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成为怪物》故人行知

59、第九章，拥有血缘也不一定是家人（1）

　　我们的人生不断的和过往重叠，上苍无数次的给予机会，让遗憾的人填补从前的遗憾。
　　亡羊补牢……
　　其实无用。
　　这天中午，我依旧快步赶出学校，郑雨扬站在老位置等我，我上前看着他光秃秃的脖子，立刻上前扣上他的帽子。
　　“哥哥！我看不见了！！”
　　“你是不是想感冒？”对着后脑勺轻轻一拍，拉着孩子往小区走，郑雨扬一路不满的叫嚣着，我全数敷衍过去，身后有人急急追来，明显能感觉到来者不善。肖谷追在我们身后：“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中午去你家吃饭，你们兄弟两个中午吃什么？”他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外卖：“正好我也要一份，我要鸡丁米线谢谢。”

　　甩不得，只能认命。

　　街头出现了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郑雨扬投去好奇的眼神，我身上还有零钱把钱递给他：“自己去买。”
　　接了钱那个孩子极快的摘了帽子往摊点的方向走。
　　“你真疼他啊。”肖谷用一种些不明所以的语调对我说：“他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他没主动找我要过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所以把给能全都给了，让他自己去分辨喜欢的？”
　　“嗯。”
　　肖谷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好像在分辨什么，这样禁止了两三秒，他什么都没有说，叹出长长的一口气。

　　吃完饭，肖谷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我回房间打算睡会儿，在我收藏屋玩乐高的郑雨扬高兴的轻哼着歌曲。我渐渐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放纵自己就这么睡一会儿，闹钟也订好，没什么需要犹豫的。混沌之中有人掀开被子躺进来，郑雨扬的气味我很熟悉，他靠我很近，然后感觉到那个孩子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他也任由疲倦泛滥，睡了。
　　晚上问问他吧，那个同桌的后续事件。
　　伸出手抱着暖炉一样的孩子，我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谷伸手推了推还在睡梦之中的我，迷瞪的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肖谷，肖谷有点无语的盯着我：“别睡了，快要到点了。”
　　我伸手拿过手机，还有五分钟闹钟才响……
　　嗯了一声，然后缩回被子里面，还有五分钟呢！！

　　郑雨扬倒是醒过来，小火炉从怀里消失，他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肖谷，然后整个人爬到我背上，习惯性的骑上来：“哥哥，起来了！！”
　　“等会儿！还有五分钟。”
　　“懒虫！”
　　随便你们怎么说，这五分钟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最后也是我的胜利，跟着肖谷开门准备离开，我看着穿得有点单薄的郑雨扬：“今天降温啊，记得把那件毛衣穿上。”
　　“我一点都不冷。”
　　“你生病了我不管你。”
　　“我肯定不会生病。”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我瞪着他，他乖乖的穿上拖鞋。

　　最近天气冷了，上课的时间也改变，我们更提早了一些，郑雨扬他们虽然提早，但是和我们有一段时间差，怕他冻着，还是让他迟一点去学校。

　　走出小区，肖谷拿着手机大笑起来：“你很有当奶爸的潜质啊，我以为你肯定照顾不好你弟弟，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看。”他高举着手机：“兄弟两个一起睡觉的镜头很少见。喂，你为什么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呢。”偷拍也能这么理直气壮，我也觉得这很少见。

　　赶到学校，上课前两分钟。

　　郑万航勤劳的承办了班级的黑板的洁净，看到我和肖谷前后脚进来，他对我露出体贴的笑容：“又安全上垒，你时间观念很强啊。”
　　“嗯。”
　　“郑雨歇，原来郑万航是你哥哥啊，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新来的同学呢，原来是因为这样啊。”许文静依旧是那个聒噪的性格，我看着她面上的雀跃，不太明白这种会因为八卦而快乐的性格。

　　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准备拿水杯的时候，发现书包侧边是空荡的。
　　不好，水杯忘记带了……
　　下课去买瓶矿泉水……

　　下课铃响，放下笔和笔记本，我用手机拍下上课记下的内容，晚上回去录入电脑，这样就算笔记本丢失，文件档依旧存在。
　　带着手机准备下楼买水。
　　“雨歇，你去买东西吗？”郑万航亲近的靠过来：我也一起去。
　　我先一步走出去，他毫不退让的追出来，楼道里面他没有要提问的意思，我索性任由沉默肆意。小卖店里，在脉动和矿泉水之间犹豫，我最后选择了很久没有喝过的李子园，草莓味是很好喝，但是粉色的液体真是太显眼，多买了一瓶放在口袋里面。

　　往回去的路走，看着身边三三两两的人，我好像明白了郑万航为什么要在班级里面公布关系。
　　“雨歇。”
　　“嗯。”
　　“你生气了？”
　　“没。”
　　“你觉得我不应该把你是我弟的事情说出去？”
　　“说不说是你的自由。”我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要不生出事端来，他怎么作妖我都无所谓。
　　郑万航盯着我手里的粉色饮料：“粉色和你也很配啊。”见他羡慕的看着来往穿梭的伙伴团体，最后对我说：“别不理我啊，你都帮我回来国内了，不能再多关照我一下吗？我和大哥不一样，我又不讨厌你。”
　　他在说谎，他不可能不讨厌我。
　　“我这个没义务。”
　　在郑万航的思维里面，只要兄弟关系公布了，他和我在某种方面就是同一立场上的人，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能对他视而不见。二伯母对他有控制欲，二伯父对他有望子成龙的期望，之前为了回来，他已经有了成长，可是这种成长只针对他自身，依旧达不到他父母的要求。

　　“可我只认识你，没有人可以帮我。”他一步一行的跟着我：“你对郑雨扬那么好，给他买乐高，还陪他去游乐园，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郑万航身上透露出深深疲倦，玩笑着：“要不我们两个也牵着手？”
　　“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陪着我妈去买东西，看到郑雨扬喂你吃东西，然后有些好奇就一直看着你们两个。”郑万航对我挑眉：“你对他笑了呢，对着那个郑雨扬，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见你笑过。”

　　“雨歇，你……难道生活的很幸福吗？”

　　我握拳，选择性的观望他的目的，郑万航平静的低头，话语是利刀：“我一直以为你是我们四个当中最不幸的一个，这些年你沉默的活着，也变相的确定了我的想法。”他看着我，毫不掩饰的吐露真心：“所以，即使我成绩不如你，也没有被柳予安看上选做徒弟，不像你一样有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我也依旧觉得你是不如我的。毕竟你……什么都没有。”
　　寒冷的气息钻进我们的对话，他像是惋惜一样的叹气：“可是，上次在家里，你隐瞒了自己的期中考试成绩，我就发现了。你是个藏得很深的人，远比我想的要深。”
　　脚步停下，除了下课时分的喧闹声之外，还有一些蹩脚的钢琴声，让人听着不舒服的结巴的音乐。郑万航的手搭在我的肩头，指尖发力，捏的我生疼，他和我差不多的高度，分不出高低，无辜的笑容展露：“如果说我们的目的是卑微的获取爷爷的认可，你的目的嘛，我虽然看不透，但是……绝对在我想象之外。”
　　“弟弟，如果你能帮我摆脱现在的困境，将来你在老宅作恶的时候，二哥一定会帮你。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