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狼子野心(下) 邢震东坐在 ...

  •   邢震东坐在冲州郡守府的前厅里,正和邢震云以及几个家臣一同饮酒,影破已去了鹤平近半个月,还没有返回复命,闻听邢震洲要驾临冲州,可想而知影破已遭逢不测。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他似乎在借酒壮胆,又似在盘算着什么。
      “四弟,你说说看,这二哥对咱们兄弟公平不公平?历代大领宗亲都是居住在都城,我们呢?二哥是成天荣华富贵、软玉温香抱在怀,我们却被封到离鹤平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鸟官,他还故意让我们俩的封地相隔千里,不想让我们经常见面。这次他要来冲州,肯定是那些该死的影破露了馅,惹得他亲自来查我。”邢震东皱着眉头,将酒杯用力扔在地上。
      邢震云放下酒杯,冷笑道:“三哥,火气别这么大嘛,纵然相隔千里,我们两兄弟每个月不也能见上一两次吗?不过这一次二哥来冲州,你得好生设计,不要再失手才行。”
      “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呢?”
      “冲州不是有客来上冲灵寺洗尘住三天的规矩吗?到时来一招请君入瓮,不是很好?”
      “你的意思,莫非是让我在寺外设下伏兵,把二哥困在里头?”
      “没错,冲灵寺洗尘的规矩,只许大领和妃嫔及直系亲属入内,家臣、影破一律不许靠近寺外三里之内。到时候,我们必须出狠手逼二哥让位,若是他仍然不肯退位移权,咱们只好来个火并了。”邢震云抿着嘴唇,脸上笼罩着阴气。“三哥,如此难得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该不会还犹豫不决吧?”
      “不,我只是觉得事情似乎不会这么顺利,我派出的影破身手高超,但至今还下落不明。震云,如果我们成功倒还好,万一没成功呢?到那时,我们就会成为谋逆领国的千古罪人,落下万世骂名啊!”
      “你要是不敢做,那就把机会让给我好了。三哥,别说弟弟没提醒你,如果这件事让我做成了,那么新任大领就是我邢震云,而不会是你,我劝你还是仔细考虑考虑吧。”邢震云说着,起身向家臣们示意,一行人走出了大厅。

      当日,邢震洲的车乘果真停在了冲灵寺外,做完洗尘仪式后,夜幕已降临。潜伏在寺庙周围的冲州郡守府亲兵队,还蹲在灌木丛里,偏偏遇上闷热的天气,挨得近的两人之间,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臭味。然而邢震东早在昨夜就吩咐过,为避免走漏风声,所有的士兵必须在此蹲上一整天,直到今晚二更时分才可行动。
      “铛——铛——”沉重的更声终于响起。
      亲兵们像是被囚在笼中的鸟获得了自由一般,一窝蜂涌向冲灵寺,疯狂的呐喊声,震动了寂静的夜。
      寺门被撞毁了,僧侣们吓得六神无主,四处狼狈逃窜。亲兵们冲了进去,举着刀枪一阵胡乱捣腾,可找来找去,不仅没看到邢震洲的影子,连女眷们也不知所踪。为首的先将刘腾惊得目瞪口呆,四处搜索的队伍,来报都是没发现任何目标,气得直跺脚。
      “给我四面去追!”
      刘腾一面下令手下追赶,一面让几名贴身侍卫陪伴着,飞马赶往郡守府,欲向邢震东汇报情况。谁知到了郡守府外,雷烈、孟靖儿和另几个影破已经拦在了他们前面,邢震东发动举事攻击兄长不成,自己的住所反倒遭了殃。
      “糟了,两位大人!”
      刘腾慌了神,策马欲冲进府中,雷烈眼疾手快,左手一扬,三支袖箭闪电般射出。刘腾一声惨叫,摔落马下,三箭正中他的面门。
      密密麻麻的黑衣士兵朝郡守府步步逼近,好像盖顶的乌云,要将邢震东的势力全部压垮,其中为首的一人,正是邢震洲。
      “震东,别再躲了!你只要出来当众请罪,我最多将你发配边远,绝不会伤你性命!”
      邢震东躲在花厅的屏风后面,无论邢震洲怎么呼喊,他就是不肯出去,颤抖的双手紧握弓箭,他一咬牙关,竟使劲拉满弓弦,飕地一箭,瞄准邢震洲的胸□□了过去。
      “大人小心!”旁边的梓央改右手一拐,一条铁线飞射直出,击落了那支羽箭。旁边的几名近侍见邢震洲险些遭到毒手,全都架起了弓,尽数朝府里放箭。
      邢震东吓坏了,连忙蜷缩着身子,躲进了屏风后面的桌台底下。
      “住手,不许放箭!”邢震洲忽然阻止了手下。
      “大人为什么阻止他们?邢震东已经被包围,还想着要置您于死地,若是放过他,必定后患无穷!我看干脆一把火烧了这府邸,把所有的反贼通通烧成灰烬,免得夜长梦多……”梓央改急迫地道。
      邢震洲厉声打断他的话:“央改!震东就算作恶多端,他也毕竟是我的亲弟弟,你们听着,谁都别违背我的意思,我现在要一个人进去见他。”
      “大人!”
      “还没听清吗?”邢震洲按住宝剑,掀起身后的黑色斗篷,对众人怒目而视。将士们都被吓得后退了几步,那坚决的神情、犀利的眼神,已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了,他们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信步走进郡守府。

      邢震东瑟缩在桌子底下,眼见二哥大步走进来,忽然握着弓站起了身子。兄弟俩就这样四目相对,屋子里一时寂静得可怕,仿佛连人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震东,跟我走。”邢震洲上前伸出手,要去抓住弟弟的手臂。
      谁知邢震东往后退了两步,缩着双手,把弓背在身后,好像见了鬼魅一样盯着哥哥的脸庞,嘴角不停颤动,神情十分害怕。
      “现在知道怕了?那为何当初又要派影破来暗杀我?要是知错,就马上跟我回鹤平领罪……怎么,你不愿意?你在发抖?难道哥哥的容貌,就比恶鬼还恐怖?”邢震洲轻轻撩了撩斗篷的一角。
      “不……我,我才不跟你走,落在你手里,谁知道是不是会被五马分尸,还悬首示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爹当年是怎么处置辽渊的战俘,你……你又是如何处死了平之渐满门。邢震洲,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信,震云说得没错,你跟爹……天生就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长年跟着震云那小子混在一起,你这大老粗似乎也变聪明了一点呢,既然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你就少在那里装害怕!”邢震洲猛然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衣领,两道凌厉的目光直盯着邢震东的眼睛,嘴角凶狠地往上撇着。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简直跟爹一模一样……”邢震东哭丧着脸,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邢震洲拔出覆雷剑,一剑抵上了邢震东的咽喉,他冷笑着凑到弟弟耳边,低声道:“少说废话,犯了死罪的人,应该不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吧?”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和震云果然还是输给了你……好,我认命,我马上就会自己踏上黄泉路。但是,有件事我想在死前知道,也好死得瞑目,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冲灵寺里逃出去的?”邢震东睁大眼睛,脸上露着不甘和疑惑。
      “从一开始,我和妻妾们的车乘就是空的,直到进入了冲灵寺,依旧没有人。你能招揽到身手高强的影破作为食客,可你别忘了,我才是梵灵大领,大领身边的影破,要是连这种消息都打探不到,那么他们就没用了。你们俩设计害我,可惜被我反将一军,只是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我劝你还是赶快拔出你的匕首,往项上一抹,省得我宝剑染血。”
      邢震东无力地坐在地上,朝着窗外看了看,天就快亮了,他却无法看到明日的第一缕晨曦。汗水顺着颈边落下,他眼中已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恐惧,有的,只是悲痛和绝望。颤抖的双手握着匕首,渐渐接近了喉咙,刺入的那一刻,星光下划过一道血色的虹。
      健壮的身躯伏倒了,邢震洲冰冷的笑容在夜色里浮动,宛如严冬的雪霜。半晌,他的覆雷剑才收回了剑鞘,朝外喊了声:“来人!”
      “大人,这……”梓央改奔了进来,眼见邢震东半卧在桌台旁边,手上握着匕首,周围都是血迹,不禁愣了一下。
      邢震洲转过头,幽幽地叹息着:“我原本先要让震东认罪,好保住他的命,可是面对性情刚烈的弟弟,竟无能为力……央改,你找几个士兵,把震东的遗体用白绫裹好,送上我的车乘,我要带他回鹤平好好安葬。”
      “知道了,大人。”梓央改应了一声,就要走出厅门。
      “等等,你出去的时候,把王奔叫进来。”
      “是!”
      不一会儿,副将王奔便走了进来。邢震洲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震云那边怎么样了?你的手下有没有送来飞鸽传书?”
      “回大人的话,邢震云返回稚州的马车在冲州城口被属下的士兵拦截,刚刚送来书信,他已经被扣下,请大人处置。”
      “把他先押回鹤平,打入天牢,对外宣称他已经认罪就成。记住吩咐狱卒,别对他用刑,每天拿山珍海味把他喂饱了,等我回去要亲自审问他。”
      “遵命!”
      王奔离开了,邢震洲凝视着地上弟弟的尸体,嘴角泛起了一丝冷冷的微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