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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生死相许(上) ...

  •   清晨,邢震洲梳洗完毕,正要叫人去大牢里提龙骏彪,不料一个士兵揪着狱卒的后领,上前拜伏在地。“大人!小的们失职,让龙骏彪跑掉了……”
      “跑了?如此重要的犯人,你们以为一句跑了,就能向我交待?难道不会叫人去追?”邢震洲几乎暴跳如雷。
      “大人,这……这放走犯人那位下令,可没人敢去追啊!”士兵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
      “哪个家伙敢忤逆我?把他带来见我!”
      “是……是……”士兵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谁知就在此时,冷星桓忽然从外走来,朗声道:“是我。”
      邢震洲又惊又气,上前一把将她拉进屋里,喝退狱卒,用力抓住她的手腕。“难怪他们怕成那样,原来人是你放的,你把姓龙的送哪儿去了?”
      “他只要不回烈洛,不就对你没有威胁了吗?”冷星桓挣脱他的手,走到桌台旁边。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龙骏彪那厮虽然后来有了靖儿在身边,但他看你的眼神就是不同,只是那时候他以为你是男人,不想承认自己的感情罢了,就好像胜昌那样……因为靖儿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自然能填补他的空虚,而你早就已经察觉,觉得自己欠了他一份情,所以才会再次和我作对,难道不是吗?”邢震洲根本不肯罢休,上前抓紧她的肩膀。
      冷星桓这才恍然大悟,只是没想到邢震洲如此怨恨龙骏彪,其中的某个原因居然是在吃醋!而就在这一刻,他紧紧搂住了她,那滚烫的温度,简直把她热得快要窒息。
      “你放开我,放开我好吗?我承认我的确知道龙骏彪以前对我有过一种朦胧的感情,可我放走他的原因,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注定要做我邢震洲的妻子,我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你。如果胜昌的生命中没有出现一个竹姬,我想我此刻可能也会像恨龙骏彪一样恨他,星桓,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他将她越搂越紧,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要和她交融。
      “震洲,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和我一同迎接全新的未来。可我不是神,我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有感情。我怎么可以眼看你杀死我妹妹心爱的男人,却无动于衷?”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两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邢震洲猛地放开了她,“你说什么?你说的是靖儿?她……她是你的妹妹?”
      冷星桓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无力地沉了下来,将雷烈去雁口盗尸的事告诉了他,从衣袋里掏出半块玉坠,递到他的手里。
      “你第二次率军去碧木原和龙骏彪交战之前,我怕你有失,就拜托雷烈替我做了这件事,想留下一张最后的王牌,用来威胁龙骏彪。可当我在靖儿身上发现了这半块玉,我才知道自己一时失去理智,险些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她说着,从自己贴身的荷包中取出半块相同的绿玉,邢震洲接过它,朝孟靖儿的玉坠上一贴,竟合成了完整的一块。
      “我的半块玉上刻着个‘梦’字,靖儿那半块上刻的是‘颐’字,梦颐是我母亲的闺名,这块玉就是当年我爹送给娘的定情信物。”
      “居然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他疑惑地看着她。
      冷星桓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看到这半块玉,我根本不敢相信妹妹还活着。直到我和猛子镇守沧原,在那里的艺伎院晚枫楼遇到靖儿,我就无端觉得看到了娘的影子。即使那时靖儿再做了什么让我觉得不可饶恕的事,我都无法对她痛下杀手,原来……我和她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如今她更是怀了龙骏彪的孩子,我这个做姐姐的,若是忍心看着我最爱的人伤害我唯一的亲人,就真该遭天打雷劈了。”
      “星桓,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怀疑你,更不该对你大喊大叫。我答应你放过龙骏彪,若非烈洛人向我动武,我绝不伤害一个烈洛百姓……”他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好像怀抱着全世界。
      冷星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越是这样靠近他,倾听他的心跳声,她就越是觉得自己快要沦陷。
      在纷飞的战火中,邢震洲的性情被磨得一天比一天暴戾,有时他也会冲着她发脾气,可很快的,他又意识到了错误,好像孩子一样无助地请求她原谅,用那种从未对任何人露出的深情眼神呵护她,用柔声细语融化她的心。尽管她为他担心过无数次,但被他这样抱着、这样爱着,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责备他了。原来,额上生着赤星的她,也是个如此纯粹的女人……

      或许是碧木原一战,太多人战死沙场,令天上的神明感到悲伤,连日来,下起了大暴雨,战地一带,出现了严重的洪涝灾害。原本准备合攻梵灵军的青淀、朝光两国,不得不延迟出兵的日期,邢震洲也只能无奈地班师回到都城鹤平。
      然而,这一年的夏季,却让邢震洲一次又一次陷入了失落和悲痛,胜利的喜悦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回到大领府,他便没有再见到过兰格和女儿定玉。据丫环说,碧木原之战的捷报传回鹤平的那一天夜里,兰格就抱着女儿离开了,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只因她当天拔了刀,谁也无法阻拦她。
      他看着她留下的信,看得字字心酸,她说之所以留下定国,是为了偿还他的感情,但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同胞死在丈夫手上,因此必须带走另一个孩子,从此和邢家断绝一切关系。兰格出走,冷星桓更是充满愧疚,但也许她离开了,反倒是一种解脱,若是看着那个本应该属于草原的姑娘成日迎风洒泪,她恐怕会更加痛苦。
      为弥补“罪过”,冷星桓决定把定国和定天一起留在自己身边,邢震洲才好不容易从痛苦中挣扎出来,谁知净坛山又传来了母亲方夫人病危的消息。原来方夫人早已患上肺痨,只是从没派人去告诉儿子,邢震洲陪着母亲整整七天,一直到母亲病逝,伤痛欲绝。最近,他常常灌酒,醉到不省人事,仿佛比邢清扬跳崖那时还要消沉。
      “大领大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等洪灾平息之后,还得出征,要是整天颓废,不就等于向南方四国认输了?”
      “要大人振作容易么?那些士兵私下里说,碧木原一役,原将军牺牲了,回到鹤平呢,惠夫人说走就走,太夫人病逝,加上这雨快一个月了也不停,府里府外都人心惶惶,说是老天降下的报应。这一说到报应,冷将军那边可就又闹了麻烦。”
      “可上次不是才听人说,冷将军是未来正夫人吗?”
      “她这个正夫人,恐怕不是那么好做吧,不管她立过多少功,只要她一回军营,梵灵就灾祸不断,这都有目共睹。多少人表面上不敢惹她,那是因为她本身是个不好惹的厉害角色,但背地里,大家还不是左一个灾星、右一个红颜祸水地说闲话。”
      鹤平城楼上,守城的士兵总爱在私下里闲聊,自从邢震洲班师回城之后,几乎所有的闲话都是关于他和冷星桓的,仿佛成了大家茶余饭后必聊的话题。大伙儿正聊的起劲,忽然听见台阶口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你们这些家伙,是惟恐天下不乱吗?全都给我住口!”
      “啊,奉将军……”士兵们惊慌地站到各自的岗位上,连忙向大将行礼。
      奉胜昌走过他们身旁,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士兵的脸,见他们全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开口。“刚才不都还聊得热火朝天吗?现在全都像蔫了的黄瓜一样,站都站不直了?”
      “将军恕罪!”士兵们急忙单膝跪地。
      “我可没工夫治你们的罪,听着,赶快去准备马匹辎重,大领大人下达了指令,明日一早南下,经烈洛直取银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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