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解暑不吓人》魏先森

7、第 7 章

　　李小明听完，发现了一些逻辑上的谬误：“不是说，那个男人跟依奇娜兰相爱，所以才能同生共死吗？怎么又冒出个女朋友？还有，不是说蛊婆死了吗？怎么又跟你借手机啥的？这咋这么乱呢？”
　　鲍皑心里倒是有个解释，但他没有说话。
　　大王磊耸耸肩：“我不知道。我爸虽然是萨巴皮几出来的，但他一点都不相信那个。这些都是我听村里的小朋友们说的。”
　　“你爸崇尚科学？”鲍皑问。
　　大王磊点头：“他要是真信那些，也不可能假期把我一个人扔老家。”
　　“遇事还是得听爸妈的。”鲍皑点头。
　　李小明噗嗤笑了一声，说：“说起爸妈，我跟你说个大八卦！”
　　“准奏。”大王磊说。
　　李小明的父亲是个律师，在宁城经营一间很大的律所。
　　就在昨天晚上，顾今占出车祸之前，给李小明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说要立遗嘱。
　　“他才多大啊？就立遗嘱？”鲍皑说。
　　“有钱人都那样吧。而且他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刚说要立遗嘱，马上就出车祸，怎么听都觉得……”大王磊朝他俩抬了抬眉：“是吧。”
　　这么一说，鲍皑也觉得顾今占的车祸很奇怪。而且鲍皑没办法跟他俩说，顾今占车祸之后，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要绑顾今占的魂。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凶险。
　　李小明扒拉他俩，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才压低了声音说：“顾今占说，他的遗产不给老婆，只给孩子。而且，要有亲子鉴定，才算数。”李小明说亲子鉴定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上狠戳了几下。
　　鲍皑歪了歪头：“这不是情理之中的吗？”
　　李小明坏笑了一下说：“可顾远诚是秦阿姨带来的啊！”
　　鲍皑笑出声：“这针对性也太强了吧。不给老婆，也不给非亲生的孩子，合着人家娘俩跟他这么多年，啥都捞不着是吧！”
　　“吃香的喝辣的，出门有司机回家有保姆，还有首富的名号罩着，好处应该没少得。”李小明说。
　　贫穷限制了大王磊和鲍皑的想象，他们依然觉得不过是衣食住行，能花几个钱？顾今占不厚道。顾远诚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孩子，可人家名字都改了。多大的诚意。
　　李小明毫不在意：“她娘俩应该不在乎名字。秦阿姨这些年，名字改了好几次了。”说着，自己先笑了：“名字变来变去，脸也变来变去。真要是以前有什么仇家，现在肯定找不到她。”
　　“她以前叫什么？”大王磊问。
　　“这我真不知道。”李小明一摊手。

　　正说着，宿舍走廊里有人跑着喊：“快来搭把手啊！东湖旁边河里有人溺水了！”
　　东湖是从清蕖河引的水，所以偶尔会有这样的险情。学校还有个志愿者救援队，经常帮忙。
　　鲍皑一听，马上飞奔出去。他是救援队的一员，面对突发情况比较有经验。
　　李小明正要出去，手机响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机，万般不情愿地接了起来。
　　大王磊跟着鲍皑跑出去，却不是为了帮忙。他走出宿舍楼，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拨号。他爸确实不相信这些，但是他有个姨婆特别相信这些。他姨婆相信他说的所有事情，姨婆告诉他，他见到的不是蛊婆，而是蛊婆的女儿。
　　姨婆说蛊婆一族，如果下蛊害过人，就会变成那个又老又丑的样子。然后她们不会再变老，也不会正常死亡。时间对于她们来说仿佛不再存在，她们只能在世间这样熬着，直到她们害过的人回来找她们，或者有更厉害的蛊师、蛊婆出现，惩罚她们。
　　他想要打电话告诉姨婆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情，他觉得他见到了吴依奇娜兰。

　　鲍皑他们救援队因为离得近，所以是第一批到达的队伍。
　　但正赶上放假，人手不足，再加上发现得迟了，人已经没救了。救援变成了打捞，众人费了好大劲，从杂草丛生的淤泥中将死者带到岸边。
　　这里船过不来，只能是人下到淤泥里拉着船走。
　　尸体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肚子敞开，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有几个队员吐得眼冒金星，岸边的围观群众有人递来了水给他们漱口。
　　鲍皑回头看着露着一块块河床的清蕖河。要说它干涸，显然表达并不严谨。河水虽然不像往年那般丰沛，但依旧有几股细流，分分合合，从远处来，到远处去。
　　不了解河流的人会以为这么浅的河，完全可以趟过去。但事实上，河水虽然不多，但淤泥很深。人很容易被淤泥吸住，然后越挣扎越陷得深。这时候不能慌乱，一旦慌了，就更难脱困了。
　　鲍皑感觉淤泥里有东西硌脚，伸手掏了一下，找到一个项链。
　　乍一看跟袁清送李小明的很像，细看却不同。这个项链是空心的，质地也不是水晶，里面有一些黑色的东西。鲍皑对着阳光看，那里面的东西被阳光一晒，开始扭动。
　　鲍皑感觉牙齿直打颤，咯咯响。他趁周围的人不注意，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这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准备回头找个庙去看看。
　　回去的路上，有消息灵通的人说这是一对情侣。听说是女的要分手，男的不同意。最后变成了这样。
　　众人都是一阵惋惜，结伴去学校浴室洗了一个奢侈的澡各自回去了。队员们都累得不行，今天凌晨他们才在东湖救了四个女生，下午又是一对情侣。
　　“阿弥陀佛，我这一天啊，攒了四十二级浮屠了。”有个队员说着，用手比划四和三。
　　旁边的人笑着去掰他的手指头。
　　另一个队员说：“我不要浮屠，给我冲成水卡都行。我这个月水卡充的钱比饭卡都多。”
　　鲍皑看着手里的水卡，心里一阵滴血。

　　回到宿舍，正碰上李小明跟大王磊一起出门，两人见了鲍皑二话不说扯着他就走。
　　“去哪儿？”
　　“跟我去给我爸送一趟钥匙。顺便先去机场接个人。”李小明说。他一觉醒来，越想越觉得昨晚的经历恐怖离奇。想到恐怖片里的落单必死原则，暗自下定决心，短期内绝不单独行动。
　　大王磊摸了摸鼻子，说：“我姨婆想来巴兰玩几天。”
　　李小明说：“我爸的车今儿一早被追尾了，我给他送个钥匙。送完了我给你们当司机，带着姨婆好好玩！”
　　鲍皑看着大王磊。大王磊原本买的是今晚的机票回家，他姨婆怎么会计划今天来巴兰玩？是不是有什么突发的事？鲍皑垂眸，当然有。“等我换身衣服。”
　　三人又回了宿舍，李小明争分夺秒地给手机充上电。
　　鲍皑笑他：“怎么，不怕了？”
　　李小明把手机转过来给鲍皑看：“我付费下载了一张符，设置成屏保了。”
　　大王磊却很认真地说：“确实是应该付费的。”
　　李小明来劲了，放下手机眉飞色舞地讲早上打电话时候遇到的怪事。
　　鲍皑从兜里掏出一大团塑料袋，那个项链差点掉出来。鲍皑伸手去接，却看到吊坠里似乎有一只眼睛，猛地转过来，死死地盯着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
　　“哪儿来的？”大王磊的声音低沉。
　　他很少这样疾言厉色地说话，李小明看向了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笑着解释：“这个啊，是姻缘坠。袁清也给我买了一个，你也见过的。”说着解开扣子掏出他的吊坠给大王磊看。
　　大王磊看了一眼说：“不一样的，你那就是个项链。”
　　“它那不也是个项链吗？就是颜色不一样。”李小明说着，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他原本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但这个是他和袁清的定情信物，意义不同。
　　鲍皑被吊坠里的东西的叫声吵得什么都听不到，他皱着眉掏了掏耳朵。
　　“你那个是空心的，什么都没装。他这个里面装的是血，是一个很邪的东西。”大王磊说着，打开自己的衣柜拿出一个手工刺绣花样繁复的荷包，把那个吊坠装了进去。然后转过来看着鲍皑，一字一顿地问：“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那个东西被装进袋子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鲍皑尽量装作无事发生，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捡的。”
　　“死人的东西你也敢拿？”大王磊似乎是气急，话说的不留情面。
　　李小明不同意，急急地争论：“老大做这个志愿者纯属因为他善良勇敢有担当，以前有过被救者要给钱的，他可都没要过！”
　　“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大王磊语气软下来，跟鲍皑道歉。
　　李小明看他俩和好了，自己也不方便再说什么。看鲍皑换好了衣服，李小明问：“走？”
　　大王磊看了看天色，说：“走，咱别吃饭了，尽量在太阳下山前赶到机场。”
　　李小明看了看他俩，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些零食装包里，招呼大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