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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内部矛盾 ...

  •   巴勒莫卢卡街,费迪南酒馆。
      这时的店铺已经基本打烊,在治安每况愈下的西西里,很少有人愿意在这种夜晚出来;尤其是最近各路黑手党都闹得挺凶。费迪南的酒馆依然开着门,昏黄的煤油灯下,只有百无聊赖收拾餐具的老板费迪南和聚在一个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一群人。这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时而急促拔高的语调透露出隐约的恐惧。
      “我说过的!我说过的!”一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惊恐地对身边的人说,语调微微颤抖:“.....Giotto.Vongola回来了啊!他没死,而且也拥有了指环!”黑帽子男人说着,无助地看向那个脸上有一道明显刀疤的男人。
      “克里斯!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背叛首领,我们怎么会....”角落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指责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现在好了,首领肯定会处罚我们这些勾结其他家族的人!”
      “就是就是,而且那个新成立的什么门外顾问简直无孔不入....”一个瘦小的青年一说到“门外顾问”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机构早就探查到他们这些当初的背叛者的位置了,却一直按兵不动;这使得背叛者们无比恐惧----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被泄露出去。
      门外顾问。听到这个词,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绝望;这些彭格列的背叛者们心如死灰地看着为首的刀疤男人。
      克里斯·罗西被无数道刺眼的视线包围了;这些曾经用恭敬乃至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下属们此刻的眼神都没有一丝温度。和他们先前叫嚣“支持彭格列的新首领”的丑态简直判若两人。他低下头,枯黄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更显颓废。半晌,他才低低地开口:
      “都说够了没?”
      克里斯阴桀的语气让众人迅速收回了视线;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希望你们明白,我没有做错什么;至始至终我都在为彭格列家族的利益考虑。Giotto他不肯接受指环,所以我才接受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条件--------但是现在,”克里斯突然停了下来,语气瞬间转冷:
      “彭格列不需要两位首领。”
      低着头的众人都愣住了,交换着不可置信的目光,面面相觑:“您的意思是......”
      克里斯没有再说话,他再度陷入沉默;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酒馆角落里昏暗的煤油灯,暖橘色的火焰在粗糙的玻璃罩上投下阵阵不明朗的光圈。他当然知道Giotto现在才是彭格列的合法首领,而且还拥有“彭格列指环”,加以时日Giotto迟早会选出指环的适格者,这些守护者会组成新的权力中心;到时候就算Giotto和六位守护者不主动清理他们,也会把他排挤出去。
      说白了,自诩为“自卫团”的彭格列,本质上和那些犯罪团伙有何不同?崇拜权力、向往权力、追逐权力。
      克里斯想到这里,冷笑一声;他伸出手,向已经动摇、面露惧色的手下们露出了左手中指上金橙色的大空指环。桌边骚动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不同于刚才抗议般的沉默,这一次,众人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臣服与尊敬。
      是的,彭格列不需要两位首领;他们在这场即将来临的斗争中选择跟随克里斯。这是酒馆内众人此刻的共识。

      老板费迪南漫不经心地打扫着酒馆,来他店里打工的伙计都已经下班回家了。费迪南独自留下来,等待着角落里克里斯他们离开。费迪南经过时而窃窃私语、时而高声争辩的一群人,擦着桌子收集信息;也许不应该说得那么难听,费迪南本来就比较好事,喜欢听小道八卦;更何况现在阿诺德先生特意交代过留意常来店里的克里斯这群人。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么?”一个声音说。背对着他们的费迪南立刻警觉。
      “直接对付Giotto肯定不行,”另一个声音说:“我们在巴勒莫已经站稳脚跟;他们一时半会儿想动我们也没有办法。应该利用这一点。对吧?克里斯”
      “嗯。”坐在中间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
      夜色渐深,克里斯他们终于讨论完了;这些帮派分子纷纷起身,付完钱后,匆匆离开酒馆。
      费迪南在他们走后立刻熄了灯,将桌上的餐具随便收拾后扔进洗漱池;连擦都不擦就从后门离开了酒馆。临走前嘱咐妻女将门锁好,今晚不管是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妻子满脸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准备带着女儿上楼了。
      “爸爸,你要去哪里?今晚不回来吗?”六岁的小女孩睁弥赛拉着黑色的大眼睛,困惑地问。
      费迪南满脸疼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安慰道:“爸爸要去帮朋友一个忙;没事,很快就回来。”说着,轻轻地推开了女儿,对妻子使了个眼色,提醒她把弥赛拉带上楼。妻子点点头,带着弥赛拉离开了。
      费迪南确定妻女已经离开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关掉了酒馆内所有的灯;出去后锁好后门,确认门已经锁好后身影消失在巴勒莫的夜色中。
      夜色已深,也许是出于某种诡异的预感,费迪南决定将克里斯和他的同伙们在酒馆里交谈的一幕幕告诉那位警察先生;他不明白警察小伙在这场□□冲突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出于朴素的信任,费迪南决定将他今晚所见的一切尽快告诉阿诺德。这也是阿诺德一直要求的:将酒馆中搜集到的、关于克里斯·罗西的情报告诉他。
      费迪南走得越来越急,他的心脏跳得厉害:今晚如果不说的话,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酒馆老板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阿诺德在卢卡街设的临时据点:他不一定会在,但作为整个巴勒莫的镇中心,这里是重要的情报交汇点;一定会有人在那里。费迪南刚才为了避开克里斯特意从酒馆后门出来,这段路花的时间比平时更长。
      一柄冰冷的枪管抵住了费迪南的脑袋:
      “老板,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待在自己的店里呢?”声音阴桀有如鬼魅。克里斯正微笑地注视着自己手枪之下的“猎物”。
      “你、你是....”费迪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昏厥:“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了么?!”他说到底不过是个普通市民,甚至连枪是什么样都没见过;但眼下冰冷的金属管抵在费迪南的太阳穴附近,他甚至能闻到枪管下呛鼻的机油味。
      克里斯身后一大群人都从各个角落里站出来,店铺旁、小巷处;很显然,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了,就等着费迪南出来。
      克里斯笑着说:“当然。我们一直就等着你向‘门外顾问’通风报信的一刻呢。这不,你自己拿到‘情报’后立刻撞到枪口上来了。”他拿枪口用力地敲了敲酒馆老板的太阳穴:“你以为哪个帮派头子会蠢到在没别的客人的酒馆里肆意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哈!”
      费迪南只是一个酒馆老板而已,还有家里的妻女在等他;不想因为和“门外顾问”扯上关系就因此丧命,他试图让自己不再颤抖:“请、请别杀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所说的‘门外顾问’根本就不熟!”
      费迪南慌张地低下头:“....只是收点小钱跑腿的而已....再说.....”他小心翼翼地思考着如何脱险:“刚才你们说要和Giotto作对之类的......如果Giotto真的知道这些消息的话....”
      “哦?”克里斯危险地眯起眼睛,打断了老板战战兢兢的答话:“你想用这点情报来威胁我?!”他的语气急速转冷;费迪南打了个寒颤。克里斯身后的手下们担忧地对视一眼,似乎想开口阻止克里斯。
      费迪南脸色煞白: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哈!你以为自己是个很重要的人质吗?抱歉,我今晚的目标很明确-----”克里斯阴阴地笑道,左手轻轻地下了手枪的保险,伏在酒馆老板耳边低语:
      “杀掉‘门外顾问’在卢卡街的眼线,以及,他的家人。”
      费迪南惊恐地看着克里斯;后者似乎很受用这种充满恐惧、又带着哀求与痛苦的表情。克里斯身后的手下试图劝说杀性正浓的首领,鼓起勇气说:“克里斯大人,我们,我们最好不要杀他.......”克里斯脸色冰冷地回头,手下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底气顿时没了:“.....因、因为他是我们目前唯一关于‘门外顾问’的线索啊.......”
      克里斯轻笑着摇摇头,低下头吻了吻自己的手枪后重新抵在了费迪南的太阳穴上:“一个情报机构而已,迟早会被我抓住把柄;我只是要让自称为‘彭格列首领’的男人看看,谁才是西西里的主场玩家。”
      伴随着一声枪响,酒馆老板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克里斯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抬手指了指离卢卡街不远处的小酒馆。手下立刻会意,朝那里冲了过去。克里斯的意图很明显:他将用一场血腥的屠杀来证明和他作对的下场。
      小酒馆的木门在一阵粗暴的敲打后无人回应;克里斯的手下们开始用力地砸门。周围的邻居们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原本安静的街边小屋中传来被惊醒的人窸窣的活动声。胆大的一些人悄悄地探出脑袋,看见街上一大群砸门的人立刻吓得缩回去;更多的人则选择躲在家里,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的声音:木门的吱呀声、女孩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
      但这声音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伴随着两声枪响和女人的哀嚎,以及随之而来的几句男人们的咒骂,卢卡街重新回到了令人窒息的静谧中。

      巴勒莫的警察照常上班;但当他们像平时一样懒懒散散地经过卢卡街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费迪南酒馆的咖啡,而是三具冰冷的尸体。
      一对夫妇,和一个六岁的女孩。
      阿诺德戴着白色手套,和巴勒莫的警署的工作人员一起检查地上的尸体:其实谁都清楚,没什么好检查的;这几个月死于这种恐怖的枪杀的人已经非常多了,什么东西见多了都会麻木,第一次也许要诅咒杀死费迪南全家的凶手没人性、该下地狱;到了后面,已经没有感觉了。在场的警察们或心不在焉,或面无表情。他们的亲人甚至就有死于类似的袭击的。但,谁能阻止呢?
      西西里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西西里了;这里是该死的黑手党的天下。
      施卢加跟在阿诺德的身后;作为间谍,他见过的死人不少。但德国情报局对他们有规定:“切勿杀人,切勿被杀”。这条由施蒂贝尔局长订下的规矩,即使是阿诺德也从来不违反。施卢加也没杀过人,更没见过死得这么惨的人。
      三具尸体,每具尸体身上都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石子路上大片殷红的血迹证明这三个人死得有多惨,黑红色的血块甚至渗透到石子路下的泥土中,和褐色的土壤混杂,原本干燥的石子路上,中间躺着尸体的一块泥泞不堪。女人和女孩的尸体是从酒馆二楼搬出来的,据说母女被杀的卧室,血甚至渗透楼层木板滴到了一楼。这是用大口径的散弹枪打出的;这种散弹枪是用来打猎的,只需一发就能在成年雄鹿的脑袋上开个血窟窿。
      而这帮歹徒竟然用它对着人的太阳穴和胸口开枪;用意太明显了:警告在巴勒莫和克里斯集团作对的某些势力。
      已经不用确认死者身份了,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费迪南一家。卷入了莫名其妙的□□战争中,然后被残忍地杀害。
      施卢加将这些信息小心翼翼地记录在警察的案件报告上;他不太敢和上司说话:今天阿诺德似乎非常生气,原本就冷峻的表情此刻就像结了一层寒霜。紧缩的眉头下,汐蓝色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施卢加看出上司似乎对费迪南的死感到异常在意;愧疚、懊悔,乃至于愤怒。当然,更多的是在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费迪南和门外顾问并没有很深的瓜葛,仅仅是偶尔传信跑个腿;像费迪南这样的替代角色,施卢加毫不怀疑阿诺德可以找出几千个。巴勒莫,甚至是整个西西里,从普通酒馆到妓院街头,到处都是类似于费迪南这样的“半个眼线”。
      但问题是,如果费迪南仅仅因为送个信就导致全家惨死,谁还会为门外顾问工作呢?施卢加叹了口气。他明智地认为这个时候和阿诺德商量这些事不妥当:这些阿诺德肯定想到了,而且,毫无疑问,门外顾问的首领现在心情极差。
      但德国小伙转身的瞬间就看见朝这边走过来的Giotto和G.....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施卢加在心中默默地为两人点了根蜡烛。
      “这是费迪南一家么?”G似乎没有察觉到阿诺德糟糕的心情,蹲下身凝视着被杀害的一家三口,叹了口气:“他们不过是些平民而已。”
      “.....你们回西西里已经快两周了,为什么不清理彭格列的那些叛徒?”阿诺德对G语气中的怜悯不为所动,冷冷地质问道:“费迪南和门外顾问有关,所以被克里斯那伙人杀了。”他微微侧过脸,汐蓝色的眼睛瞥过G和Giotto。
      酒馆老板费迪南是“门外顾问”的人?!一言不发的Giotto捕捉到这个惊人的信息。
      G被阿诺德的语气惹恼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和他的家人?这不应该是你那个什么‘门外顾问’的责任么?!”
      施卢加听了,顿时吓出冷汗。心说彭格列首领的左右手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啊.....费迪南并不是门外顾问的工作人员,这个机构的真正成员是德国情报局曾安排在意大利的众多特务、富裕商人和一些政界的“朋友”;像费迪南这种编外成员,在西西里就有几千个,意大利本土更是数不清。
      难道要先生一个一个派人手保护么?施卢加偷偷瞄了眼阿诺德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这根本不是门外顾问的责任啊!是你们彭格列没及时处理叛徒连累了我们啊!
      “.......”出人意料,阿诺德很快收敛了怒火,淡淡地说道:
      “确实。我们也有责任。”
      他盯着地上的尸体,眼中的悲伤转瞬即逝。
      “......”G看了一眼Giotto,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时,阿诺德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并肩站立的两人:“但我必须再强调一遍,这是你们的责任。费迪南只是一名普通的编外成员;如果你们不立刻清理那些彭格列叛徒,费迪南一家的惨死只是个开头。”他瞥了瞥地上干涸的大片血污。
      G把目光从尸体上挪开:“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把克里斯那些人全部清理干净么?可是,他们当中大部分人......”
      “他们中大部分人当初仅仅是因为我没有做好任何安排就离开,迫不得已推选克里斯为首领;现在,彭格列的实权基本上掌握在克里斯手中。而且.....”Giotto犹豫道:“克里斯·罗西确实是个合格的领导者,在这段时间里将彭格列治理的非常好。”
      阿诺德似乎冷哼了一下,冷冷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不管彭格列了对么?”Giotto话中的两层意思他当然听明白了。第一,Giotto对他离开时被抛下的彭格列成员怀有一丝愧疚;第二,克里斯只是因为Giotto回到西西里,担心地位受到威胁所以伤害平民以示警告。
      “你对那些弱者总是怀有不必要的同情呢。”
      Giotto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阿诺德的视线太锐利了;他叹了口气:“......并不是这样。不管怎么说,彭格列自卫团的所有人都是家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Giotto已经不忍心去看惨死的费迪南一家了;现在的他难过又愧疚。
      “全部清理。”
      “.....什么?”Giotto似乎并未完全理解阿诺德的话;他疑惑又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门外顾问。
      “字面意思。你不动手,我来。”铂金发青年语气淡然。仿佛在谈论天气,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将引起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乃至于血雨腥风。
      旁边的G听不下去了,他伸手挡在首领前面,不善地说:“你自以为在帮助彭格列,但你根本不懂Giotto,彭格列自卫团的初衷是为了守护家人而非争夺权力;为铲除异己而用暴力手段,甚至发动一场无数人送命的家族内战......这根本不是彭格列;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彻底沦为黑手党了么?!你....”
      G慷慨陈词一番,但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妥;阿诺德和他现在都是守护者,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干涉门外顾问的行动。能阻止他的,只有首领Giotto。
      但Giotto此时偏偏一言不发,只是忧伤地看了阿诺德一眼;后者神色冰冷,完全不为所动。看样子,他是打定主意要铲除克里斯·罗西了。
      “.......”阿诺德转身离开,黑色风衣的衣角翻飞如云,决绝凛然;只留下G紧缩的眉头和Giotto担忧而无奈的目光。
      “.......看样子,我马上就要称你为‘Vongola Primo’了呢。”G凝望着阿诺德的背影,突然说。
      “什么?”Giotto不解。
      “某个人下定决心开始勾画他在意大利的权力版图了,然后把你推上黑手党的王座。”G面无表情地说:“第一步就要解决西西里内部的叛乱.......不是么?”
      “因为简单的报复心理?不对,那家伙才不是这么单纯的人;门外顾问野心已经相当大了.......现在开始模仿西西里特产------黑手党了。我早就说过,不要太相信他,他在把彭格列往火坑里推。”G正色道。
      Giotto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想多了,G。追求权力没有错,错在有些人把权力用在不恰当的地方。阿诺德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在勾画出他理想的世界而已。我的目标和他一致,殊途同归。”他不打算干预太多,阿诺德有他自己的办事风格;Giotto仅仅希望他能用更加和平的方式解决,他讨厌无谓的流血冲突。
      阿诺德和施卢加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一些巴勒莫警察还在现场勘查,三三两两的行人凑热闹地在旁边指指点点。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无神地睁着双眼,看着灰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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