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江湖就我不会武功》不是红糖

15、闹事

　　路未然和邱先生当着众人的面立下赌约，之后秋山学堂的人就撤了。有些学生听说路未然不教剑术以后，也果然就离开了。

　　剩下的，等点月堂的人也走光以后，都无比兴奋地围着路未然：“先生先生！咱们的书院是建好了吗！是不是从今天起就能用啦！”

　　路未然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是呀。我也第一天来，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吧。”他还特意嘱咐桓少歌，按照他的设计建了学生宿舍，不光能上课还能住宿呢！这样就不光能吸收涪阳本地的学生，还能广招子弟。

　　路未然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踏进了无为书院，桓少歌在后面看着他们热闹的背影，会心一笑。他跟上去两步，颇有些邀功意味地问路未然：“怎么样，喜欢吗？”

　　还不等路未然回答，孩子们就兴奋地抢了话头：“喜欢喜欢！超喜欢！”

　　这么一抢答，路未然便也笑而不语了，桓少歌终于也觉得孩子们有点吵了。

　　他故意慢下两步，引得路未然回过头等他，渐渐和热闹的孩子们拉开了些距离。

　　想问他一句“你喜欢吗”，又是还没来得及，被突然赶过来的一个下人叫住了身形。下人是来汇报纺织厂那边的进程的，不得不听一下，桓少歌颇有些心不在焉的边听边应。纺织厂那边一切都很顺利，新造出来的水轮纺车很快就能投入织布了。

　　末了下人还献上一卷画轴，说道：“四少爷，这是破多罗老板着人给您送的礼物，说是答谢你送他的美人，并预祝合作愉快。”

　　桓少歌奇道：“送画？可不像他的品味。”

　　他随手展开了这卷画。

　　正好前头，路未然嫌他走得慢，又听到他处理琐事，怕他过会儿落单，就绕回来拍了拍他的肩：“桓公子？看什么呢呀？不一起进课堂去看……看……”

　　路未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桓少歌“啪”地合上了画卷，脸颊通红。

　　他哪里想到……不，他早就应该想到！破多罗那家伙的趣味，可不就是如此吗！他竟然送了他一副……

　　美人图。

　　画中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路未然。却也不是路未然。

　　是基于想象的……赤-裸的路未然。

　　“路未然”慵懒地趴在花丛中，天真烂漫，容姿昳丽，一截腰-肢若有若无的从百花后面显露出来，风情婀娜更胜花色，引人无限遐思。

　　路未然一下注意到了美人的身子，却没看见美人的脸，否则他恐怕要跳起来当场撕画。他只道小公子在看什么羞羞的东西，怪不得落在人后了。他当即红着脸转身：“我……我没看见，你继续吧……”

　　桓少歌庆幸自己合画合得及时，否则这画哪还有生路，不过被误会成有那种癖好也不是很好意思……他欲叫住桓少歌解释两句，又生怕被他发现画中人的秘密，更怕他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捏了捏画卷，良久，把它妥善的卷好，藏入了袖中，这才快走几步，跟着路未然快消失的背影，进了路未然指名的“教学楼”。

　　桓少歌好不容易赶上了路未然，清了清嗓子，状若无意地道：“刚才那个……是，我二哥要的，不是我……”

　　路未然胡乱点点头：“哦哦，原来如此。”

　　跟在桓少歌身后的下人一头雾水：“四少爷，不是啊，那个是破……”

　　“破……烂玩意儿！没什么意思，二哥就喜欢这样的，我劝过他好多回了。”桓少歌及时打断。

　　下人：？？？

　　路未然又点点头：“嗯……嗯，这个嘛，四公子也不要太苛刻了，人非圣贤，有这种兴趣也是很正常的。”

　　桓少歌倒没想到路未然思想还挺开放，换做别人可能要骂伤风败俗了。他眨眨眼，附和道：“路少侠说得对，我会好好理解二哥的。”

　　下人听不下去了：“四少爷啊……”

　　桓少歌阴森森瞟他一眼：“你是说吧？”

　　下人一个激灵：“……四少爷说得对！”

　　桓少歌满意地点头，终于岔开话题，和路未然聊起别的去了。

　　.

　　路未然带孩子们逛了一圈书院，觉得非常满意，事后他就给冷青松修书一封，表达了似乎明天就能桃李满天下的美好愿景。

　　冷青松哪曾想好好的无为宗摇身一变，变成了无为书院，但他收到信的时候喷的血，一星半点也沾不着路未然了。

　　路未然和桓少歌高高兴兴回了桓府，不曾想有一人慌张赶来，叫住桓少歌。路未然定睛一看，认出这人是纺织厂的领事。

　　领事是急急忙忙跑来的，满头大汗，狼狈至极，却也顾不上喘口气，对桓少歌道：“四少爷！糟了，你快带人去厂子看看吧……”

　　桓少歌眉头一锁：“出什么事了？”

　　路未然也跟着忧了一下，这几日的大事无非就是更换了路未然设计的新纺车，想象中应该是其乐融融，会有什么急事呢？

　　没想到领事急道：“昨日属下依照少爷的吩咐，把新造出来的那批水轮纺车抬去了工厂，今天……那些纺织女工们竟然带头要砸了纺车！”

　　桓少歌脸色一变：“不是嘱咐你妥善安置她们的去处？”

　　领事拿袖子擦擦汗：“这……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啊，总有人丢了活心急……也不知哪个龟孙子煽动的，这就……”

　　“你人在这，那边谁在顶着？”

　　“阿彪他们几个……”

　　“行了，别说了。你拿着我的手令，去问三哥借桓家的护卫军，我现在就过去。”

　　领事慌忙应下。

　　路未然懵懂地望着桓少歌道：“我……也要去吗？”

　　桓少歌看他一眼：“不然呢？”

　　路未然：“就我们俩单枪匹马的去吗……”拿头去制止骚乱？

　　桓少歌完全没怀疑路未然以一敌百的实力：“路少侠，毕竟也是你的心血，事不宜迟，快走吧。”

　　路未然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跟着他去了，心里祈祷桓家护卫军快点赶过来。但又隐约觉得，桓家老三不一定这么疼弟弟……大哥派杀手要杀亲弟弟的前车之鉴在呢，他早知道这家不是表面上那么和谐。

　　他们二人到达工厂时，里面已乱作一团，几个桓家的家丁和女工们动着手打作一团，好几台纺车也已经被砸的七零八落，破碎不堪。

　　路未然是见识了这北夏的“普通人”打架什么样，感觉就是外溢的内力都能把他随便震死那种。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想往桓少歌身后躲一躲。

　　但桓少歌已然上前一步喝道：“都住手！”

　　桓少歌四两拨千斤地隔开了打得最激烈那处，然而他的出现更加剧了女工们的不满，抄起家伙就要“擒贼先擒王”。

　　路未然看得悚然，可又不知道怎么帮忙。他知道桓少歌带他来是期待他解决问题的，可真到了这关头，他只会动嘴皮子啊。

　　他总觉得战场中央有无形的火花四溅的，完全不敢靠前，硬着头皮寻了一处高台，站了上去，大声喊道：“听……听我说一句话啊？！”

　　自然没人理他。

　　桓少歌皱眉：“路少侠，你……”他自顾不暇，没问完完整的句子。

　　路未然心道，我爱莫能助，请你谅解。他提高了一点音量，试图尽量以理服人：“不就是丢了份工作吗！你们激动个什么劲啊？另谋出路不行吗？？”

　　依旧没人理他。

　　桓少歌不愿伤着这些无辜但激愤的女工，只一退再退，意欲从她们手上保护住纺车，路未然看得着急。

　　有女工听到了路未然的话，愤然道：“你说得轻松！！我就会干这一件事，你们却弄出这种东西来害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们是要逼死我们呀！”

　　路未然：“这你就说得不对了，科技发展是必然的，与其怨天尤人以为自己没找到无法代替的工作，不如学一点可迁移的技能，加强自己的知识文化素……”

　　他这乱七八糟的话谁会听？当即有一个纺车部件朝他飞过来，路未然吓得弯腰一躲，差点掉下高台。

　　他慌忙间四下寻找桓少歌的身影，想寻求他的保护。

　　愤怒的女工们见他也是和桓家一道的，恨屋及乌朝他冲过来，欲对他动手，路未然张皇地连连摆手：“别别别，你们冷静一点啊！听我说啊！那个……我愿意帮助你们的啊！！”

　　女工们斥道：“你有什么能耐帮我们！还我们营生！”

　　桓少歌接收到路未然的眼神，有些无奈，心说这家伙辟谷还真要一辟到底了？但他还是纵身掠了过来，挡住气势汹涌的女工们。

　　路未然道：“你们就不想学习点新技能、新知识吗？就不想改善生活，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目光不要那么短浅嘛，你们听过无为书院吗？那是我开的一间教书的书院，我欢迎你们来书院念书呀？不要钱的！我知道你们有的人生活紧迫，你们如果会做饭会打扫的，愿意帮忙管理下书院，照顾下住在书院的其他孩子们，我可以付你们月钱呀！”

　　女工们一听都愣住了，突然有新的活可以做，听起来简简单单，还能领月钱，最不可思议的是，从没有人问过她们，要不要读书？小时候就没有，更何况她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再说读书是什么要紧事呢……她们之所以会在纺织厂做这些累活，还不是因为觉醒的天赋不够好，绑定的武器不够出色，习武一道没什么造诣，为了养家糊口才不得不如此。可是在这个人口中，似乎读书是一件和有用很了不起的……能改变命运的事。

　　“真……真的能领月钱？”

　　“真的。我说到做到。”路未然断然道。

　　桓少歌小声问了他一句：“你哪来的钱付给她们？”

　　路未然咳了咳：“少不得还得问您借了？”

　　桓少歌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等到桓家老三手下的护卫军姗姗来迟时，女工们已经被安抚住了。他们来了以后，看见这一地狼藉的纺车，就知道“战争”有多激烈，但挂彩的家丁与女工们居然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围着桓少歌和路未然叽叽喳喳说些什么，他们十分费解。

　　他们也知道，桓少歌身边跟着个大杀-器——路未然。但他们想象中，就算路未然制住了暴-乱，也得是横死一地残尸那种，怎么会是像现在这样……一群小鸡围着母鸡听故事的既视感？

　　他们凑过去，听了几耳朵，脸上逐渐露出惊悚之色。

　　“……武功好有什么值得高兴炫耀的？强身健体就得了，你们以为天星盟有多了不起吗？你们才了不起呀！怎么能让出身来决定一个人的高低呢……”

　　来的护卫军们面面相觑，眼中都传达着同一个惊慌的讯息：路少侠，是要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