英明神武的谨哥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度过美男关。
　　嗯，就是这么自信。
　　朴允雇的私家侦探传来消息说他查到了一些柳遇和何翔之间的事情，但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就约了朴允到一家咖啡店见面。朴允想都没想，直接跟谢谨打了个电话，拉着他一块去了。
　　私家侦探比谢谨他们到得早，坐在靠近落地窗边的一处卡座里。朴允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谢谨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气质十分独特的男人。他的长相和装扮都很普通，但警觉性很好，几乎在朴允和谢谨进门的瞬间，侦探的目光就落在了两人身上。
　　谢谨拉着朴允走了过去，侦探礼貌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两人伸出了右手。
　　谢谨和男人握了握，朴允不喜欢这种客套的打招呼方式，直接蹦到了侦探对面的座位坐下，谢谨也在朴允旁边坐下了。
　　侦探落座后拿过放在靠里边位置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递给谢谨和朴允。
　　服务员过来，谢谨和朴允各点了一杯果汁。过了一会儿，果汁很快被送过来了。
　　“朴先生，这是我查到的一些资料，因为您让我查的那两个人身份都很特殊，所以我只能查到一些很表面的东西，再深层的我就查不到了。”
　　谢谨和朴允翻看着文件夹，侦探的调查做得很详细，先是两人的基本信息简介，然后是查到的一些两人有交集的事件，后面还有一些照片。
　　“之前您让我查过柳遇，我就不多说他了，我重点跟您说一下柳遇和您让我查的那个市长公子何翔之间的事情。何少这个人，我其实跟他打过交道，他以前托我调查过何市长出轨对象的一些事情，那是很早之前了，大概有五六年了吧。当时何少应该刚上初中，他虽然表面上一派天真开朗，但我知道，这个人城府很深。因为查的事情极度保密，所以当时我把资料给他后就跟他完全断了联系。通过最近几天的调查，我了解到何少现在的风评很好，我很久没见过他了，所以并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依我以前对他的观察来看，这个人还是非常危险，毕竟一个人的本性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至于柳遇和何少之间有什么矛盾，我知道的不多，但柳文道和何市长的关系却是很好的。柳文道在A市的生意做得很大，里面肯定少不了何市长的帮忙，我想柳文道应该也有一直给何市长什么好处吧。而且两家一直比邻而居，算起来柳遇和何少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我查了他们一起上小学时的事情，听那里的老师说，柳遇一直很罩着何翔，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的关系恶化，有一次上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甚至有学生发现何翔身上有很多淤伤，那些学生都传这些伤就是柳遇打的。”
　　“后来两人读初中没在一起，就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但是柳文道经常会举办一些宴会，每次也都会邀请何市长一家。这些照片是柳遇和何翔见面时拍的，有偷拍也有很正经的合照。从这些照片上看，也基本看不出两人有什么矛盾。朴先生之前提过何少在瑞高一直非常低调，这个我没查出是什么原因，但是我可以提出一个猜测，小时候柳遇和何少关系恶化，如果何少身上那些伤是柳遇打的，那么很可能到现在为止，两人的矛盾依旧没有解开。柳遇仍在背地里对何少施加侵害，这种侵害很可能不限于身体上的了，甚至还包括精神上的压制，柳遇不想让何少出头，所以何少只能拼命遮掩自己的光辉。”
　　“你们瑞高最近出的那件女生跳楼事件我也听说了，照片上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柳遇，这么算起来，最有可能将这盆脏水泼到柳遇身上的就是何少了，而且这也符合何少现在的精神状态。我们可以提出一个很合理的假设，因为长期被柳遇施暴，何少很需要一个发泄出口，而那个女孩很不幸地成为了牺牲品，我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没有反抗并且还帮助何少一起诬陷柳遇，甚至最后为了帮何少保密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就算是何少手里有什么威胁女孩的把柄，应该也不至于让她做到这个地步。不过我推想了两种可能，第一种女孩是被动的，何少拿什么东西贿赂了那女孩，要她帮他保守秘密，这个东西很可能是钱财之类的东西，另一种则是完完全全的奉献，她是主动的，在被何少长期侵害的过程中，她对何少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她甚至是爱上了何少，所以她甘愿被他利用为他牺牲，这是医学上的一种现象，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真是一种悲剧。”
　　是的，如果崔涵真是因为后一种原因而死去的，那她真的是太可怜了，活着时被人欺凌，就连死去也要被那种精神上产生的虚假感情所欺骗，她的所谓为爱奉献其实只是一个大大的笑话，怎么能不让人唏嘘叹惋。
　　侦探不仅给他们提供了自己查到的资料，还给他们推理了许多可能的情况，很多地方是朴允和谢谨想也没想过的。现在回想整个事件，谢谨和朴允只觉脊背发凉。
　　谢谨翻完了资料，问侦探道：“这些能不能让我们带回去？”
　　“当然可以，”侦探谦和地笑了笑，“本来就是为你们查到的东西。”
　　朴允听侦探讲了一大通，有点接受无能，头嗡嗡地闹得厉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
　　侦探起身要告辞，朴允被谢谨拉着站起来送他。侦探微笑着冲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往门口走去，刚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回过身来，补充了一句：“刚刚忘了一件事，不知道朴先生和这位先生听说了没有，昨天柳遇被保释了。”
　　见朴允和谢谨一脸惊愕，侦探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我只是提醒你们，柳遇一旦从警局出来，那这件事的另一证人韩康康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