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五章 今夕何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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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豫铭是世子，是最贴近皇权的未来侯爷。
“我突然发现你与南瓜好像有那么点像唉，再说你名字里又有个‘南’字，我以后就叫你小南瓜吧？你说好不好？”
简豫铭看似多情，温文尔雅的面具下却是拒人于千里的冷淡疏离。
“原来是没吃早饭啊，难怪火气这么大。喏，这个给你吧。”
简豫铭风流倜傥，是个笑傲风月场的得意红尘客。
“我只喜欢我老婆一个人，现在是这样，将来更是这样。”
简豫铭有一双深墨色的凤眼，不是眼前的这双琥珀色眸子。
简豫铭去了哪里？望着我的这双眼睛为何如此熟悉？他的嘴角为何笑起来还是这个弧度，一点都不曾改变？他是谁？真的是司晨吗？
“小侯爷因事出突然来不了……”
哦，声音也没变。司晨与冥王又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他来做什么？
“是以由我来一赏姗姗姑娘的风采……”
他为什么会舍得离开？那个如星辰般耀眼的女子呢？他怎么舍得丢下她？
“不知姗姗姑娘是否介意？”
介意？怎么会介意。司晨，是我呀，我是南希。
那琥珀色的眸光一如曾经，灼灼中参杂着几分犹如狐狸般的狡黠。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全部的神志只能望着他，望着他。在他面前，我再怎么改变，再怎么满腹筹谋，都只脆弱如薄纸。
于是，我又变成了那个只会望着他、听他说话、追随他身影傻笑的懵懂痴儿。
“你干什么？放开我。”一阵尖利的喊声打破了那双眼睛施在我身上的定身咒。
司晨的目光越过我射向包厢的门帘处，飞快地扫了一眼，复又用几分古怪的眼神重新望向我。
我转身，便见到一身粉妆的程落枫和蓝眸森然的朗也纠缠在一起。朗也扭住了他两只胳膊，面色冷俊。而被束缚住的程落枫却飞起一脚，踢开了门帘后的包厢木门，突然的冲击力将门帘撞得剧烈晃动，几十根彩色珠子左摇右荡，发出响烈的珠玉声。
程落枫一看到我，虽然受制于人，却仍然得意地瞪了一眼朗也。
这里发出这样大的动静，惊动了附近不少在座之人。而……更为糟糕的是，台上的回暖一曲将歇，接下来便是按事先商定的，揭下面纱，将姗姗成为唯一。
可程落枫这么一闹，我们这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我不肯定外面有多少人会瞧见另一个姗姗就在包厢里，可我肯定的是，司晨看见了回暖。在我进来之前，他一直坐在里间软榻上，而那时回暖还没有登台。
可现在，他看到了。那台上与我打扮穿着丝毫无异的回暖。
“被我猜对了吧，台上的和包厢里的果然不是同一个人。”程落枫歪着嘴，毫不在乎地看着我说。
朗也抬眸向我投来一眼，目光在司晨身上略微一停，随即垂下眼去，半拖半扯地将程落枫带走了。
我顿了一两秒的时间，终于想起应该先把门合上。掩上门后，却久久不敢转过脸去。男扮女装的程落枫、蓝眸慑人的朗也，以及还有一个遮着面纱却闹不清是否假冒姗姗的我，为什么原本周详无错的计划碰见了司晨，就被全部打乱？这场闹剧改如何收场？
“咳”身后之人笑了一声，“这出戏是姗姗姑娘特意安排的吗？倒是有趣的很。”
我慢慢转过身去，将古琴放于桌上，伸手缓缓解下面纱。我的嘴角慢慢扬起，就像许多次与他在校园里偶遇，就像许多次梦里见着他时，都会露出的那种微笑：“我是南希。”
该怎么形容他的表情？茫然不解？泠然看穿？
只见他微微抬起精致而坚毅的下颔，眉心微皱，笑容疏离：“不是姗姗？……”他忽的停了下来，眼神飘向窗口的方向，“那么台上那位才是？”
我一愣，对着他审视的目光，只能摇头道：“不，我是姗姗。”
他提起一边嘴角，算是笑了：“那姑娘方才又称自己是……南……希？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他踱回塌边坐下，状似闲适而不经意的一问，眼神却是犀利得陌生。
他真的是司晨吗？司晨虽然玩世不恭，却不会这么咄咄逼人。难道亦是被环境所影响而改变了性情？可他为什么这样问我？不记得南希这两个字了吗？还是不想轻易与我相认？
“公子请别误会。在这个烟花巷中，许多姑娘都有各自的花名，姗姗便是由此得来。至于……南希，才是小女子的真名。”
“原来如此，”他端起酒杯，阖眼轻酌，“小侯爷让我来捧姑娘的场，我自然要给小侯爷面子。”他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如墨般深沉的眼眸复又望向我，“而且，能让小侯爷亲临一月之久，却未近身分毫，甚至还不曾见过真颜的女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他说话的时候总不经意地抬起一边的眉毛，一左一右、一高一低的两条浓眉仿若一架跷跷板。高高占据上方的是他陌生的锋芒，另一端被迫于地下的是他不变的容颜。
我垂下眼去，逃开那双眼睛的注视，然后笑了：“这位公子真是抬举姗姗，小侯爷到这里不过为着寻个乐子，哪里就是因为什么人呢。”
“是吗？”地上他的影子在移动，“我看倒是姑娘过于妄自菲薄了。”影子在离我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女人我也见了不少。依我之见大致可分为四种：有的生性淳良，敦厚淑德，识大体知进退，是名门正室的不二人选；有的娇柔可爱，天真良善，风吹不得雨淋不得，是拿来一辈子呵护在手心的；有的则是狡黠如狐，美艳若仙，她们有时会耍一些小聪明来博得男人的关注，闲暇无聊时找来调情解闷是最好不过。”
他走近了两步，“至于这第四种，”迫近的气息在我头顶盘桓，“这一种女人自认为有几分姿色，有几分手段就不知好歹，以为找到了靠山就有恃无恐，一心想飞上枝头成凰成凤。不知姑娘知不知道欲擒故纵失了分寸，很容易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他的气息远了一些，走到桌边坐下，语意冷淡：“小侯爷的耐心到底有几分，够不够陪姑娘一直玩下去，姑娘有想过吗？”
脸上的笑容早就僵硬，我仿佛带着一张冰冷的面具，那面具笑得无懈可击可我却感觉不到温度：“公子的这番话让姗姗受教了，只是恕姗姗愚钝，不知公子这番话是对何人有感而发?今日大驾光临又是所为何事？”
“那好，我也向来喜欢开门见山。”他举着手里的酒杯指了指窗外，道，“‘姗姗来迟’为何有两个姗姗？遮面上台把小侯爷蒙在鼓里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默然看着他，看着那熟悉的容颜，幽幽莞尔：“从前有一棵小草，是那种路边最常见最卑微的杂草。她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因为她长在一株参天大树的身边，那树非常高贵而壮丽，小草日日伸长脖子仰望大树，大树却从没发现脚边有一棵对他倾慕已久的小草。小草又觉得自己非常不幸，因为终其一生大树也不会低头看她一眼。
春去秋来，小草一直没有再长大。有一天有一个人把小草挖走了，并把她种在一个开阔平整的山坡上。一开始小草因为思念大树而消瘦，日子久了却渐渐适应了新环境。小草虽然活的很寂寞却一天天茁壮成长。终于在几年之后，小草不再是小草，她长成了一棵修长繁茂的大树。”
他的眼神有些迷惑，我淡然笑着：“其实她本就不是杂草，是因为大树阻挡了她吸收雨露阳光，才阻碍了她的成长。有时候太过迷恋一个人，反而会阻挡自己的脚步。”我停了片刻，望着那琥珀色的光泽道：“小草长大后，多么希望可以回去告诉大树，告诉他现在她终于可以不再仰望他，可以与他站在同一高度上看风景。可惜，她动不了。根深蒂固，她再也回不到他的身边。”
琥珀色的眸子光泽渐深，我的声音变得坚定：“小草，哦，不，应该说这新长成的修木不能动身回到原点，我却可以。”对着那微微跳动的眼眸，我笑容渐深：“我就是那曾经的小草，而小侯爷便是那参天大树。实不相瞒，我从前是侯爷府上一个打杂的小丫鬟，后来因为犯了错被赶了出来。在外流浪的这些年，诚如故事里所讲的那样，我回来就是为了问小侯爷一句是否还记得当初那个洗衣房的小丫鬟。”
司晨，我曾经对你撒过很多谎，我把自己的心全都遮盖了起来。唯一一次鼓足勇气对你敞开心扉，你却没有一点犹豫地将它弃之如履。我没有怪过你，真的。时过境迁，如今再论谁是谁非早就失去了原来的意义。不管你如何到了这里，不管你还记不得我，又或者眼前这个拥有与你同一容貌的男子根本不是你，这统统都没有关系。
我如小草，已然重生。回来告诉大树的不是一句“是否你还记得我”，而是“谢谢你，再见。”这一世，我已有推不开的责任，这条路我一定会走下去。所以，请原谅我再一次对你撒谎。
“只是因为我与小侯爷身份悬殊，而且小侯爷如今不但已有如花美眷，更有甚多红颜知己。我一个小小伶人，又岂敢造次。想走得离小侯爷近一些，却又怕自己控制不住不舍得再离开，是以只能出此下策。只要能日日见着小侯爷，陪着他说话解闷，已是姗姗的福分，哪敢还有过多痴想。现在姗姗如实道出，还请公子看在姗姗对小侯爷痴心一片的份上，千万替姗姗保守这个秘密。”
我低垂着脑袋作哀求状，寂静了片刻之后，对面之人终于发出了一声笑声：“小侯爷还真是艳福不浅，府中有一干娇妻美眷，在外还有你这么一个痴情红颜。”他站起了身，意兴阑珊地道：“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回头小侯爷问起来，我便将刚才姗姗姑娘所讲的故事一字不差地转述与他，你说可好？”
我抬起头来，他对着我扬眉浅笑：“自然这小草与大树到底所指何人，便由着他费神去猜去，你说可好？”
我盈盈一福身子：“谢公子成全。”
门上忽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云娘的声音传来：“……姗姗，你出来一下。”
我看了一眼他，他已惬意地卧于软榻上轻转酒杯，好似接下来的事便都与他无关。我走过去开门，云娘先往里瞅了瞅，拉着我小声问：“今日小侯爷没来？”
我点了点头，她又道：“任二爷来了，说是找的人就在这房里。”
我微微一愣，云娘接着说：“快把那位爷请出来吧，看任二爷的样子像是什么要紧事。”
我示意明白，回身进屋，刚要开口，身后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公子。”
榻上之人忽然抬眸瞥向进屋来的任乃武，任乃武越过我走至他身旁，细着声说了些什么。我只隐约听见“大小姐”三字，便见到那人眼皮一颤，立刻起身下榻，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地，一言不发、脸色凝重地往外走。
留下我和云娘双双云里雾里，还是云娘先醒神过来：“南希，你老说任二爷是替倾君坊来刺探敌情，如今这倾君坊的大东家亲自上门了，你又当如何说？”
我盯住云娘：“你是说？”
“没错，他就是倾君坊的东家、成泽侯罗君浩的义子，产业遍布北约皇朝——罗家未来的女婿及当家人，顾寻楠。”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五章 今夕何夕（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