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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喀什噶尔15 蜷 ...


  •   蜷缩毡角,问天凝聚灵力渐渐将体内毒性驱尽。本可以一跃而起,破毡而出,逃之夭夭。但那势必引得阿古柏狂追,说不定还有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昔日的患难之交,就算分道扬镳,大可不必反目相向。

      毡帘轻掀,一缕清辉,一缕夜风,进来两个兵卒打扮的年青人。拱手鞠身,两人叫道:“叔!”

      “哦,胡里、海古拉,过来,陪叔叔喝几杯。”阿古柏招着手,酡色脸庞挤出笑意,“来回疆有些日子了,都没好好陪叔喝一杯。”

      兄弟俩长相各异,身材貌相并无特色,放在人堆里极易消失的那种。胡里为兄,他瞄着毡角侧卧的问天,一怔之后,诧异道:“这不是白彥虎那边的个狼人吗,阵地上见过,他怎会在此?”

      瞟了眼阿古丽,阿古柏努道:“你妹妹古丽擒的,中了沙灵剑,药力还在,估计眼睛都废了。”

      问天暗自窃笑。

      忽听胡里鄙薄道:“把他灭了得了,留着浪费粮食。”

      “那怎么行。”阿古丽立马反对,“我已经把他整成这样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害他性命吧。”

      问天戾气骤起,心想,这人不是善类啊。好在阿古丽解了围,他若胡来,就算他是阿古丽堂兄,恐免不了被扔到八丈远。

      海古拉搭上腔道:“叔,别喝了,司迪壳请你过去,马上!”
      阿古柏不悦,慢腾腾道:“娘娘个西,深更半夜的。”

      “汉城军营过来了人,可能商讨夜袭白彥虎的计策。”胡里劝道。

      “夜袭?”阿古柏鄙夷,“一群废物突发的奇念!”

      “他们乃平庸之辈,当然不能与爹比。”

      阿古丽话音一落,阿古柏若有所思对女儿道:“不行,我还是得去。既来之则安之,好玩的大戏岂能由他们去演绎。去,把布素鲁克叫上。”

      阿古丽撅起嘴,一改方才活泼俏恍之色:“叫他作甚!他纯粹是坨驴蛋,光光的外表下,净是草包。”

      对女儿的肆意妄言,阿古柏面凛责怨:“既然答应嫁给他,就不要心有不甘。他还年轻,去虚盈实有的是时间。布素鲁克为人忠厚,没心眼,你不选他,这世间,就没有你合适的。”

      “叔说的极是。”胡里一旁付道,“我记得妹好像说过,最喜欢的就是布素鲁克的相貌。”

      “我有说过吗?”阿古丽抬眉瞪眼,怫然作色,“那是因为```````”

      “他像极了那个问天!”海古拉接下话茬,嘻嘻不止,“真的有那么像啊叔?”

      阿古柏不应,阴着脸,起身直奔毡外,徒留一脸错愕的胡里与海古拉。

      跟在父亲身后,阿古丽忍不住回头,冲面面相觑的胡里与海古拉嘟囔道:“布素鲁克就由你俩去叫啦!”
      说完,双手拖后,晃着一头小辫,翩翩而去。

      毡包肃静,问天一跃而起。揉揉酸痛的四肢,将漆木桌上的酒肉一扫而光,然后抹着油光放亮的嘴,开心笑道:“谢啦,阿古柏大哥!”

      夜色微蒙,营地黯然,身似黑猿的问天在毡包间穿梭如织,寻找司迪壳伯克的大帐。想起方才一番对话,问天苦笑着嗟叹不止。当年在漠中,阿古丽就曾少女怀春,对自己萦怀情愫。没想到一晃多年,她还恋恋不忘,这种痴妄,真是少见。

      往事如春风过耳,不提也罢。眼下,他们在大帐商讨夜袭九爷白彥虎,这确实是非同小可。九爷此刻与起义教众避居深林,疏于防范,一旦被官府偷袭得逞,必将血流成河,剿杀殆尽。这些举事之众大都不是恶徒,平生迫于生计与人为奴为盗,遭官府羁押惩罚,罪不该死,若不替他们寻得安身之所,日后,总会与官府不期而遇,遭逢劫难。

      那烛龙城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远离尘嚣,世外逸园,是躲敌避祸的绝佳之地。自己作为烛龙城主,有义务诱导他们前往安居。

      寻得司迪壳的中军大帐。不用靠近,问天便催发灵力将帐中之境看得透彻。

      大帐中灯火通明,回营与汉营两方将校聚坐成排,夜商军务。与司迪壳并肩而坐的,是一身戎装的汉城守备何步云。天儿被马十四掳走,也不见他半点愁绪。当然,湘儿没来,必定在操持天儿失踪的事。

      布素鲁克尽管年轻,却因和卓大族的身份而紧临司迪壳。他儒雅而端庄,不发一言,全观身边的阿古柏一举一动而流转表情。对他这文弱厚朴的儒生来讲,强悍卓绝的阿古柏亦师亦父,为他重返回疆,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所要攀爬的大树。

      除此之外,阿古丽、金相印父子,马秃子等,与一些陌生的军中校尉正襟危坐,神色凛肃,静听商榷,静待战鼓,静待号角。

      夜寒浸衣,那一毡絮絮叨叨秘磋的人,个个叫人眼涩。

      夜袭!

      问天嗤嗤发笑,满脸的长毛瑟瑟颤抖,身子跟着燥热不止,竟有几分瘙痒。往衣服里乱掏,须臾,心平似微风,气和多了。

      着实令人忿然,上万官兵,装备精良,对付羸弱的千来名草根教众,搞什么夜袭。哼,玩阴的,那就用阳谋浇灭他们的企图。

      大帐周围有数个兵卒把守,相距太远,里面一举一动虽入目清晰,交谈却难以听清。瞧司迪壳与何步云他们高谈阔论、运筹帷幄的表情,似乎就等着决胜天明,期待凯旋了。

      仰望深邃的夜幕,问天猛吸微凉,半宿的等待,真是值得。司迪壳机关算尽,大概也料不到,他的如意算盘不会得逞,所作一切皆枉费心机。

      事不宜迟,问天蓦然转身,趁着夜色,展开灵力疾速回奔。人命关天的事,不到十拿九稳,就不容怠慢。目前要做的事之一,就是通知九爷作好提防,无论后撤,或是抵御,尽早睁大眼睛,将夜袭的敌手瞧个清楚。

      在枝头逶迤若蛇,踏雪无痕的灵力丝毫惊动不了栖息的夜鸟。问天一气驰回教众夜宿的营地,轻蹑手脚,在丝丝微明的篝火边寻到睡实的九爷。

      夜半三更,九爷鼾声如雷,那节奏与虫曲混杂,荡漾在幽魆的野林,驱赶着无眠人心头上的寂寞,也带来问天记忆中的缕缕暖意。白天,九爷就是纵横西域的白彥虎,那么此刻,在问天眼里,他就是安详的慈父。据说年青时的九爷也曾成家立业,后辗转举事,妻离子散,从此就孤独一身,无心纳娶。这种将就、孑然于世,也许是心灰意冷,也许实属无奈之举。

      九爷醒来后,听完问天的打探,凝容蹙眉,扫过周遭数目,闷声道:“咋还没回?”

      “谁?”问天不解,弃燃眉之急不顾,九爷竟心在惦记其它。

      “阿桂那小子。”九爷眼里掠过茫凉,轻声哼道,“这些日子十四不在,他大概被我斥责多了,连续两夜借故探哨,寻镇子食肆花天酒地去了。”

      “有事白爷吩咐便是!”

      用人之际,满以为九爷会有所感触,但只淡淡一眼后,九爷竟默默不语。

      非常时刻,难道外族就不可信,不太像。九爷生性豁达,融贯江湖各形各色,怎会妄猜一个忙前忙后倾力相为的狼人?
      瞬息万变的夜袭,如氤氲四起的冥雾,笼罩着问天总也挥之不去。九爷的得力帮手都远在它地,纵缱倦难舍,欲与其共进退,怕也无大用。

      还不如独窥司迪壳夜袭的动向,再见机行事,给予他们腹背一击,乱其方寸。

      夜风陡起,吹得野林沙沙摇曳。一处篝火星烬随风飞扬,萤虫般舞向远方。

      不祥的夜风,尘霾里夹杂着枯朽,那是千年碱土脱壳后的气息,被剥离不会凭白无故。

      告别九爷,问天健步如飞,数日来如锋镝穿梭,喀什郊外的旷野早了然于胸,无论黑夜白昼,自己就似团游荡的孤尘,可以海阔天空肆意地来去。

      时令已指初夏,高寒地域的草木还只算迎来暖冬,离一眼芳菲、一地蓊茸有些时日。风季过后,夜晚将不再凉寒,鼻息里丝丝缕缕的春意就无处不在。

      与金秋相媲美的最好时节,问天却无心徜徉。

      一道孤影如惊鸿掠来,身速之快,世间少有。

      孤旷野地,相对而驰,问天来不及分身,便与对方交错而过。他先看清了对方,对方后发觉了他。

      戛然而止后,地面升腾两团浓尘。不是冤家不聚头,四目交集刹那,问天与她都呆愣不动。

      是湘儿,跃下剑齿虎,她面色如雪,苍白而清冷,踏着幽暗的夜色,在问天两丈远驻足,湘儿凄然冷哼:“你这个冷血狼人,无论多么狡诈,终逃不过我的手掌。”

      被湘儿绝冷一喝,问天浑身长毛倒竖。她独自一人前来,莫非是为丈夫何步云助阵的。但前提是,失踪的天儿已安然找到。还有可能,借寻天儿之机,刺杀白彥虎替父复仇。

      身为木灵王,湘儿手提烛龙剑,一袭夜行衣,看上去,除了几分疲惫,面色还多了些憔悴。与寒光闪熠的烛龙剑交辉相映的,是她手指上那枚两百年前火灵王焚身化骨遗留下的骨环,无上灵力的‘问天咒’就镌刻其中,时时诱惑着他,令他不能自抑。

      烛龙城里的角龙曾讲,得到‘问天咒’,便可启动眉心的反物质阳石,修为出湮灭万物的能量,也是打败昆仑圣裔唯一的办法。

      人人都想打败无敌的昆仑圣裔,控制永世不灭的昆仑悬圃,成为寰宇之王。问天不同,他只想救出父母,一家团聚,一生安宁。

      种种臆念在问天脑海翻腾,豁然闪现,幻化作无数飞逝的狰狞面容,似在诉说,又像是在求救。然后,都被一道莹光束缚,吸附进骨环里。

      再也无法压抑,问天灵力催发,五指幻出,身形疾遁,冲骨环一爪抓了过去。

      “呯!”地一震,各自弹出丈远。连一旁的剑齿虎也未能幸免,歪歪身,露出几分惶恐。

      “偷袭,不要脸!”好半天,湘儿凛怒相斥。

      问天这一爪几乎令她猝不及防。在她眼里,狼人不过是昆仑圣裔手下的冷血使者,哪有灵力与自己抗衡。

      但荡开他一爪瞬间,她就觉得无比震惊,狼人的灵力修为不在自己之下,远远强于玄冥城里的冷血使者。

      当下长剑翻抖,指着问天喝道:“不管你是谁,只要与白彥虎沆瀣一气,休怪我无情!”

      是啊,面对杀父之仇,就算自己以真面相示,挺胸阻挡她刺向九爷白彥虎的那一剑,相信她也不会手软。

      抚着还在生痛的指爪,问天嘲谑道:“有我在,你休想动他。”

      “你是他何人,报上名来。”

      问天一怔,掩饰道:“替白彥虎看守玄冥城孵化器的冷血使者,无须说名道姓。”

      湘儿嗤之以鼻:“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钱财,你都可以跑到回疆替他卖命。行,姑奶奶就让你滚回玄冥城,再进一次孵化器,省得你流窜回疆祸害人间。”

      言毕,径直挺剑直取问天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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