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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狼子野心(中) “绿桐,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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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桐,叫嬷嬷来把定国和定玉抱去花厅玩吧。”走到开满鲜花的后园,邢震洲遣散了随行的手下,一面携起兰格的手,朝水池边走去。
兰格悄悄回头看了绿桐一眼,那丫环的神情似乎有点失落,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她怀了定国、定玉直到生产坐完月子之后,为了留住邢震洲的心,她听从了冷星桓的建议,把侍寝的事都交给了新来的姬妾。那些女子当中,也包括没有名份的大丫环绿桐,以及宴会上各郡县官员们献来的美女。
此时的邢震洲,虽不像皇帝一样后宫三千,身边也有了八位侍妾。不过,自定国和定玉诞生后,八位侍妾暂时还没有一位怀上身孕,或许真是因为兰格所表现出来的“大度”让他安心,他仍旧时常到她的住所歇息。
“兰格,你想家吗?到鹤平已经这么久了,想没想过回雁口去看看龙大领和索盟主他们?如果想,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回去一趟。”
“还是等定国和定玉长大一点,我再回家乡看看吧。”她低声应答着。
“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你毕竟是大草原的女儿,从草原到了城里,就算花上再多的时日,也无法改变你草原的本色。你看四郎跟玉儿,才不过一岁,身板就这么结实,长得黑乎乎的,比起我来,这俩孩子更像他们的娘不是吗?小家伙们也跟你一样渴望草原吧。”邢震洲笑着抖了抖衣袖。
“但现在我不是烈洛的女儿,是梵灵大领的侧夫人。”
看到兰格的神情有些扑朔,邢震洲眯起眼睛,悄悄凑到她耳边问:“你是害怕你这一回去,我又会多上几名侍妾,不再喜欢你了?”
“不……”兰格红着脸低下头去。
“罢罢罢,跟你说笑呢,女人总会担心丈夫喜欢上别人才对,但这世上为何偏偏就有一种不可理喻的女人,死也要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往别人怀里推呢?”邢震洲走到一棵红梅树下,摘下几朵,捧在手心里,忽然狠狠将它揉碎,转头对着兰格发出一声苦笑。
“对了,你还有事要处理不是吗?快到前厅去吧,我也得亲自去看看两个孩子。”兰格沉默了一会儿,把丈夫推到□□上,自己叫了两个丫环,朝东园门走去。
邢震洲叹了口气,见兰格走远了,他却并没有去前厅,而是走出大领府后院的门,独自前往去净坛山的路上。
当年齐淮信占领鹤平时,因其过世的母亲是虔诚的神信徒,他唯一没侵入的地方就是寺庙和道观,方夫人的安全才得以保证。邢震洲正是从家臣那里得知这一点,才在鹤平夺还后时常去探望母亲,以表示都城沦陷期间没能将她接去烈洛的愧疚。
方夫人没有责怪儿子,反而觉得他的思想更加成熟,也越来越具有大领的魄力,只是她从一开始就认定的冷星桓无法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令她感到有些遗憾。
“娘……我和星桓怕是这一辈子都有缘无份吧,可为什么我就是那样不甘心呢?”
沿着山路拾级而上,天突然下起了细雨,他停下脚步,抬起头,雨丝落在脸颊上,隐隐作痛,他却像是很享受一般,任雨水顺着他的鬓边滑落,仍旧不愿低头继续前行。
远处的山顶上,透过树林的缝隙,他望见了曾经和冷星桓并肩同坐的“甘苦石”,石头接近泥土的地方,已爬上了绿苔,他不由得苦涩地一笑。
“邢震洲,总算等到你了,识相的就留下人头!”
就在他要继续前行时,不料前面窜出几个黑影,挡住了去路。邢震洲一回头,听见树木沙沙作响,四面八方竟都跳下了黑衣的蒙面人,一个个露着无神却凶狠的目光,好像野兽盯住了猎物。
邢震洲很快察觉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是影破中的高手,否则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发觉。听那名为首影破的口气,他们似乎已经在此等候数日,料定他会上净坛山,更有甚者,还一连十几号人全体出动,来头绝不简单。
“我的脑袋竟然如此值钱吗?一下就派十几个身手不凡的影破来取我的命,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司徒杭、司徒朗父子还不死心,干脆卑鄙到用暗杀这种方法来找我寻仇吧?”邢震洲按住腰间的剑柄冷笑着。
“少废话!兄弟们,上!”为首的影破右手一挥,四面的黑衣人各举刀剑,一拥而上。
邢震洲二话不说,覆雷剑“哗”地一声出鞘,照着其中一个举刀来劈他左臂的影破,举剑一挡,影破手中长刀被震断为两截,连带右边肩骨被劈断,痛得连连惨叫,倒在了地上。然而,令人惊异的是,那影破断了一臂,咬破口中的毒丸自尽,他的同伴们不但没有被吓住,还更加不要命地往上扑,刀来剑去,全瞄准邢震洲身上的要害,招招都欲置他于死地。
“可恶……竟然是死士!”邢震洲奋力挥舞着宝剑,左刺右劈,连杀了八名影破,但脑中逐渐感到了晕眩。虽然他武艺高强,可对于影破的伎俩却并不熟悉,影破中的绝学,只有影破组织中的人才能学到,他们中高手不仅具备精湛的武艺,还擅长使用暗器、幻术、迷香,往往能杀人于无形。
“瞧!他中了迷香,已经受不住了,快上去杀了他!”
狰狞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邢震洲感到四肢无力、眼冒金星,只一个劲拼命乱舞着宝剑,四周仿佛变得越来越黑暗。难道自己真的要这样被暗杀而死吗?冷星桓俏丽的面容在脑中闪现,不!他不要就这样死,他还要让她看到自己获取天下,绝对不行!
他一声大吼,奋起浑身的力量,剑招骤变,已不管影破是从哪个方向袭来,只消能干掉一个算一个。可是,影破的迷香实在太过厉害,他无法长时间屏住呼吸,昏盲之中,他感觉到背后扑来一阵劲风,为首的影破手起刀落,就要搠到他的后心。
“呀——”刺耳的惊嚎声破空而来,不过并不是邢震洲,而是攻击他的那名为首的影破。就在此际,一柄极细的剑从他左胁下直透而入,挑断了三根肋骨,他应声倒地,额前还插着一支铁制的袖箭,圆睁双眼,死于非命。
“大人!您没事吧?”
邢震洲只感觉到两双手一人一边扶住了他,听声音,正是他的影破雷烈和孟靖儿。
孟靖儿将一个小瓶放到他鼻边,邢震洲嗅到瓶里清新的香气,迷香的毒立时消散。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见那些袭击他的影破全都倒在地上,又看了看自己的两名影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属下二人在途中发现影破行踪,被敌人阻挡来迟,令您身犯险境,请恕罪!”二人见他清醒了过来,双双跪伏在主人面前。
邢震洲没有责备他们,让他们站起身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连你们俩也被阻挡,可见此次前来行刺我的影破的确不简单,只是他们都死了,查不到任何线索。雷烈,我想你可能要去巨鹘跑一趟,探探司徒家有何动静。”
雷烈摸着下巴,摇摇头道:“大人怀疑这些影破是司徒家派来的?属下觉得不太可能,听那些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再看他们衣鞋上的尘土,的确可以判断他们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来此,但距离却绝对不可能远到巨鹘。”
孟靖儿接口道:“雷烈说得没错,属下也发现这些影破的武功路数,不像是巨鹘影破的招式,他们所使用迷香,乃是梵灵本地影破常用的萝蓬香。既然是从远处赶来,为何身上放置的迷香又是梵灵的,大人不觉得可疑吗?”
“难道我的家臣中有叛徒?”邢震洲心中一怔,他虽然没有表明是谁,但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两个弟弟身上。
被分封到外地的梵灵官员,又能集结影破的,必定是贵族子弟,莫非邢震东招揽的食客之中,也包括了这些影破?另一方面,邢震云常常前来大领府探望,他完全可以理解为二人是为了引开众人的注意力,让鹤平的众人疏于防范,再找机会对哥哥下手。
他心中越发感到寒冷,如今他飞黄腾达了,两个弟弟却因为不甘心而想出了这种狠毒的杀招,分明已经将兄弟之情尽数斩断,为了夺权篡位,他们早在暗中举起反旗。
“大人,您怎么了?”孟靖儿注意到了他反常的神情。
邢震洲叹息着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还是回去吧,过几天我要去冲州,你们俩也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