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58、半缘修道半缘君(九) 曲曲的山路

　　曲曲的山路上有两个樵夫担着柴禾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谈。
　　“贤弟，今日你我又是满载而归，灶下有吃食果腹了。”
　　“谁说不是呢。想那山外功名利禄场的人们，虽然吃穿不愁，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哪有你我弟兄这样逍遥自在呢。”
　　“人活一世草木一春，还不赶紧趁这几年好好尽享清闲，待有日被阎王老子勾了去，反倒落个遗憾。”
　　“贤兄说的是。你我就在山中做个世外仙人，岂不美哉？”
　　“哈哈哈，仙人算不得。世上又何来仙人？”
　　“兄长不知，仙人确有。愚弟倒知晓一件和仙人相关的事。”
　　“哦？你且说来听听。”
　　“那前面的两界山，原名唤作五行山，只因唐国公李渊坐了江山，与鞑靼划分疆界才改名两界山。据老人们说，王莽篡汉时那山从天而降，自降下之日底下就压了个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饮食，到如今也有五百年了，冻饿不死，你说不是一件和神仙相关的奇事么？”
　　“你我都不曾亲眼见过，难知真假。仙人之事与我等也无关，还是收拾家伙早早回家去。”
　　二人顺着山路下去了。
　　他二人刚走，一旁的岔路出来两个道骨仙风的仙家，不是别人正是玉鼎真人和杨戬。俩人笑呵呵地往两界山走，正巧听见了樵子的闲谈。
　　“世人都说神仙好，这还真有不信神仙的。”玉鼎真人摇着扇子，摇头咂嘴。
　　“无心插柳柳成荫，师父，听到这话，看来孙悟空真在两界山了。”
　　玉鼎真人白了杨戬一眼，“别以为为师不知道，那日分明就是你看见如来把猴子压在山下了，你还瞒着不告诉为师，说什么降灾惩恶。”
　　杨戬赔笑，“徒儿怕师父生气着急，不想让师父伤心难过。”
　　玉鼎一仰头，“我伤心什么难过什么。”
　　“啊是是是，师父不伤心不难过。”
　　他们迈着相同的步伐，就往两界山去。

　　两界山下，嗒嗒嗒的马蹄声惊动了一堆枯叶中的齐天大圣。他努力探出身子，睁大火眼金睛，看见金黄的阳光里行着一匹白马，马上的人带着年轻的气息，坚毅，决绝。
　　他激动地放声大笑，“师父——师父——哈哈哈，师父——”
　　朗朗的笑声惊动了马上的圣僧，也惊动了山后的玉鼎和杨戬。
　　这样的笑声，任谁听过也都难忘。
　　“吁——”圣僧带住马头，下马寻声来找。看见山下压着个猴子，满脸青苔，喜笑颜开。圣僧不怕，却是有些诧异。
　　“神猴，你叫我？”
　　“是啊师父，你怎么，怎么才来。哈哈哈师父，我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快救我出去，我保你西天取经啊哈哈哈。”
　　“神猴，你怎么知道我去西天取经？”
　　“观音菩萨指点我让我在此等候师父。”
　　猴儿放眼看他，这佛子一脸的青涩，年纪也就二十往上三十往下。老孙便要拜他为师？
　　圣僧点点头，“既然菩萨点化，我自当收你为徒。可是我没有斧凿如何救你？”
　　“不劳师父费力，只需上山揭了如来的金字压贴，我就能出来了。”
　　圣僧应着，“你稍待。”
　　“师父小心！”猴子喜不自胜，五百年了，终于能出来了。
　　金字压帖在峭壁上闪着光芒，上书“唵嘛呢叭咪吽”，佛子念诵一番，上前轻轻揭起。一阵香风，把压贴吹在空中，就听有人道，“圣僧，如今大圣灾消难满，我等上复如来去了。”
　　佛子又惊又喜，对山下喊道，“你能出来了么？”
　　“师父，走远些，越远越好！”
　　佛子应着，直走了有十里远近才停下。忽闻得一阵巨响，山崩地裂。那大圣得了自由，翻几个跟头来在圣僧面前，“师父，请受俺老孙一拜！”
　　猴儿感恩，一拜谢他五行山救我。
　　佛子回礼，口诵佛号。
　　杨戬远远望着，猴子出来了，却从此成了和尚。这到底是得了自由还是永远的羁绊呢。
　　玉鼎掩面，两行泪忍不住涌出。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
　　悟空，你说一世苦短，我教你长生之法;你说腾云太慢，我赐你十万八千的筋斗云;你怕三灾伤你，我授你七十二般变化。若是可以，为师的怎么舍得赶你走？你得了自由，却成了别人的徒弟。
　　唉，罢了罢了，合该我玉鼎真人山门不旺。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从此就在猴儿你的心里梦里了。
　　“师父？”杨戬轻轻唤道。
　　玉鼎收了眼泪，换上笑容，“怎么了？”
　　“我该问您怎么了。”
　　“没事。”
　　杨戬忽然明白了师父那天问起的“你若有机缘巧合会不会入释成佛”的话，又转头看了看消失在阳光中的一行二人。
　　“师父，杨戬一生只认您一个师父。”
　　玉鼎破涕为笑，千言万语，却只道，“好。”

　　大约一切都是命里注定吧。一饮一啄具是前缘。若不是缘，如何让取经的师徒一共连马五口，如何让两个异度空间的人走到一起心心相印。
　　孙猴子此生的事业便是保着师父西天取经，自己呢？杨戬有时也会想，难道就这样平平淡淡静守一方而已？却怎么是杨戬的性格？不干出一番大事业，怎么对得起一身的本领？
　　花谢花开，春去秋来，静静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