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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火马丹心(中) 来到山下时 ...

  •   来到山下时,天已经蒙蒙亮,冷星桓刚要拍马而走,喊杀声忽然四起,宛如惊涛骇浪,层叠而至。
      “可恶!”她咬着牙关,手指紧紧按住腰间的剑柄,霜华军竟会为了对付她一个人,动用几队大军包围朝神峰,等她自投罗网。
      “嘿,你们快看!就是那个灾星小子杀死了陆将军,果然躲进了山里!”
      “不是吧?那小子瘦得跟个娘们儿似的,陆将军真是死在他手上?我吉元茂到想见识见识他有多大的本事!”
      一员敌将得意洋洋地坐在马背上喝斥士兵,眼睛却直盯着策马而来的冷星桓。
      “咦,还抱着个孩子?难道是邢震洲的老婆生下了小杂种?兄弟们,给我上!”
      吉元茂一声令下,率着一群士兵就朝冷星桓猛扑过来,手中大刀一立,挥动处夹杂着呼呼的风声,那贪婪又目空一切的表情,仿佛轻而易举就能将对方斩于马下。
      冷星桓宝剑“唰”地出鞘,一名先将刚冲过来,还没来得及出手,已被一剑洞穿胸膛。拔剑之际,鲜血乱溅,她左袖一拂,斑斑血迹尽数落在衣袖上,没有一滴溅上孩子的小脸。
      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并没有因为战场的喧闹而醒来,更加没有啼哭。冷星桓无心恋战,只求能快些赶去辽渊,可敌人只想争先恐后地抢功,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速战速决。手中剑招骤然一变,剑光飞旋,疾风般乱舞,敌人的哀号声接连响起,鲜红的颜色犹如风中零乱的雨丝,一次又一次,染上衣衫,染红脚下的泥土。背后的汗珠不断滴落,她已无暇顾忌孩子见不得血光的传说,为了保住邢震洲唯一的血脉,她同样可以化身为恶鬼!
      吉元茂快马加鞭,疾追了过去。
      一声大吼在背后响起,冷星桓只感到一阵阴风朝后心袭来,身形一侧,避开了吉元茂凶猛的一刀,不料“火麟”却被刀尖挑到了后臀,疼得几乎要将她摔下马背。
      吉元茂见状,顺势又是一刀,朝对方颈边猛劈,冷星桓用力勒紧战马,“火麟”竟长鸣着跃上半空,朝下一个俯冲,霸风剑已从敌人头顶直插而下,连带着头骨都被斩成了两半!
      吉元茂惨死的一幕,看得霜华众将士个个胆战心惊,连连后退。冷星桓趁势掉转马头,朝目的地继续飞奔,不料前面又冲来十多员敌将,拦住了去路。
      “真是可恶,我要是冲不出敌阵,小公子也见不到他爹了……懿夫人在天有灵,就请保佑孩子吧!”
      她剑锋一横,正准备和敌军拼死一搏,忽然望见远处的敌阵中竖立着一面淡蓝色新月旗,旗下一匹高大的白马上,坐着一位身穿银色盔甲、相貌俊美的青年将领。
      齐淮信!她眼前顿时一亮,计上心来,马鞭倏地挥起,“火麟”朝着新月旗下直冲而去。敌将们压根儿没想到她的宝马如此神速,一时十多个人也没能拦住,却见冷星桓高举霸风剑,转眼就冲到了齐淮信面前,手起一剑,疾刺他的咽喉。
      齐淮信见来势凶猛,大惊失色,几乎是拼死拔剑,“铛”的一声,横挡住对方的剑锋。幸亏他的佩剑还算宝剑,霸风剑没有刺到他的身上,剑尖却撩下了他头上的金冠,掠过之处,正好劈在新月旗的旗杆上,手臂粗的旗杆立时断为两截!
      众将士齐声惊呼,主战旗被敌人砍断,是天大的耻辱。而就在这时,冷星桓刚收回宝剑,齐淮信已经披头散发逃到了盾阵后面。身后追赶而来的敌将挽起大弓,一支冷箭从空隙里飞了过来,她一矮身躯,箭惊险地从头顶掠过,她没有受伤,头上束发的方巾却被箭尖割破,霎时间,一头秀发瀑布般直落而下。
      “天啊!那灾星小子竟然是个女人!”
      霜华军中,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冷星桓却并没有乱了方寸,反而抓住机会,快马加鞭,继续往前猛冲,风般迅捷。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放箭!”背后的敌将吆喝着。
      在大将的命令下,霜华士兵们一个个拉开大弓,正要放箭,不料冷星桓早已作好了准备。没等那些羽箭离弦,她已从囊中掏出一把黑色小方石,左手一扬,敌人接连惊叫,他们不是被方石打中手腕就是被砸中前额,鲜血直流,别说放箭,就连人也差点翻下马去。
      “难道……就是她?那个假扮辽渊艺伎弄月的……竟然是……”齐淮信猛然想起了什么,忙唤过家将,火速传令。“听着,不许放箭!这个女将我要抓活的,全都上去把她包围起来,我就不信她没有疲累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她突破我军的重围!”
      “是!大领大人!”家将得令,迅速上前挥动令旗,并命士兵擂起了战鼓。
      在霜华众将大围攻下,冷星桓毫无惧色,一柄宝剑斜刺横劈,犹如狂风扫叶、暴雨摧花,取人首级竟似探囊取物。
      她挥剑力战敌军,目光过处,偶然望见齐淮信那张俊俏的脸笼罩着一层邪气,扭曲得叫人心里直发毛,若不是因为怀抱小公子,她非硬冲到盾阵后面一剑劈了他不可。可是,敌军一波接一波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就算再勇猛,也已消耗太多的精力,逐渐露出了疲态。
      “小公子,你怎么了?别在这时候吓唬我……好吗?”
      她紧咬着牙关,心跳却在不断加速。先前,她还听见孩子在怀中发出低低的啜泣,此时突然没有了动静,她只恐孩子有事,连忙将宝剑换到左手,将对面扑来的一名先将刺死,顺势夺了他手中长枪。
      “震洲……震洲……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没有赶来?即使我战死沙场,你也不能眼看着你的儿子死于非命!你听见了吗?震洲!”
      心底激起千层浪潮,冷星桓默默呼唤着邢震洲的名字,一路枪挑剑劈,连杀敌军三十余员将领。但是,人毕竟不是神明,她已然使出了浑身解数,越发感到体力不支。
      兵器碰撞,火花四溅,那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和太阳争辉。眼看就要杀到鹤平边境,她的视线却渐渐模糊不清,“火麟”被后面追来的两员敌将用长矛刺伤,怀中孩子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一个不留神,她被敌人一矛刺中了右肩,一股灼热的液体顺着肩膀流到手臂,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烙铁般的滚烫。
      “哈!我要抓她回去领功啦!”
      敌将疯狂地大笑,正要策马上前活擒冷星桓。谁料冷星桓一声长啸,手中长枪奋力掷出,敌将惨叫着被长枪透体而过,摔落马下,顿时毙命。
      “不行了……”冷星桓回身勒马,脑中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似乎都要虚脱。而偏偏在此时,另一员敌将又擎着长枪猛刺过来,目标竟不是她,而是她怀中的小公子!
      “卑鄙的家伙!”她转身护住孩子,那一枪没刺到孩子身上,却刺中了她左边肋下,剧烈的疼痛刺入灵魂深处,她浑身猛烈地颤抖了两下。
      敌将见自己的阴谋没能得逞,纵马再挺枪来刺。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适才对孩子的攻击,已让冷星桓出离愤怒,甚至爆发了。刹那之际,她杏眼圆睁,竟已化身为一头杀红了眼的猛兽,剑锋落处,那敌将被硬生生地拦腰劈成了两段!
      “上啊!你们是不是被吓怕啦?还不给我全都上去抓住她!”
      齐淮信气急败坏的呼喊声,冷星桓已经听不见了,刚才的一剑,用尽了浑身之力,加上疲惫和伤势的双重折磨,她已无法再战斗下去,只能拼命催动“火麟”往前飞奔,意识却因血的流失变得越来越模糊。
      孩子还剩下游丝般的一缕呼吸,该如何让他活下去呢?满脑子里充满了同一个疑问,她努力回想自己在流浪旅途中的事,如果这孩子有母亲的奶水喝,是否可以维持住他先天不足的生命?
      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咬破中指,将指头伸进孩子嘴里。孩子开始吮吸她的血了!她心疼又激动,强忍住眼里的热泪,她发觉自己和这个孩子已然成为了一体。就算用全身的血来喂饱这小东西,整个身躯变成小东西的盾牌,她也无怨无悔。
      “星桓!”对面的远方传来一声夹杂着担忧和愤慨的呼唤,是奉胜昌的声音!
      援军!援军终于赶到了!她翻身落马,被奉胜昌扶住,正欲开口,却倒在了另一个人怀里。
      “为什么要一个人冒险?如果不是靖儿回来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你太过分了,星桓!”邢震洲抱紧了她,疯狂地呼喊着。
      “别……震洲,快放开我,小公子……小公子他……”冷星桓吃力地挣脱他的怀抱,伸手解开胸前的束带,把孩子递给了邢震洲,小家伙“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霜华军没有再追过来,或许是看到了梵灵援军,不敢轻易与对方的骑兵硬战,在前方驻足。邢震洲抱着孩子,眼中泛着异样的光彩,“这孩子……是谁?”
      “他是你的儿子……是懿夫人拼出性命生下的小公子啊……”冷星桓说着,将连彬瑶已死、齐淮礼母子失踪的事告诉了他。
      “儿子?是……彬瑶给我生的儿子?”邢震洲起初露出激动的神色,忽然脸色一变,伸掌用力打在了孩子身上,孩子显然是感到了疼痛,哇哇地哭了个天翻地覆。
      “大领大人!不要!”众将吓得脸色煞白,全都迎了上来。邢震英只怕弟弟还会做出恐怖的举动,连忙夺下了孩子。
      邢震洲根本没有理会众人,蹲下身拥着冷星桓,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两行男儿泪簌簌滴落。“星桓,为了这毛头小子,险些让你送了性命……你知不知道,我宁可没有儿子,也不愿意失去你?”
      冷星桓伸出带血的手指,颤抖着触上他的脸颊。“我不许你这样说,更不许你打孩子,你……若是不爱惜他,怎么对得起过世的懿夫人和我?答应我,好好疼惜他,别让他再受到伤害……”
      “星桓!”
      随着邢震洲和奉胜昌齐声惊呼,冷星桓只觉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空,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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