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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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欢喜就有人忧，纺织厂的动乱被顺利化解，是始料未及的，但更让他们意外的还在后面。
路未然和桓少歌回去时，府上一派哀沉的气息。管家蔡叔上来便对桓少歌道：“四少爷，老爷议事堂有请。”
桓少歌不免一愣：“蔡叔，出什么事了？”
纺织厂的事，应该不至于惊动他父亲才是。
管家看了眼路未然，路未然自觉往边上走开了些，却还是听见他颇有些阴阳怪气地道：“是三少爷……那沛安城的疫病，不知怎么就，过到了三少爷身上。三少爷突然就一病不起……”
桓少歌一惊：“疫病？怎么会这样……”
路未然反正都听到了，也不避嫌，带了点天真地问：“我们去了沛安都没事，三公子不是一直涪阳吗？也没听说涪阳有人出事呀。”
说话间，桓少歌已经跟着蔡叔匆匆赶到议事堂，路未然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人家家事，就回自己的客房去了。
在房间里坐了约莫有一个钟头，桓少歌才徐徐从议事堂出来，路未然从牖隙间看见穿堂而过的他的身影，明显心事重重。
路未然叫住了他，打开门，面上带着疑惑：“怎么了？你三哥什么情况？”
桓少歌道：“没事，爹让我彻查此事。”
“啥？”路未然不解，“彻查什么？为什么让你查？”
桓家老三生了病，怎么会用“彻查”这种字眼呢？路未然心念一转，猜想莫非他的病不是不小心感染上的那么简单，既然说要查，定然是有猫腻了。可若是桓家老爷怀疑有人故意害他儿子，那桓少歌又恰好是最近去了沛安的……
路未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瞎担心，但想到小公子在府上地位本就堪忧，还是替他捏一把汗。
桓家老三染病的消息是封锁住了，但桓府上依旧人人自危。老三的院落也被隔离了开来，路未然明显感觉到桓少歌忙起来了，有时顾不上苛刻要求他执行“寸步不离”的不平等条约。
路未然也乐得自在，往返书院和桓府，日子如常。
邱先生出给他的那十问，唯一能难倒路未然的地方就是表达方式的不同。古代就有用“人”做常项，将未知数以“仙、明、霄、汉、垒……”等代表正幂，“鬼、暗、泉、逝、落……”等表示负幂的方法，称之为天元术，遇到这些，路未然少不得要研究一番，他又不肯去求教别人，这样下来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何况他这次是较了真，一心想说服邱先生，既然邱先生还不能理解他的方法，那么最好的手段就是用北夏人理解的方法来解题，他的东西可以慢慢来。先让邱先生知道他的厉害，再交流这些不迟。
题目涉及面倒挺广，邱先生声称难倒了他的后三问，无非是高阶等差级数求和、勾股差率弦率问题和大衍总数术，路未然做题的时间恐怕比弄懂题目的时间要短，做完这十问，更加相信他给邱先生那十题，对方是要煞费苦心了。
此时距离约定的七日之期还有五天，路未然风度修书一封给邱先生，告知自己已经解出了十题，问他可有不懂之处，可以随时请教于他。
邱先生自然震惊不已，万万不相信路未然说的是真的，只是又当对方在挑衅他，扰乱他的思绪。
他也给路未然回了封信，委婉的表示他出的题的确有些水准，需要些时间，叫路未然不要嚣张。
两人你来我回地往返了几封书信，邱先生一次比一次震惊，直到最后一次，路未然终于把解出的那十问的答案，寄给了邱先生。
邱先生拆信时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如果说先前是巧合，这次不可能再这么巧，把十问都如此迅速的做出来还做对了……而他……甚至卡在路未然给的第一问上。
邱先生感到整个人有点崩坏，这一次他没有“秒回”，时隔了好几天才发信问路未然，有没有兴趣来秋山学堂见一面，他要检查一下路未然是怎么解的。
路未然知道邱先生此时处于强行挽尊嘴硬的状态，但他的目的就是要邱先生服他，所以故意也没回信，准备把人晾个几天，他就不信对方解不出题，能忍得住不来问他。
这天他回桓府时，无意看到桓少歌在后院的假山后隐着身形，放了只飞鸽出去。路未然由于眼睛外挂，眼力非凡，一眼就看见鸽子腿上绑了竹筒。
他有种说不出的直觉，仿佛这几日小公子折腾的不是什么调查的事，而是其他秘密。
好奇害死猫，他有这个分寸，也没准备去探究。然而翌日，桓少歌是自己找到了他，和他说：“路少侠，你准备一下，过两日，我们就离开涪阳。”
路未然差点当场失态：“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离开？我们？你说清楚……是想去沛安调查还是……”
“不，不是沛安，是更远的地方。”桓少歌很少说话不带笑的，此时就是。路未然不适应这样的他，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嗅到一丝危险气息。
桓少歌的语气不是什么商量，而是通知。
先不论小公子理由是什么，路未然哪肯就离开涪阳了，他抗议道：“咱们就算有条约，是不是得有个时限，你不能说走就走呀，我书院还在这儿呢。”
桓少歌终于笑了，然而笑得无情：“时限我说了算。至于书院，也不急嘛。你不是还缺教书先生？涪阳你找遍了没有合适的，不如和我一起出趟远门，路上没准能搜罗些人才呢，你说是不是。”
说的他差点就心动了……
路未然及时清醒：“别诓我，我不走。”
虽然不明白小公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他心想，自己好歹天下第一的人设还稳稳的，只要他不肯，他就不信小公子敢和来硬的！想到这里，路未然胸有成竹地挺直了脊背。
桓少歌：“怎么，你要反悔了？”
路未然硬气道：“反悔又怎样？”为壮声势，他瞥见桌案上随手搁置的桓少歌的剑，反手就抽了出来，挤出一抹冷笑：“我就算现在离开桓府，你拦得住我么？”
拦得住……路未然说完自己心里就来了声自问自答。
桓少歌往前走了一步，路未然手一抖差点弃剑软倒在地：别啊我吓吓你的你别真和我动手啊！
桓少歌看了他片晌，嘴角轻轻勾了勾：“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总归你也有在意的东西，对吗？”
小公子不疾不徐地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展开在亮在路未然眼前：“看看这是什么？”
路未然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地契。
“什么意思？”路未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桓少歌笑道：“你不走也行，咱们的交换条约就算作废了，我现在就出了这张地契，着人拆了无为书院，你准备准备，让你的学生们搬家吧。”
那怎么能行！！书院才开起来不久，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现在好多孩子还有那些失业而无家可归的女工们都住在那里，况且他还委托冷青松帮他持续招生，他弄出的动静不小，被不少人暗中紧盯，若桓少歌真要拆了书院，可不是重新找块地那么简单了！
可恶，这些日子平静的相处害得他差点忘记了，桓少歌才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好人啊！
桓少歌：“路少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也不紧逼，转身就出去了。临走出一步还折回来拿了剑，路未然腿一软差点跪下叫爸爸。
等人走后，他慢慢坐下来，心情复杂。
要不然现在就跑了算了？投奔冷青松寻求帮助？可冷青松也不是什么善茬啊……秘密不比小公子少。
跟他走……
如桓少歌所说，他的目标其实是要把无为书院开大，这是他自己的意愿，同时也是冷青松的硬性任务，可是如今在涪阳已经到了瓶颈，或许出去走走真是好事？
路未然想来想去，心中难以定下答案。
第二天趁着去书院，偷偷改道上了一趟明水居。
冷青松见他回来，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人往里带，一边连声斥责：“好啊，你给我解释一下开书院是几个意思？？”
“哎哎哎……”路未然被他揪着不得不弯腰走，“您老人家别激动嘛。你说说我这哪里不符合你的任务了？”
冷青松无言以对。
路未然挣脱出来，揉揉耳朵：“师父啊……”
冷青松忽然警惕，路未然叫他师父准没好事。
路未然偷偷把他看见桓少歌并不简单的事说了，接着又说了地契的事，还说现在桓少歌拿这个威胁他要他一起离开涪阳，问冷青松有没有办法。
冷青松摸着下巴沉思：“四公子不简单呐……”
路未然：“这我也知道了，我就问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冷青松道，“向邪恶势力低头。你跟他走吧。”
路未然：？？？
冷青松：“你要是不走，这无为书院才开起来就要被拆，不是拆个根据点这么简单，桓家有的是办法让你再开不起来，你还是舍身饲虎吧。”
路未然：……来见冷青松就是个错误。
冷青松：“哎，你想开点嘛，离开涪阳是好事啊？我本来也有意让你出去走走，这书院吧，我再怎么不赞成……想来想去也就这样了，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案，我姑且和你达成一致。而现在出去机会更多，仔细想想是好事。”
好处路未然自然也想到了。
他道：“既然达成一致就好说，我一走，书院怎么办？”
冷青松指了指自己：“这不还有我吗？我怎么说也算名誉校长了是不是。徒儿你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打理。”
路未然：“你？？可是老师怎么办……”
冷青松哈哈笑道：“你忘了我也是去过你那个时代的人嘛？肚子里多少有点东西的，我也能讲课呀。实在不行给孩子们教教禅，养养心，也很好是不是。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可持续发展懂不懂，书院根基太浅了，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人力资源，涪阳已经满足不了你的愿景了。”
路未然：“……教禅？那他们到底是来上学还是来出家。”
“你瞧不起出家人？”
“没有……”路未然重重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算了，出去走走……也好。我再去……探探桓公子的口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出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