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57、半缘修道半缘君(八)

　　令玉鼎真人和杨戬都感到十分纳闷的是子琼从某一段时间忽然开始四处搜刮各种医学典籍，不论是真正的经典还是民间的偏方，一概全收。拿回房间就开始学习。
　　此时正值魏晋，名医名著不在少数了，比如扁鹊华佗张仲景什么的，也有《黄帝内经》《伤寒论》了等等。
　　不会有人不惊叹于中国医学的神奇，相比于同时代的欧洲，中医不知要先进多少。
　　子琼得有很久没好好学医了，这回重新捡起，有很明确的目的。

　　杨戬在家闲不住，没事了就和兄弟们一起去打猎除妖。
　　也是呢，神仙长生不老，肯定有许多时间从无聊中感觉出无聊来。
　　听说阳山有妖兽名曰化蛇。
　　《山海经》中载，“阳山……其中多化蛇，其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见其邑大水。”
　　这种给百姓带来灾难的妖兽杨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
　　这天一早他就和梅山六人出发了。
　　早听人说这化蛇有毒，杨戬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玄盔玄甲，保证刺不破穿不透。
　　埋伏了不久，化蛇出现了，扇着翅在地上簌簌爬行，同时传来隆隆的声音震天动地。杨戬一摆手让弟兄们先隐蔽起来。六人明白杨戬的意思，每次都是杨戬先战，他们清理后场。
　　杨戬迈步向前，与化蛇又是一场厮杀。那蛇上下翻动，别看体型大，却十分的灵活。杨戬一杆三尖两刃枪如雨打的梨花一般，招招也不离化蛇的七寸。
　　双方大战了得有半个时辰，化蛇渐渐体力不支，一个躲不及正被杨戬刺在七寸，当时倒地昏迷。
　　杨戬松了口气，来在化蛇旁边检查看看到底死透了没。正要翻过，谁知那蛇果然气不曾绝，拼尽全力仰头在杨戬手上咬了一口。杨戬“啊呀”一声，回手一个掌心雷劈在化蛇天灵上，这才气绝而亡。
　　哪儿都防备了，手竟没个护的。
　　蛇是死了，杨戬却觉得阵阵毒性上涌，嗓子有些腥甜，心知不妙，赶紧运真气压制毒性。
　　梅山六人在草丛中听得没了动静才出来观看。就见杨戬站在化蛇尸体旁边一动不动，康老大抢上前去问道，“二爷，怎么了？”
　　杨戬摇摇头，“没事。快收拾咱们回。”
　　哮天犬上下闻闻，“受伤了？”
　　杨戬头发晕，尽力压制毒性上涌。他向来不愿别人担心他，只想着赶紧回灌江口再疗伤。
　　“没有。”
　　不多时，清理完战场八人驾云回家。哮天犬察言观色，知道主人身体不适，紧搀着杨戬。其余六人也不离杨戬左右。
　　起初大家以为二爷打了一仗累了，路上一言不发。后来老六细心，发现杨戬面色不对，唇色发黑。
　　“二爷？您……”
　　杨戬勉强一笑，“我没事……”一语说罢竟软软瘫倒了，随后不省人事。
　　七人大吃一惊，不知道怎么回事，哮天犬不由分说背起主人，急急赶回灌江口。

　　家里子琼正拉着玉鼎真人扯大山呢。二人说说笑笑，侃天侃地。
　　每次和玉鼎真人聊天子琼都能感到茅塞顿开，心畅神明。玉鼎真人呢，也颇喜欢这个机灵懂事的丫头，正寻思什么时候给她和杨戬把终身大事办了。
　　正聊着呢，大门被撞开了，哮天犬背着杨戬就往里跑，一边喊着，“玉鼎真人！子琼！快！主人受伤了！”
　　二人闻言连吃惊都来不及就赶紧来看杨戬。只见杨戬二目紧闭，面色紫黑。
　　“这，这是中毒了吧。”玉鼎真人大叫道
　　“是啊，今天去除那化蛇，二爷知道它毒厉害做好了准备，谁知……”
　　“别说了，赶快扶进去，褪了甲胄让他平躺。”玉鼎真人忙中指挥，又转头看子琼，“有办法没？”
　　子琼未置肯否，“咱先看看。”
　　杨戬虽是神仙，但那化蛇也非凡物。玉鼎真人和子琼分别给杨戬搭了搭脉，当时提笔各写一个药方。写毕，两下一对不差多少，只子琼的多了一味白芷。
　　玉鼎真人点点头，“白芷加的好。快，你们谁去抓药来？”
　　“我去吧。”老二接过方子匆匆看一遍。
　　“我和你一起去。”老三也道。
　　“麻烦二位多抓些白芷和独儿怪回来！”子琼提醒。
　　二人应着离开。
　　子琼回身，拿起杨戬受伤的手放在嘴边吸出毒血。
　　“丫头，你留神也中了毒。”
　　“不碍事。”
　　不多时药来了，玉鼎真人取过亲自去煎。

　　天慢慢黑下来，杨戬吃了药，毒解了，却一直没有苏醒。
　　玉鼎真人坐在九雅亭里，看着粼粼的荷塘，心里不自觉想起了那只猴子。
　　斜月三星洞里也有一眼清泉，不论白天黑夜都是淙淙地流着，他还记得猴子最喜欢在泉水上捞月亮。可他明明说了，如水中月的“动”字门中道他不学。
　　不能再想了，自说了“我不再是你师父”之后，那都已经是过去了，谁知那猴儿还能不能认自己这个师父。
　　须菩提须菩提，不过莫须有而已。
　　这一世，他玉鼎真人也值了，教了那样两个顶天立地的徒弟，他还算不得个三界第一么？只是，仍有太多的遗憾实现不了。
　　他回头看着杨戬的屋子，摇曳的灯火映出那个丫头瘦削的身影。他无端觉得安慰。杨戬有伴了，那猴子呢？
　　琴声缓缓从房中流淌出来，那样恬静，清明，仿佛世间岁月静好事事无忧。
　　休息吧，神仙应当心无杂念，不能因为心里有事而失眠吧。玉鼎真人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回了房间。这样的琴声一响，已经能排遣太多了。
　　子琼拨弄雅琴，抚着杨戬爱听的曲子。
　　琴虽名哑，可胜过有声。琴就是语，或愁或喜，听琴便知。
　　杨戬昏昏沉沉，神思在渺远的地方听见了琴声，那是子琼的琴，他知道，他该回来了。
　　美丽清幽的月光遍洒在窗前的地上，覆上了杨戬的脸庞，好像还有丝丝的寒意呢。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月光在眼前留下了一片灿烂。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又早东升
　　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那人艳艳红衣，启丹唇，歌声袅袅;动玉指，乐音遥遥。此情此景，此人此音，美的也不可方物。
　　“醒了？”
　　杨戬纳闷子琼是怎么知道自己醒来的，应了声“嗯”。
　　子琼住了琴声，“好点儿么？”
　　“嗯。小伤不算什么。”
　　子琼不语，来在榻边扶起杨戬，让他靠着自己多吃了一碗药。
　　“不算什么？我的清源真君，都让蛇咬中毒成这样了还不算什么呐？您还想怎么着？”
　　杨戬闻听这语气差点笑呛着。
　　“听着啊，这白芷和独儿怪时常煎药服下，既能清热解毒，更能开化体中戾气。”子琼一一嘱咐，“下回不准再发生这种事情！”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杨戬微笑着默许，半晌才说了句，“能再唱一曲么？”
　　子琼忍俊不禁，扶他坐好，替他盖好被子，才笑道，“你若爱听，唱一夜也罢。”
　　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
　　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
　　此夜清光泄，照见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