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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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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鲍皑心里也有了几分成算,解决方法并不复杂,他们直奔徐道长常联系的一家纸扎店。
路上,鲍皑又给徐道长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接通。搞得鲍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担心这个法子不好使,又担心徐道长一直不开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说是纸扎店,其实是市郊一家农户。
户主姓付,据说祖上跟徐道长所在的宗门有些渊源,如今主业务农,因为离城市不远,交通便利,夏天偶尔做农家乐。乡里都不知道他家还有这一门手艺,除了徐道长这一派的请托,一般不做。
用徐道长的话说,别的门派使不动他家的纸人。
鲍皑的理解是他家有某种血脉传承。
到了付家门口,大门敞开,他们反倒不敢直接进去。院子里跑出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见到车来高高兴兴地向他们招手。
李小明把车停进院里,小姑娘过去关上了门。
鲍皑回头看这个小女孩,穿一件咖色带斑点的连衣裙,隐约觉得面熟。
“来了?”北屋出来一个中年汉子,看了鲍皑一眼,招呼他进屋说:“今儿就你?老徐呢?”
“付叔叔好。徐道长有事出去了。”鲍皑着急想找人参详,让李小明他们在外面等等自己,他追着付先生进了屋。
屋里,除了付先生还有一个人。
见过几面,不知道姓名的人。那人穿了一身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衣服,更显得清瘦。眼睛大又圆,见到鲍皑,显然有点惊讶,看向付先生。
付先生忽然笑了:“认识啊?难得见你这样。”
鲍皑不知道付先生说的是哪样,见那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开口解释:“见过几次……嗯……”他不知道见过几次却连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干脆不再说。
付先生没追问,看着那个人说:“既然认识,今天的……”
那人起身出门:“不到时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鲍皑一眼说:“你离魂了?”
鲍皑微一愣怔,想到昨晚的事情,点头承认,赶忙把杨冬安和万顺意遇到的事儿说了。
那人听完,缓缓地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鲍皑看出那人似乎在刻意减少跟自己的交流,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付先生看他走了,笑着跟鲍皑说:“看不出来啊,你挺有天分。”
鲍皑不敢托大,小心翼翼地问了有什么禁忌。
付先生摇头,说:“没那么麻烦。”回身去里屋取出两张黄纸,要了二人被人窥探到的生辰八字和名字,认真写了上去。找了两个纸人,塞了进去。
见付先生做完起身要拿起纸人,鲍皑伸手上前帮忙。
付先生“唉~”了一声制止了他:“这个,你们现在还不能碰。”
“啊!对不起。”鲍皑马上道歉。
付先生放好了纸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墨碟,用小指蘸了墨给纸人点了眼睛,随手就把墨碟放在一边,摆摆手刚要说话。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又回来了,两指夹着一张符纸,问鲍皑:“会掐天雷诀吗?”
鲍皑比划了一下,快要式成,那人伸手拦了一下:“行。”说着,把符纸递给鲍皑。
“需要这个?”鲍皑收下符纸贴身放了,心里有些紧张。不过是结冥婚拉郎配而已,烧个替身还不成吗?请天雷就要轰得对方魂飞魄散了。难道对方是厉鬼?可不像啊。
那人看着鲍皑,小声说:“生辰错的那个简单。可收了人家东西的那个,得把东西拿来。而且……小心鬼媒婆。”
“鬼媒婆?”鲍皑想到昨天看的志异古籍里有个故事讲到了鬼媒婆。
按照书里的记载,鬼媒婆不是什么人都当得起的。那得是在世时非常福薄的女性,幼时无父母,成婚死丈夫,终生无子嗣,不是生不下,就是养不大。三灾八难受全了,却又不得善终,需得是含冤惨死,才能有足够的法力。死了没有牌位供奉,没有子侄香火,才能有怨气。又于中阴身之时被邪巫所捉,经一番邪法淬炼,洗去为人时的七情六欲万般执念,专为人结冥婚说媒。称为鬼媒婆。
因为是邪法炼就的中阴身,所以不被天地道法限制,白日亦可现身于人前。
想到那个给杨冬安绣品的老太太,鲍皑二话不说出去找人。
万顺意闻言还嬉皮笑脸,直说什么反正是杨冬安不要的东西,他千里迢迢带回来,怎么处置都不算错。
杨冬安知道不能指望万顺意,自己开始联系小神棍。但他没有对方的手机号,只能在聊天软件上留言。对方大概在忙,一直没回。
杨冬安问万顺意是在哪里见到的小神棍,万顺意又来劲了,越问越不说。
鲍皑想着应该是在市区,几人带着纸人驱车回去。李小明开车,鲍皑站在院门口指挥倒车。那个小姑娘追上来,给了鲍皑一个纸鹤。
鲍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认真地说:“是你自己做的?好巧的手啊。”
小女孩高兴地直转圈,头顶在他掌心蹭来蹭去:“付睿哲做的。出事儿可以找他。”
鲍皑笑了,一个纸鹤,哪儿还用得着质保啊。不过他也愿意哄小姑娘开心,所以认真装兜里说:“好的,谢谢小朋友。”
小女孩歪着头,盯着鲍皑看,忽然眼睛有点泛红。
鲍皑一阵手忙脚乱,怎么给人家小姑娘说哭了?可惜他身上既没有糖也没有什么可以哄小孩的东西,只掏出半包纸巾,抽出一张,三两下卷了个小老鼠,不小心还撕破一点,变成一只耳了。
小女孩拿起一只耳,又笑了:“我不叫小朋友。我叫小梅。梅花的梅。”
“好的,小梅。”鲍皑蹲下身,摸了摸小梅的头说:“我记住了,你叫小梅。”
小梅拿起纸老鼠蹭了蹭脸,问鲍皑:“我叫它小白,可以吗?”
“可以啊。”
“那你叫叫它的名字。”小梅说。
鲍皑看着耳朵缺一半的纸老鼠,说:“小白,你好呀~”
小梅举着小白跑了回去,一边跑一边喊:“付睿哲!快看我的小白!”
鲍皑回头看,那个不肯告诉他名字的人出来,接过小梅手里的纸老鼠笑着说了什么。抬头看向鲍皑,跟鲍皑点点头。
鲍皑心想,难道他叫付睿哲?
进了市区,万顺意说他晚上有夜班,只好先送他去医院。下车之前,他才大发慈悲地把小神棍的电话号码给了杨冬安,还说他昨天是在某个商场门口碰到的小神棍。
小神棍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杨冬安渐渐焦躁起来。
几人又急忙驱车赶到商场门口,到了才想到他们都没见过小神棍,怎么找人?
左右一耽搁,太阳开始西沉。
“她是不是不敢接陌生电话啊?”鲍皑拿出手机,也给小神棍打了过去,没人接。
李小明在他家小区附近找了个饭店停车:“中午饭就没吃,晚上说不定事儿多,先吃点吧。”
众人落座,服务员拿过菜单,李小明看都不看直接说了几道家常菜。
鲍皑让李小明也给小神棍打个电话试试。
刚输了几个数字,立马补全了,备注名是:老翠鸟。李小明长叹一口气:“她啊,不接电话就对了。”
电话很快接通,李小明叫了声:“姐。”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小明起身就要走。
服务员追了上来,说菜已经做上了。
李小明扔下钱说:“我有急事,先交钱吧。”
老板追了过来,硬是把钱给李小明塞了回去:“没事儿,没事儿,不用交钱。没吃付什么钱!谁家能没个急事!你去吧。”
“你那个网友是我姐。我大姨家的。”上了车,李小明给杨冬安解释:“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她昨晚睡着,到现在都没醒。现在人在医院。”
得,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医院。
“你姐是不是叫云萃?”鲍皑问,刚才万顺意说在商场门口见到小神棍的时候,他就有这个猜测了。
“你怎么知道?”李小明忽然挑眉笑了:“忘了,你跟玲姐以前是同学。你俩这么熟?”
“什么啊!昨天在公交车上碰到了。”
刚到医院,太阳就从地平线消失了。杨冬安脑袋一歪,人事不省。
李小明指着后备箱问鲍皑:“现在烧?”
鲍皑看了看表,算了下时间:“现在还不行。”他试着触摸杨冬安,又往地上倒水,水面安静地反射着地库的灯光。鲍皑只好先念了个定魂的咒,拉着李小明去找云萃。
狂奔在医院的走廊里,鲍皑忽然觉得此刻应该有些感悟。但他形容不出来。
来巴兰几年了,前三年只知道医院在哪,都不知道医院门朝哪边开。近期却频繁地来医院,一个月不到,这都第几趟了。现在根本不用看导医图,问一句那个病区哪个病房,直接就能到。
云萃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
李小明进了病房就冲了过去:“姐!姐!”叫了好几声,没有反应。
当然不会有反应,云萃的魂站在她的身边,恍恍惚惚,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鲍皑走上前去,才发现云萃的魂之所以没有离开,是被她手腕的红绳拴住了。
“这个红绳哪儿来的?”鲍皑问。
陈晓玲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掏兜。
鲍皑反应不及,她已经拿指甲刀剪断了红绳。
云萃的魂晃动了一下,鲍皑伸手去捉,一下子就被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