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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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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所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可现在看来哪儿都不对。什么年代了,门廊上还吊着白炽灯。风虽然紧,地却是干的。刚才那么大的雨,这里没道理一点积水都没有。
“咱们回去?”杨冬安问。
“回得去吗?”李小明反问。
他们看向来时的路,夜色中路两边的绿化随风摇摆,发出怪声。
“咱们就在这儿等?”杨冬安问。
“可别有人招呼咱进去。”李小明说。
“别吓……”杨冬安话没说完,背后有人说话。
“你怎么来这儿了?”
李小明赶忙把杨冬安扯到自己身后。
杨冬安探头一看,是他爷爷,还穿着他平时钟爱的的确良衬衣毛坎肩,胸前挂着一副眼镜。
“爷爷!”杨冬安忽然不怕了,他笑着说。
李小明脱口而出:“这么卖力?”,转念一想,也跟着叫了声爷爷。心想别说是叫爷爷,只要能脱身,叫神仙祖宗,让他磕头上香,干什么都行。只求放过。
“真是我爷爷。”杨冬安解释。
李小明一皱眉,刚才杨冬安的话里似乎是说他爷爷已经不在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李小明缩着脖子往旁边一点一点挪,脑子里把这些年听过的这类型故事挨个过了一遍。
“你怎么来这儿了?”爷爷问他:“不说那个,怎么媳妇跑了?”
“啊?”杨冬安没反应过来爷爷是在说什么。
李小明反应过来了,爷爷大约是有什么信息渠道,知道杨冬安前些日子遇到了一桩姻缘,又黄了。他赶忙捡重点说了一遍,因为着急害怕,说得都不带换气的。
爷爷听了个大概,皱着眉点头:“不是你看上的。”
杨冬安疯狂摇头:“不,不,不……”
“那确实不应该占着指标。”爷爷点头。
“嗯,嗯。”杨冬安点头如捣蒜。
爷爷又问:“那你怎么还没对象呢?遇到好姑娘要赶紧下手啊!追啊!”
杨冬安忽然扭捏了起来,看了眼李小明。
李小明赶紧往旁边站了一步,浑身上下写满了:离我远点别看我跟我没关系。
杨冬安小声说:“有一个,很好的。”说着,脸红了。
爷爷点点头,凑近了问:“有多好?”
杨冬安凑近爷爷,笑得羞涩,绞着手说:“很厉害。”
“她打你?”
“不是。她救了我。”杨冬安详细描述了云萃的英姿。
“干革命,就是要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好同志嘛!”爷爷很满意。
“嗯,她很好的。”杨冬安说着,又看了李小明一眼。
李小明又往旁边躲了一步。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爷爷说着,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路。
杨冬安伸手,想碰一碰爷爷,终究是没有勇气。
“我挺好的。回去吧。”爷爷戴上眼镜端详着杨冬安,又说了一遍:“回去吧。”
李小明大喊一声:“爷爷再见!”拉起杨冬安就跑。
杨冬安被他拽着跑得跌跌撞撞,眼泪糊了一脸。
脚下湿滑,两人齐齐跌了一跤,爬起来一看依旧是在那个没有路的建筑后面。杨冬安看向给他们指路的人,那人还站在那里,黑暗中看不清衣着,唯有一双眼睛莹莹地盯着他们。
“你能看到那里有个人吗?”杨冬安问李小明。
李小明看了看他指着的亭子,恶狠狠地说:“再吓唬人,打你啊!”
恐惧退去,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李小明这才反应过来杨冬安说他看上的人是谁。
“你是不是看上我姐了?”李小明直截了当地问。
杨冬安平地一个趔趄,强作镇定地反问:“你姐现在有对象吗?”
李小明上下打量他。高大帅气,气宇轩昂。外形挑不出毛病。李小明低头想了想,觉得杨冬安工作也不错,人品也不错,家境也不错,家里人也不错。想来想去哪儿都不错,但他一想到杨冬安看上他姐了,心里还是有点不太痛快。
又走了一段,前面有个岔路,导医牌上写着:第二院区(旧院区)。岔路的尽头是一栋二层楼,门口没有人,两人进去之后,就看到鲍皑正要出来。
“怎么样了?”李小明问。
鲍皑低着头边走边说:“回吧。”
路上,几个人各有心事,一路无话。
鲍皑回想刚才,他循着黑线一路追到旧院区的一间病房,里面的病人是个年轻人。染着一头浅绿的头发,打了一排耳钉,胳膊上的纹身贴掉了一半,图案有点可笑。
有个画着浓妆的女孩坐在病床边盯着他,头发不知道怎么做的,蓬得巨大,像个棉花糖。衣服艳粉大黄,很是扎眼。见到鲍皑,开口就问:“你也是他的朋友?”
鲍皑没说话,看了眼手里的大自在,那个小魂魄靠近这个病房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女孩自顾自地说:“那正好。我得回去了。”说完,起身就走了。
女孩离开,鲍皑学她的样子坐在病床边,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年轻人魂魄不全,仅剩的一缕生魂也被撕破了。从破口处伸出一缕黑线,与他手中被大自在捆绑的魂魄相连。
鲍皑刚一放开手中带血的魂魄,那个小魂魄就冲上去裹住了那缕魂,不一会儿就化成了那个年轻人的样子。
这种情况他有所耳闻,冤亲债主,天地间的大因果,谁都没法插手。他只好任那个魂魄进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体。
魂魄归位,那个年轻人睁眼看到了鲍皑,朝他笑了一下,抽了抽鼻子,忽然坐起来双手去刨床头柜,动作野蛮没有章法,柜子被他撞得来回摇摆。
鲍皑帮他拉开抽屉,他拿起苹果几口吃了一个,不洗皮不吐核,饿极了似的。他吃第二个苹果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了,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那女人见到年轻人醒了,扑上来摩挲着他的头,连声说:“宝宝啊!吓死妈妈了!”说着,就哭了起来。
鲍皑正要出去,那个女人问鲍皑:“你是他的朋友?”
鲍皑刚想说是,又觉得说谎之后需要周全的事太多,干脆说:“我路过,搭把手。”
那女人万分防备地看了鲍皑一眼,起身打开床头柜看了看。
“他想吃苹果,我帮他拿了。”
女人在床头柜里翻找了一下,回头对鲍皑道了声谢。
鲍皑刚一出门,就看到万顺意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万顺意问他。
鲍皑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人冲上前拉起万顺意往病床那里过去:“大夫,他醒了。”
万顺意看了鲍皑一眼,鲍皑跟他摆手告别。
回到李小明家,李小明说了他们遇到的事情。鲍皑想了想,应该是杨冬安最近撞邪,运道低,难免的。过些日子就好了。要是想快些恢复运势,去庙里烧香敬佛也行,做些好事也行。
李小明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捐了点钱,顺便告诉杨冬安多做善事。
一场大雨过后,空气湿润凉爽,一夜好眠。
清晨,天气晴好。
鲍皑醒来,看了看手机,左右无事,又睡了个回笼觉。
手机铃声想起,鲍皑接起电话,是万顺意。
“你昨天在病房做什么了?”
“怎么了?”鲍皑反问。
“家属调监控了。”
挂断电话,鲍皑才看到万顺意给他发来了一段监控。
是那间病房,那个年轻人躺在病床上,应该是昏迷着,一动不动。
门开了,鲍皑进来,看向病床前空着的椅子。不一会儿,鲍皑往旁边让了一步,又坐到那个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年轻人。
然后鲍皑开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向那个年轻人,很快,年轻人醒了,开始对着床头柜折腾。
鲍皑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昨晚见过的那个女孩呢?
他想不通。
如果那个女孩是什么邪祟,为什么他没感受到任何威胁?
好在万顺意没有追问,他似乎并不好奇。对于他来说,病人醒了就是好事。至于家属的疑问,能解释的他愿意给个解释,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不愿意沾染。
可鲍皑心里始终放不下,跟李小明说了一声,去了医院。
刚到旧院区,迎面碰上了付睿哲。
“探病?”付睿哲问他。
“算是吧,你呢?”明明才见过几面,鲍皑却觉得亲切。
“有人请我过来看一看,一起?”付睿哲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梅呢?”鲍皑问。他还记挂着想给小梅买些零食。
付睿哲笑着说:“有人借小白一用,她不放心跟着去了。”
“小白?”鲍皑想到自己随手折的那只豁耳朵耗子,有点不好意思:“它能有什么用?”
“这要问你啊,你折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姓郑,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头发稀疏,目光如炬,见到付睿哲带着鲍皑进来,明显愣了一下,感叹:“哇!好厉害。”
鲍皑心想,是在说谁好厉害?
付睿哲看了鲍皑一眼,对郑院长说:“什么事?”
郑院长给他们看了一段监控,正是万顺意发给鲍皑的那段。
“你……看到了什么?”郑院长看着鲍皑问。
鲍皑看了眼付睿哲,付睿哲双眼含笑看着他,手上却在掐算着什么。
这该怎么说?实话实说吗?鲍皑倒是愿意跟付睿哲说,但郑院长能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