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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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偿你？”男子冷笑了一下声，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身上讹过钱，他早就意识到门外有这么一双眼睛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好像在看长兴街头的杂耍一般。
可没想到的是，男子竟然随手拿出了一张银票扔在了女子的跟前，他不喜欢纠缠，并不说明他就怕了这名胡姬，或者是出于怜惜。
那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银票，“大人，你～”
就在此时，男子缓缓地弯下了身，他邪邪地冲着女子一笑，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谁，让你来的！”
“就是姚瑛，我们这新来的厨子。”
说罢，那胡姬只管把钱收了起来，二话不说把少女供了出来，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就在打开门后，熟悉的那张秀气的脸，那双杏眸却透露出了一丝狡黠，男子看到她啼笑皆非地站在那里，正转身要走，男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制止了她再向前的脚步，他坏笑地看着自己身底下的少女，问道：“好看吗？”
她真没想到堂堂大理寺的官员对待一个弱女子的手段竟然如此残暴，她歪了歪脖子，“好看。”
男子又问：“看够了吗？”
“够了，民女就先告辞了。”
“怎么，自己调戏不成，反倒是请了个帮手？你自己说说，自己的品行有多不端？”
“我品行不端？我品行太端正了好吗，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您的欺凌，堂堂大周哪里有像您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的。”
少女极为委屈地看着男子，又作势抹了抹脸。站在一旁的李毓廷确实心中一滞，似乎从未有人对他这样过，他的心莫名有些抽紧，或许他方才确实是下手太重了，他一个从小习武之人大抵是弄疼了她还不自知。
可少女依旧在那委屈般地喃喃自语着，“您这样说是因为太不了解我，我是体恤大人办案太不容易了，操劳甚多，希望大人能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男子对她的说法哭笑不得，“那我还真是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了？”
“这醉香楼四面环树，如今正值海棠花盛放，又有好酒美食相伴，多坐一会岂不快哉？”
倒是来这里没力日，这拉客人的话倒是学的极为熟络，男子注视着她，道：“怎么，今日的酒钱你替我付？”
“我？”请神容易送神难，莫说她身上没有钱，就算是有钱平白无故的也不会请她啊。
她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笑容，“大人好走～”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调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要下逐客令了？”
不知为何平日他向来规行矩步，墨守成规，也从不与人玩笑，可自从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子，他仿佛有什么在心中生了根。
少女凝视着男子，似笑非笑，“那大人要如何，留您下来，您不愿，送您走您又不走，您在这和我这样一个女子站在一起说话，难道是自甘堕落？”
她虽然算不上什么风尘女子，可在此同一个朝廷官员寒暄，被旁人看去想必也是高攀，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想到这，她心里还越是盘算着让李毓廷疏远她，让他觉得自己算不得一个良家女子，她抬高了声音，“还是说，您舍不得我？”
男子顿然涨红了脸哑口无言，“你！”
就在此时，扣子火急火燎地向少女赶来，“姚瑛，你怎么还在这那天那个客人又来了。”
姚瑛有些不明所以，“哪位客人？”
“就是那个侠客，他指名道姓的要让你做菜。”
李毓廷是走在姚瑛前头下去的，而碰巧他见到了那名扣子口中的“侠士”，那人虽是风尘仆仆，衣衫朴素，可却透露出一种身材不露的气质。
在店里的堂倌一个踉跄，“啊～”
茶壶从手中滑落下来，可就在下一刻，那潇洒如旋风的身影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接住了那只掉下来的水壶。
李毓廷看得出此人轻功极好，“阁下真是好功夫。”
见到面前这个器宇不凡的男子，他抱拳鞠躬道：“过奖了。”
可刚弯下身男人便见他腰间系着大理寺的腰牌，他脸上的神情渐渐的僵住，目光也慢慢变得冰冷。
“可否坐下来同饮几杯？”李毓廷打量着眼前这个外表粗旷可那双黝黑的眼眸下似乎充满了沧桑和故事，他是个喜欢探索的人，而眼前这个人此刻成了他想要探索的对象。
男子的笑容愈发深邃，可见到他的笑容却让向来沉稳的男人愈发不安，他的身上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气质。
“你是官？”
他的神情依旧坦然，“我从来不同为官者饮酒。”
李毓廷爽朗的一笑，“怎么，怕官，该不是做过亏心事吧？”
他眼眸中的情绪变化莫测，更没人能猜得出他是玩笑或是认真。
男人挥了挥袖子，用轻蔑的神情掩盖了所有的不安，他冷哼了一声，“我只是不喜与当官的打交道，官也是人，又有何惧？”
而奇怪的是李毓廷最终未有追问下去，“告辞！”
话音刚落，他便离开了醉香楼，他想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去调查这名男人。
见到那日的客人，姚瑛浅笑着上前，
“客人今天要点些什么菜？”
那男人眼底满是落魄和悲哀，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了灵魂和血液，只是任由自己开口，“一个重要的人死了。”
少女有些震惊，这世间有太多不公平之事，有人可以儿孙满堂，也有人会家破人亡，只是她就算深表同情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看法，她怕触及眼前这个男人的尊严。
她轻声地问道：“这个人是男是女？”
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女子。”
少女仿若明白了什么，一个能让他如此悲痛欲绝之人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就是您的心仪之人？”
“算得上吧。”男人似乎并不愿意回答太多问题，他只是一语带过，就算是再轻描淡写也难以掩盖他脸上的悲伤。
“宫廷中有一道菜名曰金乳酥，她日日心心念的就是这道金乳酥，如今她已去，我想用这道菜前去祭拜。”
原来他是为了金乳酥而来，确实金乳酥是一道宫廷菜肴，平常很少有人知道这道糕点的配方，所以纵然是听说过也从未吃过，而姚瑛以前喜欢翻阅古籍食谱，确实在书上见过这道糕点的配方，既然是死者的心愿，她自当尽力去满足。
制做金乳酥最重要注意的要点是一只笼屉一只金乳酥，少女所用的是山羊奶，首先先将山羊奶煮沸，点醋，像做豆腐一样，使羊奶渐渐凝固，沥干水分，以帛裹，压实，最后放入笼屉隔水蒸一盏茶的功夫即可完成。
少女不负他所愿做出了金乳酥，也未曾想如此武功高强之人也有英雄气短的时候。
看着男子离开，姚瑛不禁深叹了一口气，愿世间良善之人都能得以善待。
其实李毓廷从未离开，而是找了一个茶舍呆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等到了男人出来，只是那男人果然同他所料的那般轻功极好，又善于伪装之术，他最终还是将他跟丢了。
见到李毓廷折回醉香楼，少女有些吃惊，“怎么了，李大人，你怎又回来了？”
“方才那人在你这买了什么？”男子的神情极为凝重，他甚至急切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想要追问出个结果。
少女只好如实回答道：“金乳酥。”
“他与侍御史身边的那名婢女相识。”男子的口气似乎已然证实了这一切。
“相识？那又如何？”
姚瑛没有听懂可李毓廷自己心如明镜，方才他在醉香楼虽只是与他有过几句无关痛痒的对话，但他早就把他的衣着和性格仔细观察了一番。
“他们很有可能是私定终身的眷侣。”
男子沉思道：“我方才仔细观察过他，他手中的那柄剑，剑柄之处原镶有三颗宝石的痕迹，却少了一颗。”
“那又如何？”少女并不明白两件事有什么关联，也未曾想过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我在那名女子身上发现了这个。”李毓廷从身上拿出了一条用红绳系着的月光石手串，而他方才观察过男人的剑柄处缺了一颗菱形的月光石，尺寸棱角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他怀疑这颗月光石就是从剑柄上取下，然后作为了二人的定情之物。
“月光石？”
少女想到了什么，他每次来醉香楼吃饭都是满腹心事，而今日来他确实是说自己最心爱的人故去，难道这两件事真的有什么联系？
“是。”男子的神情十分笃定。
“你是说这颗月光石是他剑上的那一颗？”
难道他口中的那位重要的人正是在刑狱中自杀的女人？姚瑛不敢往下想。
李毓廷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安，或许有些事不该直白地说出，只是他此时只想知道关于那名男子更多的事情。
“你可知他要去何处？”
“他并未说，只是说自己心爱之人故去，想让我做金乳酥让他去坟前祭奠。”那男人虽来此处吃过几次饭，可少女确实对他一无所知，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人虽看起来桀骜不驯，但应该不像个为钱财杀人的恶人。”
也许少女打从心底不希望他是个恶人，他对自己的母亲、爱人情深意重，如此忠于感情之人又怎会无故杀人呢？
作者有话说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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