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忆往昔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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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本就对生有媚骨的狐狸有诸多意见，眼前这个偏偏还是个言行无度、不服管教之辈。
她今日非得好好教训这只狐狸不可！
天后道：“觐见天帝天后，为何不跪？”
“小生未曾在天庭领授一官半职，为何要跪？”
身后的天兵却不是善类，脚踢他膝弯，一手压他肩头，一手推他腰间，“跪下！”
他这点力道本来对姜舒来说，不算什么，可他好死不死的，偏偏碰到他那伤未好的腰椎，姜舒身形一晃，“噗通”一下就半趴在地上。
他忍不住回头痛骂，“你是不是长太矮了，推我的背不行，只能够得着我的腰？”
天兵依旧面无表情。
姜舒干脆化形，只有这样，他才能微微弓起背脊，腰椎也不那么痛。
天后怒斥：“大胆狐仙，狂妄至极！给本尊拿下他！”
姜舒反手就咬住了那天兵的手，“再敢动一下，就不是咬一下手这么简单了。”
天兵有些犹疑，哪知天后道：“尔敢！”
姜舒有什么不敢的？
狐狸浴火成长，显现出他那九条尾巴，咬着那小将的手臂狠狠一甩，手臂赫然被咬断，鲜血四溅，“天后娘娘是想让小生血洗九霄宝殿吗？”
姜舒转头看向那小将，冷冷道：“现在出去，还能将你的手接上。”
天后正愁找不到理由灭了这只狐狸，他竟然敢撞到自己手上，天后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激动，赫然站起来，声声洪亮字字铿锵，“大胆狂徒，以下犯上，藐视天后，重伤天兵，今日，本座便叫你魂飞魄散！”
言罢，无数灵力化成的利刃朝姜舒袭去。
姜舒眸色微凛，迎着灵力利刃闪到天后跟前，两只前爪朝二人袭去，一字一顿，“敢问天后，四千年前，你也是用诸多借口，杀了那个任务注定失败的狐族青衣吗？”
“无知鼠辈，莫血口喷人！青衣可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将尽数修为全给了她儿子，扛不住雷刑才灰飞烟灭的！”
几欲还手的天帝闻言，只是抵挡那狐爪攻势，并不还手，忙问道：“青衣是你何人？”
“天书原本就预言，她将任务失败，为何让她受雷刑？”
天帝道：“她并非因为任务失败受刑，青衣接受任务时，并不知天书本就预言会失败，所以她将尽数修为全给了自己的儿子。但不管怎么样，青衣悔婚，以及引起狐族内战都是要受罚的，以至于千道雷刑她没能扛过去。”
“悔婚？内战？”姜舒撤了掌，化为人形立在二人跟前。
天帝与天后四目相对，讶异道：“你不知道？”
天帝道：“这件事，原本是你们狐族家事。很多年前，你狐族内部一分为二，赤狐居青丘与白狐居涂山，赤狐与白狐两族水火不容多年。你可知，世间司花草，掌树木之仙都归花神统领，除了槐仙。”
姜舒点了点头，“但这与青衣又有何关系？”
“槐仙在人间有一定势力，不少仙家想与他结交，原本，与槐仙定亲的，是涂山白狐一脉，名叫银澈，后来银澈芳心另许，涂山族长原本打算再从涂山选一位狐族待嫁女子许配给槐仙，但后来，却与青丘狐族订了亲事。”
“与他定亲的，是青衣？”
“是。”
姜舒哭笑不得，“但青衣嫁给了凡人。”
天帝继续道：“定亲在前，天书预言在后。青丘赤狐抢先与槐仙结亲这件事，涂山白狐本就不满，后来青衣悔婚，两族为了结槐仙这位亲家因此开战。不管怎么说，青衣任务失败是早已注定，但是她与凡人结为夫妇却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天后道：“虽说不是青衣主动挑起两族战端，但此事就是因她而起，她若不私嫁，便不会有这一战，也不会导致青丘、涂山两族死伤无数。私斗不可不罚，若开此先例，日后如何服众？但两族开战死伤无数，倘若再作严惩，狐族只怕将要覆灭。于是，本尊与天帝商议后，便召二位狐族族长商议，给了他们两条路，要么两族同时严惩，要么，槐仙与青丘狐族的婚约有效，但青衣悔婚，私嫁凡人，引起两族争端，受雷刑千遍。”
两族再不合也不至于要同归于尽，姜舒冷道：“他们自然都选择后者，因为你们只给了他们这一条路。”
天帝又道：“区区千道雷刑，躺个十年八载便可痊愈。我与天后当时只想平息这场风波，不曾想青衣为了保住她儿子，将毕生修为都给了他。”
姜舒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怨谁好。
天后冷笑道：“难怪她会将毕生修为都给了儿子。因为夜鸢之乱，天下人都知道本尊对媚骨是深恶痛绝，天书任务失败，她怕本尊以此作伐，杀了她儿子。”
天帝一脸惊讶，“青衣的儿子，生有媚骨？！”
天后冷斥道：“你瞎吗？这么近你都看不清他跟青衣长得有多像？”
天帝：“……”
姜舒退至殿中，朝二人行了跪拜大礼，“小生鲁莽，还请天帝天后大人大量，不与小生计较。”
这一拜，是真心诚意的感谢上头这二位。
神界不乏私斗而覆灭的神族，虽说他自从喝了忘忧水之后，未曾去过青丘，但狐族终是是本族，姜舒还是感谢这二位没有趁机打压狐族。
当然，也仅仅只是感谢他们没有趁机灭了狐族，他心里还有太多疑惑。
“滚吧！看在你娘的面上，今日我便不杀你！”
那厢红色身影刚退出九霄殿，这厢天后直跺脚，急道：“糟了，把正事忘了。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
“……”
天后嗔怪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天帝看着人去影空的大殿门口，“我觉得这孩子挺好，爱恨分明，挺好。”
“我不同意！”
“咱天界又不是人间，又不指着九儿传宗接代，管他是男是女，是神是魔，关键是人品过得去，只要能长长久久的陪着九儿，我觉得就挺好。”
“只要他有媚骨，是谁的儿子都不行！”天后瞪着丈夫，“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利用九儿来给爹娘报仇？”
“不能吧！”天帝依旧浑水摸鱼，“九儿那么机灵，能让别人蒙他？”
“他有媚骨！”
得，又绕回媚骨了。
再等一会儿又该提夜鸢了。
天帝叹了口气，“那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九儿说道说道呗！”
话音一落，赶紧遁走。
“哎，你……”
***
听闻父神母神召见姜舒，云虚想也不想的往回赶，匆匆赶至九霄殿门口时，却被告知姜舒已经回去了。遂又急急忙忙的赶回云雾宫。
天界各处禁制颇多，他只能感知到阿姜还在九重天上，具体在哪里却很难知道，他还在天界领兵时，倒是知道这些禁制该如何破解，可自从他失去了这双眼睛，便交回了兵权，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些禁制。
云虚不禁叹道：若还是当年，也用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弯了。
等他回到云雾宫，又问了念安几句，才知道姜舒从九霄殿出来，就径直回了云雾宫，并没有趁机溜走，这才松了口气。
迈开步子走到床前，问他：“他们可有说什么？”
姜舒是趴着睡的，脸几乎埋在被子里，闷闷道：“没有。”
“怎么这样闷闷不乐？”
“没有。”
“那吃饭了吗？”
“没有。”
“可要吃些什么？”
“不要。”
云虚吃吃笑了起来，“原来不是在生闷气。”
“你别吵，我想睡会儿。”
“那你睡里面些，我陪你睡会儿。”
姜舒往里面挪了挪，没有说话。云虚就挨着他躺下，刚伸手去揽他，又被他挣开，“不要。”
语气很不耐烦，云虚不再强求，只是静静的躺在他身边。
可姜舒这一觉睡得有点久，云虚命人准备好吃食后，来叫他，他仍是赖在床上不肯动弹，“我不吃。”
云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阿姜，你起来吃些东西好不好。”
“不好。”
“可是昨日他们说什么了？”
“没有。”
“那你为何……”
“腰椎疼。你和那个天兵，下手一个比一个重，疼得我差点以为腰断了好吗！”
云虚先是一怔，而后道：“我这就叫人请岐黄仙官来。”
“请过了，他说，我这里，”姜舒指着腰椎，“被人设了禁制，他解不了，也就没法帮我根除病痛！”
“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去找太上老君？说了你也不会信。”
“胡闹！”云虚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将他从床上捞起来，打横抱起。
姜舒忙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揶揄道：“你就不怕我是在哄你把我送太上老君那儿？”
“你要是敢骗我，我打断你的腿。”
姜舒撇了撇嘴，“你真忍心打断我的腿啊！”
“好了，别说话了，再说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姜舒哼道：“你跟我说说话嘛，说说话，就不觉得那么疼了。”
云虚心头一软，温声道：“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吗？”
“嗯。”
姜舒看不见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却是极其温柔，他说：“等你回来，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说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忆往昔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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