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2018》Elaine杨

38、冬日暗潮（中） 邢宛桢不明

　　邢宛桢不明白他话中之意，一脸疑惑又带着惊恐，望着丈夫那铁青的脸。“大人，莫非是淮礼小姐在鹤平有事？是我大哥……对小姐照顾得不够周到？”
　　齐淮信瞪了她一眼，坐到太师椅上。“惹我的才不是邢震英，是邢震洲那可恶的小子！”
　　“我二哥？”
　　“虽说打仗的事不该向你们妇道人家提起，不过那邢震洲实在可恨。梵灵竟然暗地里帮着归冕来对抗我霜华军，两国联军打败冯仲登、另推了归冕新大领不说，那小子居然还娶了连长韫的女儿。想当初你爹与我霜华合作，两国才都嫁了小姐维持关系，可如今呢？邢震洲和我说翻脸就翻脸，难道我能咽得下这口气？我真后悔从前低估了他，那小子深藏不露，比他爹还要狡猾狠毒！”
　　“真的……是这样吗？”
　　“宛桢，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看邢震洲已经把你这个妹妹抛弃了，否则怎么可能跟我撕破脸？不，或许他不是不顾你的死活，而是要把你抢回梵灵去，等孩子一出生，就让他改姓邢，从小教导他怎么跟他舅舅一样，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取而代之。”齐淮信摸着下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妻子。
　　邢宛桢定了定神，似乎努力在让自己保持镇静。“不，二哥虽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但绝不会是他害死爹的，他对大哥和我们这些弟妹一直都很好……所以，他就算帮助别国打败了霜华军，也不见得要跟霜华……”
　　“既然你那么肯定，就听我的话写封信送去吧，说我要约他洽谈，地点就定在辽渊边境的越庭城。”
　　齐淮信命丫环取来文房四宝，一边轻笑着，一边扶着妻子到桌台前坐下，把笔递到她手中，握住了她的右手。
　　“怎么，不敢写？我的夫人，平时你不是比我还威风吗？怎么突然间怕成这样？你看，我现在还握着你的手呢。放心，就算你二哥不要你，你也仍是我齐淮信明媒正娶的夫人，即使要死，也应该是我们夫妻俩在一块儿至死不渝。”
　　齐淮信迟迟没有从邢宛桢的房中出来，在潋波宫前院等待的凌若松坐在石椅上悄悄打起了呵欠。
　　“凌大人，梵灵派使者来了，是位新封的副将，说要面见大领大人。”
　　近侍突如其来的传话，猛然将他从梦乡惊醒。
　　跟随着近侍走到前厅，梵灵使者已站在厅中等候，背对着厅门的方向。近侍进去说了声“凌大人来了”，那使者只是点了点头，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好大的架子，”凌若松呸了一声。
　　那使者终于回过头，发出一声冷笑。
　　“怎……怎么会是你？”望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凌若松双眼发直。
　　“没想到我们会再见面吧？现在侍卫已经走了，你何必还惊慌成这样，我的好哥哥？”对方额上的布条揭下，露出那红得像血一般的赤星。
　　“若杉，混得不错嘛，我记得从前你就一直想上战场，现在如愿以偿了，我好像也应该祝福一下。”凌若松强作镇定，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抱歉，我现在叫冷星桓。”
　　“冷……星桓？连名字也改啦？”
　　“大哥不是从来不当我是凌家人吗？你脑子里一直以来都只有那个要杀死我的念头。不过很可惜，我是灾星，天生命硬，杀不死。”冷星桓轻扬着嘴角，眼神中透出冰冷的讽刺。
　　凌若松皱起眉头，背在背后的双手紧握着拳。“若杉……哦，不，是冷将军，咱们的旧帐就别翻了行不？你此次前来，究竟是要代表邢大领来传什么话？梵灵没这规矩，我们霜华可从来都是中书侍郎代表大领大人接见使者，想必你也很清楚。”
　　冷星桓笑了笑：“既然凌大人知道自己是在办正经事，那么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大领大人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想要霜华的五座城，分别是栗津、稚州、大缭、澄州和沧原。”
　　“什么？”凌若松气得脸色发青，眼中似要冒出火焰来。
　　“看凌大人的样子，似乎犹豫不决呢，想必这种事你是作不了主吧，何不直接带我去见你们大领大人？”
　　“哼，我看这沧原城不是邢震洲想要，而是你自己想要吧？沧原根本没有任何战略地位，只不过有我爹赐给你娘和你的老宅，所以你才想把它要过去，难道不是吗？”
　　冷星桓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很淡却带着嘲讽的笑容，“大哥果然是大哥，我一点小小心思，那么容易就被看穿了。那我不妨再跟你说件事吧，这次我来朔芳，除了做使者传话之外，还得去一趟九坪洞，把爹的坟冢迁回沧原。”
　　“你——”
　　“怎么，难道大哥还想说，我现在是梵灵武将，没资格给爹迁坟？你别忘了，去年朔芳的政变，你可是齐淮信的谋士，要说爹死得冤枉，那也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我。这件事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我都一定要让爹回归故土。”
　　“好好好，迁坟的事算我答应你，沧原那种小地方也可以划给梵灵，但割让其余四座城，除非大领大人点头，你和邢震洲最好别做什么春秋大梦！”凌若松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冷星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大哥好像还没听懂我的话，我们大领大人只是要几座城而已，如果齐大领想明哲保身，就一定会应下来。反之，他不答应这要求的后果，我想他应该比你更清楚，所以你只管传话，就别操那份心了。”
　　“你！”
　　“大哥啊，你仔细想想吧，如今梵灵与归冕、辽渊都是姻亲，连烈洛也成了我们的盟友，霜华一国如何能及？这个中轻重与利害关系，三岁孩童也看得出来。”
　　“行了，你还是暂时在使馆住上几日，等我见过了大领大人，再派人送信过来。”凌若松唤来两个近侍，差不多是被那两人扶着走出了前厅。
　　冷星桓看着他满头大汗的背影，不禁哂笑。
　　“真痛快！”一个粗犷的男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她转过头，朝着来人一笑：“看来洛将军真的很讨厌我大哥，看到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好像比我还开心。”
　　“没错，我的确非常厌恶凌若松这种奸诈小人，只是我到现在仍然很难想象，一个那样的哥哥会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什么那样的哥哥，这样的妹妹啊？这次我带你来朔芳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是继续留在佞臣当道的故国，还是选择跟随明主逐鹿天下，全凭将军自己决定。”她说罢，转身跨出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