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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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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杨冬安赶忙向鲍皑道谢。然后向云萃伸出手说:“你好,我是群里的安东尼。我叫杨冬安,在省博物馆工作。”
云萃跟他握了握手,说:“你好,我是安妮。云萃。”
安妮?鲍皑看了眼他们,不是小神棍吗?
但神交已久却初次相识的网友二人完全没有分神给鲍皑,很是激动地聊起了他们群里的事情,谁准备考公,谁结婚了,谁出去旅游……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杨冬安长叹一口气,说:“对不起,我是想按你说的去做的,但是他不听我的。”顺便把旅行期间万顺意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云萃听得直叹气,最后试探性地问:“那……之后,你们遇到怪事了吗?”
杨冬安有些不解,他看了眼鲍皑,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不记得了?”
云萃一挑眉,眼里泛出光彩:“都是真的?”
杨冬安点头:“你想起来了?”然后向云萃反复道谢,说她是他的英雄。
救人一命的女英雄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念念不忘自己的坐骑:“那个大白,是法术吗?”
“它叫小白。是别人的。”鲍皑垂眸笑了一下,转头问云萃:“你是怎么看出那个纸人的手艺不是中原的?”
“哦……”知道也许无缘再见小白,云萃有些不舍。不过说起自己的专业,她又提起了劲头,双手比划着给鲍皑讲:“齐代的纸扎在做龙骨的时候,要特别制作一根模仿人类脊椎骨的龙骨,称为主心骨。因为工艺繁琐,再加上材料的升级,到楚代就渐渐摒弃了那种手法,有了更简单的样式。不过齐代航海发达,那时候的船员迷信在海上遇到的很多在当时不能解释的事情都是水鬼抓交替,所以出海的时候会带上几个写有他们生辰的纸人。这个工艺就传到航路附近的国家,在那里反倒保留了下来。”
“博士果然厉害。”杨冬安频频点头:“就像桃花源,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对对对!飞地。”云萃说。
什么是飞地?鲍皑看向李小明。
李小明专心开车,跟他毫无默契。
鲍皑回头,看到杨冬安跟云萃隔着陈晓玲聊得热火朝天,眉飞色舞地说着:“我们馆里有一个南洋进贡的……”
陈晓玲却睡得打起了呼噜。
鲍皑忽然见到杨冬安和云萃之间出现了一条线,不同于他以前见过的颜色,这条线红的纯粹。
他仔细看,那条线不是牵在二人心口,而是系在小指上的。想到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红线,鲍皑忽然有种喜不自胜的感觉。就好像这根红线有他的功劳。
云萃调整姿势,让陈晓玲靠的更舒服些,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杨冬安解释:“我……昨天忽然睡着醒不来,给晓玲吓坏了。让她睡会儿吧。”
杨冬安点头:“我家里人也是,提心吊胆的。”
听着杨冬安千恩万谢表达自己劫后余生的庆幸,鲍皑终于忍不住插了话:“这个……严格来讲,还没解决。”
“你不是拿雷把它劈了吗?”杨冬安说。
云萃跟着点头,一只手揽着陈晓玲,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对啊!垮叉一个雷,灰飞烟灭!”
鲍皑摇头:“鬼媒婆是灰飞烟灭了,但她说的媒还在。”
云萃啊了一声:“就像是婚姻关系不会因为办事员退休而消亡。”
鲍皑想了想,虽然不够准确,但这样似乎也说得通,于是点头说:“是这么个理儿。”
又是一轮红日高升,他们又错过了烧替身的时辰。
回到李小明家,陈晓玲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补眠。她是真的累惨了。
鲍皑有点惆怅。“也不知道万顺意怎么样了。”
“你不是说,不信的人没事儿吗?”杨冬安实在怕了万顺意,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他是真心期待万顺意百毒不侵屁事没有。
可惜万顺意已经牵涉其中了。
“他几点下班?”鲍皑问。
杨冬安摇头,他和万顺意还没熟悉到能掌握对方作息时间的地步。他拿起电话直接打了过去,没人接。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想到事情还没完全解决,杨冬安又焦躁了起来。
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如果鬼新娘能接受他们烧的那个替身,那等他们礼成,杨冬安就可以完全脱身了。
但如果鬼新娘只要杨冬安,不要那个替身,那就麻烦了。倒不是不能解决,只是要按照古代的正房礼节迎她进门,逢年过节还要给她上香。以后杨冬安结婚,还得征得她的同意,否则刑克新人,轻则诸事不顺,重则一病不起性命堪忧。
云萃忽然说:“我有个想法,不一定完全正确,呃……我提供个思路……”
李小明说:“收起你那官腔。说事儿!”
云萃打了李小明一拳:“我这不是不懂嘛!”
“不懂你还瞎说。”
“提供个思路。”云萃咬牙切齿。
“姐,你说。”鲍皑问。
云萃抿了抿嘴唇,说:“按我刚才的理解啊,就是他俩有个阴间的结婚证,是吧。你怕她不认纸人,只认活人。但要是把那个结婚证就换成纸人和鬼新娘的呢?”
鲍皑一摊手:“道理是对的,但我们不知道鬼新娘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啊。”
听说这个办法可行,云萃一拍手:“那你问我呀!”
“你怎么知道?”杨冬安忽然大声插话。
鲍皑被他吓了一跳,忘了刚才到嘴边的话。
云萃解释说,按照齐代的规矩,随葬品在下葬的时候是要写清楚墓主人的生卒年月的。她在跟纸人搏斗的过程中见过那张写着鬼新娘信息的纸。
李小明一听,感觉他姐瞬间高大了起来,英明神武,简直是救世的菩萨。“太好了,姐,你赶紧写下来。”
杨冬安像个合格的捧哏:“博士果然厉害啊,过目不忘!”
鲍皑想到了云萃是怎么看到鬼新娘的八字的,想到云萃手撕纸人的英姿,再看看李小明为姐姐歌功颂德的狗腿模样,忽然觉得杨冬安将来肯定是个怕老婆的。不过看杨冬安现在的样子,他肯定是乐在其中。毕竟像他俩这样爱好相同,三观相合的姻缘,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云萃写下了鬼新娘的八字,他们驱车去付先生那里,请付先生帮忙。
付家的纸扎有个规矩,旁人不能做任何改动。
据说付先生爷爷那辈,曾经有人买了他家的纸扎,哪知道搬运的时候不小心折了纸人的胳膊,他们就自己动手给粘上了。不出七天,所有动手粘纸人的人都因为各种意外断了手臂,虽说经过治疗不影响生计,但付家纸人不能假手他人的规矩就流传了下来。
鲍皑提前买了好多小孩子喜欢的零食,想着见到小梅好好感谢她。
哪知付睿哲和小梅都不在。付先生言语客气,却说什么都不肯留下那些零食。听了他们的经历,付先生点头说:“怪不得徐道长说你天赋高。果然厉害啊。”
鲍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付叔叔,我听说您喜欢老纪家的豆腐脑,正好路过帮您带了一份。”
老纪家的豆腐脑是巴兰一绝,因为打包的人多,盒子做的相当专业。从市区到市郊,豆腐脑还是热的。
付先生吃了早饭,看着鲍皑忽然说:“小哲给你留了个东西,不过还差一道工序。你想个词儿,我帮你刻。”
“什么词儿?”鲍皑问。
付先生伸出食指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极了付睿哲的样子,说:“就是……你有什么人生理想啊,目标啊,格言什么的,不要太长。”
“暴富!”李小明提示他:“首富!超级有钱!金山银山!”
鲍皑看向云萃,云萃想了想说:“实现自我?呃……找到人生的意义?结婚生子?”
“你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李小明吐槽过后马上拍马屁:“我姐说得对,你最好写个很实际的,能实现的。比如暴富可以改成一个小目标,中彩票!”
鲍皑又看向杨冬安,杨冬安毫不犹豫:“平安,健康,幸福,阖家美满……”
“给您拜年了!”李小明打趣他。
“你心里有没有个想往?”付先生问他。
鲍皑直觉地认为付先生心里是有个标准答案的。他深吸一口气,垂眸说:“大自在。”
李小明有点着急,正要说话被云萃拉住了。
“嚯!”杨冬安又开始捧:“这个词儿好!”
付先生却坐直了身子,又问了一遍:“大自在?”
他话一出口,鲍皑瞬间浑身不自在。他怎么就脱口而出这么个词,大自在是佛法的词汇。他应该换个道教的表述。他想了想说:“逍遥?”
付先生却笑了:“逍遥被人挑走了。你只剩大自在。”说着,付先生起身,不管众人神色各异,开始往屋里走,走了两步笑得更厉害,回头指着鲍皑说:“原本以为还不到时候,你最近又诸事缠身,想着先给你做一个法器顶着。哪知道现在正是时候。你跟我来。”
鲍皑跟付先生进屋,付先生打开神龛,拿出神像,从中空的神像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好神像说:“拿着。”
鲍皑接过纸包,想了想在神龛前跪下。
付先生后退几步让开了地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鲍皑向神龛磕了头,打开纸包,见是一串佛珠。看向付先生,问:“应该怎么戴?”
付先生笑着开门出去:“怎么自在怎么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