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2018》Elaine杨

51、火马丹心（下） 由于鹤平失

　　由于鹤平失守，邢震洲不得不率梵灵军驻扎在边境的浚关城，而城中上下，皆是议论纷纷。
　　除了奉胜昌，其余将士都是直到如今才知冷星桓是女儿身，对她单骑舍身救回小公子的事，众将打从心底感动；可另一方面，霓月公国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封将的先例，加上邢震洲自进驻浚关开始，就一直守在冷星桓床边，连嫌也不避，看着医官为她上药治疗，不免惹来保守派将士的非议。
　　“奉将军，小姐知道这事吗？”与奉胜昌并肩站在城楼上，孟靖儿的话语中带着试探的意味。
　　奉胜昌摇摇头，“竹姬那个人，我实在很难摸透她的心思，星桓的事她是知道了，不过她却一会儿笑、一会儿怒。”
　　孟靖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姐心中，大概充满着矛盾吧。”
　　“那你呢？你是竹姬的影破，竹姬怨恨大领大人和星桓，你也应该按你主子的意思行事，为何反倒要帮星桓一把，回来向你的敌人报信求援？”奉胜昌微扬双眉，似乎对她此举有些兴趣。
　　孟靖儿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啊，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或许我的确跟冷将军说的一样，本以为自己的手段已经十分高明，实际上却是个不成熟的影破。我明知龙骏彪是可以被小姐利用的烈洛公子，却在和他相处的日子里对他产生了感情；明知冷将军是小姐最恨的人之一，但看见她单枪匹马奔向鹤平的一刻，心里就涌上了一股热流。如今，我更觉得自己无法再做影破，所以我想拜托你让我见小姐最后一面，至少让我在她面前谢罪。”
　　奉胜昌望着远方，轻轻闭起了双眸，从孟靖儿的话中，他分明感到了一丝悲凉。
　　“好，我答应你，但我绝不赞同你在她面前自尽。”
　　“奉将军，谢谢你的好意。但影破有影破的规矩，一旦无法替主人完成任务，还对敌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只有一死，这就是我的宿命。”
　　“你的宿命？规矩虽是自古传下，也需要后人去打破，影破也是人，宿命这种荒谬的事，根本不值得相信，如果竹姬是个明理人，她就不该让你去死。”
　　奉胜昌斩钉截铁的一番话，令孟靖儿顿时怔住了。
　　“是谁……居然敢说出这种话？”
　　“是星桓，因为她就是个不相信宿命的人，才会一直背负着灾星活到了现在。”

　　竹姬坐在灯下抚着琵琶，新月的光辉透着一丝凄美，映着她苍白的脸庞，又添了几分哀怨。
　　“天色晚了，早些休息。”门外传来奉胜昌的声音，听他的脚步声，显然是刚刚回来，还带着点疲惫。
　　“不过是伤了一个冷星桓，也值得你这个忠义将军守她一整天？”竹姬放下琵琶，低声问道。
　　“竹姬，你要话中带刺，我也无可奈何。今晚我只是带了个人来见你，就让她跟你说说话，我不打搅你们了。”
　　“靖儿？”门打开，竹姬惊讶地站了起来。
　　“小姐，都是靖儿的错，让您受苦了。”孟靖儿单膝跪地，朝着主人拜了一拜。
　　“你怎么到现在还要跟我多礼？你能活下来，已经证明我没看错人，这次霜华偷袭鹤平成功，也有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当初在沧原提前送出我的亲笔密函给齐淮信，霜华军也不会找到最好的机会，给梵灵致命一击。如今梵灵不仅失了都城，冷星桓还受了伤，如果齐淮信能乘胜追击，我们的大仇就能得报，复我辽渊也有望了！”
　　“您还想要复国？”孟靖儿望着她满脸激动的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了？”竹姬猛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其实……靖儿是来向小姐请罪，并求一死。”
　　竹姬愣了一下，她从孟靖儿眼中看到了坚韧和决绝。她苦笑一声，好半天才点点头，“是啊，或许我早就应该想到，你能活着来见我，事情必定不简单。”
　　“小姐，靖儿坏了影破的规矩，早已作好了死的准备。可是，从我被冷星桓逮捕的那天起，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取她的性命，却就是下不了手……”孟靖儿拜伏在地，一脸沮丧，就要伸手去拔剑。
　　“住手！”竹姬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剑，扔在地上。
　　“小姐……”
　　“你倒想得轻巧，死了就能一了白了吗？我祖竹不需要你这种没用的影破！你走，从今天起，你想投靠梵灵或是要去烈洛找那个龙骏彪，都不关我的事，以后永远别再在我面前出现！”竹姬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右手指向门外。
　　孟靖儿拾起地上的剑，抹着眼泪站起来，朝着竹姬深深鞠了一躬，怏怏地走出门去，正装上欲进门的奉胜昌。
　　“奉胜昌？想不到你也会装蒜，说去休息，却在外面偷听我们谈话。”竹姬冷笑道。
　　奉胜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忽然也发出一声冷笑：“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手段，难怪靖儿会去沧原假扮艺伎，连星桓也没想到你表面上利用龙骏彪，背地里和看来已经失势的齐淮信达成了这种交易。”
　　“最毒妇人心，你难道没听过吗？没错，是我给齐淮信送的密函，虽然霜华曾在朔芳之变中杀死了我们辽渊的艺人，但幕后策划者却是邢清扬，你说我应该比较恨谁？你们的都城失守、大将受伤，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即使不能复兴辽渊，只要亲眼看到梵灵灭亡，我做梦都会笑醒。”
　　奉胜昌走近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别忘了，你不是神，就算你诅咒梵灵一千次、一万次，依然不会灵验。”
　　“是吗？我看很快就要灵验了吧。”
　　竹姬话音刚落，外面忽然有士兵来报：“将军！原将军从栗津送来战报！”
　　奉胜昌走出房间，接过战报一看，只感到脑中一阵血气上涌，这封信竟然是原天铿的血书！栗津、沧原、稚州、大缭、澄州五座城池全部失守！他一拳重重捶在墙壁上，冷星桓刚刚出事，若是现在就将此事告诉邢震洲，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齐淮信那家伙究竟是从哪儿搬来的援军？原将军怎么样了？”
　　“是西北的巨鹘国，栗津来的探子告诉过属下，齐淮信不知何时已经同巨鹘大领司徒杭达秘密签订了盟约，巨鹘一拨就是十万大军给霜华，还派出了大将武兆康领军。那员老将非常厉害，精通行兵布阵之法，连霜华军也称其所向无敌。原将军战败受伤，有人曾看见他带着一批残兵往归冕那边去了，可迄今为止也不知下落……”
　　奉胜昌遣退了士兵，右手紧紧攥着血书，侧过头望了望屋内，竹姬应该在笑吧，他的心却在淌血。巨鹘司徒家……这个领国远在西北，平日里很少与别国打仗，和梵灵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何以会如此竭力地帮助齐淮信？听刚才那士兵说话的口气，此刻巨鹘军应该已经从栗津赶往鹤平，梵灵军即将面临一场大战，导火索被无声无息地点燃，而胜败究竟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