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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捉虫 ...

  •   “孩子的名字有问题?”梁大爷给众人递烟问道。
      李小明摆手:“我不抽。名字有没有问题咱们回头可以去问问懂的人,不过确实不太好听。”
      梁大爷叹了口气,说:“我说过,改个名字吧。丹丹说什么都不同意。”
      万顺意打趣李小明:“你不抽烟?那这烟是谁的?是不是怕你姐揍你?”
      云萃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现在觉得这个房子,这个地方全都透着古怪。
      李小明平时不抽烟,但他有带着烟的习惯。遇到事儿了,给人递一支烟,一起点上抽两口,事情就等于解决了一大半。
      但此刻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李小明强打着精神跟梁大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鲍皑心事重重地出来了。

      梁大爷冲过去问鲍皑:“怎么样了?”
      鲍皑皱着眉,问梁大爷:“孩子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梁大爷往前探了探头,好像没听清:“什么伤?脖子?他脖子脏倒是有可能,伤……没有啊!”
      鲍皑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就这儿……”
      梁大爷忽然变了脸色:“怪不得他们都说忘了那天的事儿!敢情是他们害了我家孩子!”说着去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出门。
      几人七手八脚地拦住大爷,杨冬安把刀放了回去。
      “不一定是他们做的。”鲍皑想了想又问:“附近……有没有……”他在脖子上比划:“这样的人?”
      大爷点上一支烟,抽了好几口,缓缓地摇头。
      鲍皑问大爷要了些新米,洒在门口。李小明凑上去小声问:“出什么事儿了?”
      可鲍皑也说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拿起手机,走出门去院子里给徐道长打电话。
      电话接通,徐道长恭喜他得了大宝贝。
      鲍皑寒暄了几句就说起他刚才请魂的时候,梁毅外身体里的魂魄跟他路上遇到的那个小孩是完全一样的,不光五官、衣着一样,甚至连胎记都一样。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体内的魂脖子上是有伤的,他遇到的那个生魂没有。
      徐道长静静地听完,说可以试着超度一下。孤魂占身久了,会与身体越来越契合。不光样貌相似,连同胎记伤痕都会慢慢相合。唯独致命伤不会变。
      “万一……”鲍皑刚才也想到超度,但怕伤到梁毅外的魂魄。
      徐道长笑得轻松:“你不是得了宝贝嘛!放心。你分不清的,它分得清。”

      鲍皑刚出去不久,有人敲门。
      梁大爷开门,见是梁丹,伸手把她拽了进来。“大半夜的瞎跑什么。”
      梁丹没说话,直接去了梁毅外的卧室。
      梁大爷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说:“早这么关心孩子,辞职回来多好!”
      梁丹回头看着梁大爷,歪了歪头问:“爸,我以后天天在家,好吗?”
      梁大爷笑了:“好啊,这才像一家子嘛。”
      梁丹笑着,转身进了卧室。

      几人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各自想到各自的生活。
      云萃看着梁丹红红的眼眶,长叹一口气。她猜测梁丹刚才只是在院子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哭了一场。
      她理解梁丹的为难。不是年轻人长大了心也大,不愿意回家,而是很多专业在小城市没有就业机会。

      鲍皑回来,也进了卧室。
      梁毅外躺在床上,梁丹坐在他身边抹眼泪。
      手里的大自在摆了个8字。别人看不到,鲍皑能看到,每个圈里是一个孩子的魂。不过一会儿功夫,脖子上有伤的那个,血浸染了半个身子,看起来凄凄惨惨。
      鲍皑请梁丹出去,开始念经超度。
      脖子上有伤的那个魂魄忽然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鲍皑心口发闷。魂魄变成一个血人,在地上挣扎,仿佛被虐打,又是一声大叫,魂魄中喷出一条血红的线,滴着腥臭的血,另一头远远地不知牵向何方。
      血线似乎找到了目标,倏地绷直了,粘稠的血甩的到处都是。
      鲍皑离得近躲不及,被溅了一头一脸,那浓重的恐惧夹杂着恨意影响了他。
      恍惚间,他仿佛被几只手捉住,动弹不得,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有人抓着他的头,有人按住他的身,他脖子被揪长,眼看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刀靠近。
      寒光乍亮,天地一片白,晃得人眼花。
      灯灭了。
      鲍皑念错了一个词,头一阵剧痛,心中无限悲伤,呕出一口血,泪流满面。
      一个炸雷仿佛在耳边响起,鲍皑仿佛被惊醒,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熬过一阵眩晕,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铺天盖地的雨,敲打着窗子。四处都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止是雨,还有冰雹。
      哐当一声,窗户被打碎了,乒乓球大的冰雹落进屋子。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晃眼。
      鲍皑在黑暗中反倒看得清楚。
      血泊中的魂魄挣扎着向梁毅外的身体挪过去,鲍皑赶忙捉起梁毅外的魂魄塞回了身体,点住他的眉心念了句安魂的咒。
      雷声响起,梁毅外尖叫着哭闹了起来:“姥爷!姥爷!”
      梁大爷摸黑冲进屋,鲍皑把孩子塞进他怀里。梁大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孩子不撒手:“不怕不怕,姥爷在。”摸摸头,摸摸肩膀,摸摸胳膊腿,全须全尾。梁大爷一只手拍着孩子的背,一只手捂着孩子的后脑勺。
      鲍皑用大自在卷起那个血淋淋的小小的孤魂,它颤抖着呜咽着缩成小小的一团,在鲍皑手心一下下颤动。鲍皑伸手安抚了一下,再抬眼看着眼前的祖孙俩,忽然想到小时候。自己倒是不怕打雷,但有次差点被车撞了,爷爷抱着自己也是这样的。但爷爷去世之后,他一次都没梦到过他。

      一阵手机铃声,万顺意接起了电话。说了几句就匆匆挂断,问他们:“咱们现在能回市区吗?我有个病人病情有反复。”
      “要等你处理?”李小明拿起车钥匙往门口走。
      “等我?那只能赶紧买棺材了。值班大夫看病历就行,我写得很清楚。但毕竟他不如我了解的清楚。能走吗?”万顺意看了眼鲍皑。
      鲍皑问梁丹要个联系方式,梁丹却说她的手机进水坏掉了,让鲍皑存了梁毅外的电话。那是个电话手表,怪麻烦的。他只好又留了梁大爷的手机号,告诉他有事联系。

      几个人匆匆上车,按照梁丹给他们指的路一直向西走,绕了好大一个圈回到市区。
      这一路风雨冰雹,惊心动魄的。
      听说南新城区到市区之间有块地方下了大冰雹,还有局部暴雨,桥都冲断了,还有人失踪。
      一行人到了医院停车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万顺意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接打电话问情况,没等车停稳就冲进雨里,那个背影显得异常高大可敬。
      他们正要开车离开,鲍皑手里的小小孤魂忽然又尖叫起来,几条极黑的线从身体里牵出,带着某种强大的力量直直指向医院。鲍皑赶忙说:“等会儿。”
      “他落东西了?”李小明问。
      “我下去一趟。你们先回去吧。”鲍皑安顿了一声,也冲进了雨中。

      李小明先把杨冬安和云萃送回了家,陈晓玲还在等他们,见他们冒雨回来,又是安心又是后怕,唠唠叨叨没完。
      李小明担心鲍皑大雨天打不到车,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去找鲍皑。
      一开门,杨冬安在门口徘徊。
      “干啥呢?吓人。”李小明把人迎进来。
      杨冬安手里拿着个信封,字斟句酌地说:“我不知道该给那个鲍大师多少钱。能不能叫给钱?是不是有更委婉的说法?”
      李小明看了眼他手里的信封,看厚度大约五千。想了想鲍皑这一趟的成本,说:“我回头问问他。你不用这么着急。”
      “哦。你是要出去?”

      杨冬安陪李小明去医院接鲍皑。停下车给鲍皑打电话,信号很差,隐约听到是在旧院区。
      雨停了,风很大。吹落树上的水滴,依旧像是在下着小雨。
      顺着导医牌找旧院区,却走到了一个建筑的背后,两边是绿化,没有路了。
      李小明拿起手机给鲍皑打过去,让他共享一下位置,看能不能导航过去。但信号实在差,根本说不清楚。
      杨冬安看到花丛后面的凉亭里站着一个人,他大声问对方:“旧院区在哪儿啊?”
      那人指了一个方向。
      杨冬安道谢之后带着李小明走。
      说来也奇怪,他们来的时候没注意这里还有条路,走了一段之后,再一转弯,前面出现一幢旧楼。四层高,墙壁上满是爬山虎和野蔷薇,走廊里摇曳着昏黄的灯光。门前有两个小花坛,半腿高砖砌的围墙上是一尺多宽的木板,被人坐得光溜溜的。
      “这个楼我有印象。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有几年,经常在这里住院。一晃都……十三年了。”杨冬安满眼怀念,伸手摸了摸花坛边石质的小桌,上面刻了张棋盘。那时候他经常陪爷爷在这里下棋。
      说是陪,其实是看。爷爷棋艺一般。赢,赢不了;输了总生气。
      李小明猛地拉住了他,眼神警惕:“老干所?”
      “对啊,怎么了?”杨冬安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老干所拆了快十年了!
      那这栋建筑是什么?
      杨冬安一下下地回头,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个很久没上油的旧轴承,动一下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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