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也辞

15、第 15 章

　　他的乖顺并不能叫燕隋满意，见他坐得端正，与小内侍学得有模有样，眉眼间尽是专注认真，仿佛其他事物都不在他眼中。

　　燕隋收回眼，轻蔑的想，一个侍君而已，只是而已。

　　到最后，他还是喝了司徒寻泡的茶，赏了二字，“勉强。”

　　司徒寻跟随在燕隋身后，他们俩其实没什么话，当然一开口基本是司徒寻遭难。要去安宁宫是要经过云华宫的，碰巧的是，朗熙去云华宫找司徒寻没人，这会儿带着人往回走，两人在途中遇上了。

　　本来朗熙大大咧咧的性子，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顾兄，被身后的内侍拉住，“那是陛下。”他连忙收起脸上的热情，眼看着双方走近，朗熙连那陛下的脸都没看清，被内侍叮嘱着行礼。

　　“参见陛下。”他是紧张的，等到一声，“起身吧。”脑袋有点发麻。这声音……可真好听，他想着就抬头看去，大大方方的，将燕隋看在眼中。

　　自打成为贵君之后，他听到身边的宫人说过，陛下英姿勃勃，俊美无俦。眼下来看，面前人一下叫他无法转神，明目朗星，长身玉立，往日所闻的那些赞美之词都在他耳边。

　　“咳咳。”司徒寻在旁提醒，朗熙估计是看愣了，叫燕隋渐渐不悦起来，朗熙立刻反应过来，退开让路，余光悄悄去找司徒寻，司徒寻对他微微颔首。

　　燕隋带着人径直往安宁宫而去，朗熙在后面垫着脚去看，“春来，陛下……当真是好看。”他出神道，压根没注意到脸上的绯红。

　　“你与方才那人认识？”燕隋问。

　　“侍君之间都是相识的。”

　　燕隋瞥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反正对于他来说也不重要。

　　安宁宫

　　倒是赶巧，今儿个姚贵妃也来了，上次玉墨的事儿姚圆圆事后一直盯着，发现出了岔子，她还没来得及埋怨，姚太后就派人过去提点她，姚圆圆只得收敛，再怎么不和面上得过得去，今儿个来请安，没想到运气上头，陛下也来了。

　　见到人，她原本因姚太后的说教郁气丛生，在看到燕隋时立刻眉眼带笑。

　　姚太后看在眼里，“陛下今儿个是得空了，还带着挽之来看望哀家。”

　　姚圆圆一双眼都在燕隋身上，听到顾挽之的名字，脸色变换之快。

　　“母后知道的，前朝忙碌。头几日新得几匹南方上供的料子，儿臣觉得甚衬母后，便带来了。”

　　“哀家都老了，那些料子你该是给后宫嫔妃们，添添颜色。”

　　“她们自然是有的，但母后的这一份，是儿臣的心意。”

　　“既是心意，哀家便收下了。”姚太后笑着，如此母慈子孝的场面，若不了解其中真相，倒是真觉得这母子相处和睦。

　　燕隋说来请安，司徒寻原本以为又有什么刁难，不成想过真是请安，他与姚太后说了些闲话家常，谈及下个月中秋宴的事儿。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司徒寻全程没开口几句，就跟着燕隋离开。

　　到云华宫前的时候，燕隋道出一句，“不用送了。”便利落离去。

　　司徒寻明白，今日的折腾是结束了。

　　而一直盼着能和燕隋说上话的姚圆圆明显不满，她锁眉看着殿上品茶的姚太后，“姑母～您也不管管，陛下成日带着个男子，算怎么回事。”

　　姚太后瞥眼，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当真抹灭她姚家的气度。

　　“陛下入安宁宫，可曾瞧过你一眼？”

　　姚圆圆被问住，随后冷声道：“还不是那个不知羞耻的下贱胚子蛊惑陛下。”

　　“当初哀家就不赞同你入宫，你不听，后果自然得要你自己承担。”

　　“姑母……我……我只是喜欢……喜欢陛下，选择心爱之人难道有错吗？”她不解甚至有点儿委屈。

　　姚太后是什么人，姚圆圆那点心思她还不知道？在她这里谈什么情谊的话，可笑至极。

　　“哀家告诉过你，君心莫测，即便有也不会独属你。你若老实点儿，在宫里哀家是你的依仗，日后…你想坐的位子也不是不可能。”

　　姚圆圆的心思被戳破，当即怔愣，

　　显然，她被说动了，声音低柔乖巧，“姑母既然念着圆圆，圆圆自然是听姑母的。”

　　一个皇后的位子而已，也叫她如此低声下气，姚太后心底是失望的。

　　云华宫

　　司徒寻在殿中看到朗熙的时候微愣，想必是久等。

　　“可有用过膳？”他问。

　　朗熙跟拨浪鼓似的，“还没，就等顾兄你呢。”他脸上甜笑，像是遇见什么大喜事。

　　命人准备膳食，知道朗熙喜欢吃，特令后厨的人多备了些，朗熙吃得欢喜，笑意就没收敛过，等他差不多饱腹的时候，才面带羞涩的说，“那个……顾兄，咱俩能单独说会儿话不？”

　　他这神情何其熟悉，跟上次云逍问他时一模一样。

　　从安从喜见此悄悄退下，司徒寻为他再添一小碗羹汤，“你说。”

　　“之前，我知道你一直伴君在侧，那个……对陛下你是不是有几分了解啊？”

　　“你是说陛下的喜好？”

　　朗熙点头。

　　司徒寻摇首，“陛下毕竟是帝王，喜好不为外人知，我亦不知。”

　　朗熙失望的放下羹汤，瞬间没了胃口，“还以为顾兄能知道一点呢。”

　　“莫怪我唐突，你……原本就是喜欢男子吗？”他问，其实两个男子在一处司徒寻从未想过，也未曾接触，最开始他知道两个男人还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心底惊骇，花了好一阵子才能以平常心对待。

　　“也不算……只是今日见到陛下，我就……”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嗯……就是那样，惊鸿一瞥吧。”

　　司徒寻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朗熙没有给他考虑的时候，继续问，“顾兄你别怪我多嘴，你能跟我说说陛下是个怎样的人吗？”

　　他现在充斥着对燕隋的好奇，下午那一眼真叫他丢了魂。

　　怎样的人……在司徒寻眼中，无非是自傲，固执……

　　“他对你好吗？是不是很温柔？”朗熙自己幻想着，司徒寻垂目直言，“不算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