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71、援雅琴以奏愁思(五) 一张嘴表不

　　一张嘴表不了两家事，所以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杨戬迈步出神殿，迎面碰上梅山六人。
　　“二爷……”六人刚要上去问候施礼。杨戬神色匆匆，“嗯”了一声，就急急走去了。
　　“二爷状态不对劲啊，这怎么了？”老大纳闷。
　　“子琼不是刚走？估计是和二爷生气了吧。”老六偷笑。
　　“嘘！”老四挤挤眼，“什么地方？老六你乱说什么？”
　　“哦对对对。”
　　大伙相视而笑但都心知肚明:天庭对这俩人的关系都颇有微词。
　　杨戬没去瑶池没去凌霄殿，径直去了三十三重离恨天。
　　到了之后，也不需人回禀，就往兜率宫里走。看他威严神武的样子，把门的也不敢拦着。
　　老君每天往丹房里一呆，一派与世无争的架势。正闭目养神呢，听见传来脚步声，半睁着眼看了看，不觉正了正身子。
　　“老君，我有件事……”杨戬抬手施礼。
　　“刚当了几天司法天神连师伯祖都不叫了，玉鼎真人教的什么徒弟这是……”老君心里不太乐意，但是却心平气和地微笑道，“有事也先别急，坐下慢慢说。童儿，献茶。”
　　杨戬心情本来就不对劲，一听说要献茶，他还真就找了个蒲团坐下了。
　　老君左右打量，虽然他没亲手教过杨戬，但是杨戬也算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是个有本事的后辈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他身上这股高傲外露得太明显，不是让人觉得压抑就是觉得拒之千里之外。
　　“怎么样啊？真君当了几天司法天神有没有什么体会和感悟。”老君捋髯。
　　“没有。”
　　俩字噎得老君没法继续说下去了。心说本来还打算和你谈谈心来着，这孩子怎么不领情啊。得了，当我白问。
　　“那你来此有何贵干？”老君明显地不高兴了。
　　“玉帝口谕，奎宿该归位复职了。”
　　“哦对。老道是和他提起这事来着。”老君点点头，吩咐道，“童儿，去请奎宿，让他收拾收拾，早离兜率宫。”
　　童子应和而去。
　　杨戬起身拱手，“多谢老君。”
　　“嗳不必。”
　　杨戬复又坐下，似犹豫了半晌，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杨戬有一事疑惑，师伯祖……”
　　“嗯？”老君耳朵还挺好使，“什么？”
　　杨戬欲言又止，匆匆遮掩，“没，没什么。”
　　老君撇撇嘴，“有什么事情老道这里倒是能给真君开化，若是难言之隐不好说便不说，真君自己酌量。”
　　杨戬正了正身子，“没事。”
　　老君刚想要开口问子琼和他的事，奎木狼到了。
　　“辛苦星君在兜率宫烧火了。”老君笑道。
　　“道祖哪里话来。”奎木狼也笑着回应。
　　杨戬若有所思，“既然星君来了，那杨戬就不多留了，告辞。”
　　手势一请，奎木狼了然，拱手辞了老君，随杨戬出了宫。
　　老君也不多话，客气两句依旧闭目打坐。
　　杨戬和奎木狼并排走。
　　“早听说真君荣任司法天神，小神还未尝拜望道贺，真君恕个罪吧。”奎木狼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于是找了个话题。
　　“星君太客气了。”杨戬微笑道。
　　“小神还有件事想请教真君。”
　　“何事？”
　　“就是那……”奎木狼目光闪了闪，“那侍香，她，她如今在哪？可还好么？”
　　“侍香？”杨戬一乐，“星君还嫌烧火的差事年月不够长么？”
　　奎木狼不好意思地摇头，“真君岂不知‘一往而深’？当年小神不负前期，下界和侍香配合十三载，因此犯了天条。如今虽然灾消难满官复原职，但这一颗心，依旧挂念于她。所以……”
　　“啊我知道了。”杨戬朗声笑道，“星君放心，那侍香么，她很好。”
　　“真的么？”奎星很真心地笑了起来，“她好便好。”
　　杨戬如何能得知侍香好不好？
　　奎木狼如何不知侍香轮回几世早已难寻难找了。
　　可这样的谎言，杨戬要说，奎星要信。
　　“星君把这样的话对杨戬说了，不怕杨戬……？”杨戬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奎木狼嘿嘿笑道，“三界谁人不知真君真性情？小神若是怕，也不会说了。”他目光垂下，“我奎木狼已是幸运之至，不必再奢求什么，天地相望，有份挂念，足矣。”
　　杨戬听着，手指揉搓着袖口。
　　好一个天地相望。

　　奎星归位，在苍穹烨烨生光。杨戬看满天星斗，又看银河皎皎。
　　情，怎么能没有。

　　子琼到了瑶池。
　　荷花池里的金莲还是菡萏，好像就那么一瞬间忽而全都开放了。
　　不过子琼没心情看花，她在瑶池外面站着，表面看着若无其事，其实心里翻着个呢。
　　“娘娘找我干嘛……”她暗想，“不会是因为我和杨戬……”
　　内侍出来传，“仙子，娘娘叫，您随我来。”
　　“是。”
　　瑶池里很安静，宫娥一概都屏退了。王母背身而站，也是着实的不怒自威。
　　子琼远远看了看，才上台阶，紧走几步躬身施礼，“小仙参见娘娘。”
　　王母闻声转身，见子琼这个礼行的确实不怎么恭敬，于是说道，“来了？”
　　意料之中的“免礼平身”没听到，子琼刚要直起来的腰又弯了回去。
　　“来了。”子琼垂着目，“不知娘娘唤小仙来有何事。”
　　“没什么大事，就想和你聊聊。”
　　聊聊？子琼暗自撇嘴，咱俩有什么可聊的？但是嘴上却说，“是。”
　　还没说平身，子琼的腰有些酸。
　　王母在凤椅上坐下，“我听龙吉公主说，仙子今天又去真君神殿了？”
　　什么叫又去了？我就说她找我肯定没别的事，果不其然头一句话就离不开杨戬。
　　“正是。小仙有些事情要向真君请教，所以才去了。”
　　“子琼。”王母娘娘忽然语重心长地道，“你和杨戬如今不是下界的散仙了，已授仙禄就得伏天条管辖，凡事要有个体统。纠察灵官说你自来天庭，基本每日都去真君神殿，这让天庭众仙怎么看？这几日已有参杨戬的本章到了瑶池，本宫都暂时压下了，你就算是为杨戬着想，好自为之。”
　　子琼皱眉听着，“是是是，娘娘见教得是。”
　　“有些话本宫不得不教训你。你也不小了，事理是要明的。杨戬有什么责任肩负何等重担你不是不知，你也总得为他想想，少让他分心劳神才是。”
　　“是，小仙明白了，谨遵娘娘教诲。”子琼再次躬身施礼。
　　“你啊，好好在忘机阁修身养性，修炼自己的道行，缺什么少什么自管来说。”
　　“多谢娘娘。”
　　“好了，没什么别的事就退下吧。”王母略露出疲惫之色。
　　子琼的腰已然僵了，又不能正眼视君，看不见王母什么表情，也就不揣摩君意了。于是又躬身施礼，“小仙告退。”
　　退几步转身出瑶池，直起腰的一瞬间子琼直咂嘴。“这简直给我下马威么……”她一边锤着腰一边慢慢走，“罢了罢了，谁让归人家管呢。杨戬呐杨戬，看来我子琼倒成了你的拖累了。”子琼心里想着，嘴角却是苦笑。
　　子琼走了，龙吉公主从屏风后走出来，蹦到王母面前笑道，“母后这几句话说得好。”
　　“什么好不好的。”王母皱皱眉，“剩下的就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