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2018》Elaine杨

26、以神之名（中） 邢震洲用过

　　邢震洲用过早膳，让近侍牵来了自己心爱的黑色战马“夜霾”，准备去教场与原天铿、厉九霄等人会面。
　　这一天，正是要去鹤平北面的朝神峰朝拜霓月之神的日子，在霓月九国，凡到九月中旬，都有这一传统。
　　朝神峰脚下，覆盖着美丽的红叶，或许是昨夜下了一场细雨，青褐色的石头上还能看到湿润的痕迹。邢震洲下了马，带着冷星桓与另外三名近侍，和包括奉胜昌在内的二十多位大将一同朝着山路拾级而上。
　　山顶屹立着一座造型宏伟的神庙，里面供奉的正是霓月九国都为之崇敬的霓月大神，邢震洲是第一次目睹这尊神明的巨大雕像，跟他想象中的却不相同。他原本以为这霓月之神是位面目慈善祥和、高雅端庄的女菩萨，没想到竟是一尊高大威武的男神，身披七彩霞衣，头戴新月金冠，右手还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巨型长剑。
　　在原天铿的引导下，邢震洲以大礼参拜了霓月之神，祈求梵灵国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那些繁文缛节着实令他心中不大舒服。
　　拜完最后一拜，他从原天铿手中接过三炷高香，小心地插到香炉中，接着走到一位年老的僧侣面前，向他求了一纸签文。
　　“风雷动，瞬息变，前尘如烟，回首依旧，星稀月明，四方撼摇……”
　　“什么？怎……怎么会是这样？”
　　当老僧念出签文之时，原天铿等一行老将已然瞠目结舌。
　　邢震洲谢过老僧，将签文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揣进怀中，起初还和众将同样惊讶，但很快的，他竟然仰天长笑起来。不知何时，他已站到了霓月大神的巨像前面，“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沉重的覆雷剑。
　　“既是神谕，就希望众将都能绝对遵从，今日我邢震洲就在霓月大神面前以覆雷剑启誓——神意在身，天下归心！”
　　“神意在身，天下归心！大领大人威武！”奉胜昌第一个单膝跪地，行下大礼。
　　老将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但见青年将领们和近侍全都跪了下去，只好跟着叩拜。
　　邢震洲擎着覆雷剑，走出神庙的大门，举剑指向前方，朝神峰巍然屹立，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他极目远眺许久，才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和岩石，各色的野菊在石缝里舒展着叶子，坚强地绽放。
　　“在这个自建国以来就未曾停息过纷争的霓月公国，曾经有多少大领都想成为救世之主。可直到如今，九国仍旧战乱不断，无法统一，在神明庇佑下的天子之国银桂更无法拯救世人。我梵灵欲得天下，必须先得人心，于周边之国得到的应是盟友而非敌人，否则终有一日，即使梵灵能站在高山峻岭之巅，亦会失足跌落悬崖。当下，我梵灵众臣须先善自身，方可众志成城，才是天下归心之正道，各位的忠心与恩情，我邢家世世代代都将铭记于心。倘若日后我无法使人心归一，能者皆可将我赶下尊位，取而代之，震洲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大领大人英明！臣等定当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笼罩着疑惑的朝神峰顶，透出了一阵欢欣，高昂的呼声和兵刃挥动的哗哗声，震彻了整片山林。冷星桓抬头，看见奉胜昌的脸，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待得朝神正式结束，走下山峰之时，邢震洲在庙里用过斋菜，让奉胜昌和众臣先行离去，只留下冷星桓随侍身旁。从清早到下午，难得如此清静，年轻的大领像是从牢笼中被放飞的鸟，脚步时快时慢地在山间绕了几圈，停下来时，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大人该回府了，山上湿气重，别让贵体受损，”冷星桓劝他下山。
　　邢震洲白了她一眼，“跟你说了多少次，别用敬语，我不喜欢你和他们一样唯唯诺诺。”
　　“那我也说了很多次，您是一国大领，我钦佩您在山顶拔剑向众臣许诺的豪言壮语，不是您像个小孩的模样。”
　　“原来在你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当成……”他欲言又止，“那为何……你为了帮我制服那些老臣，不惜与胜昌冒险来朝神峰提前伪造了签文？”
　　“老臣们跟随令尊多年，大人对外结盟的做法，他们多数表面服从，心里却另有所想。大人要开创的，是全新的时代，身边必须得有一帮和您团结一心的臣子，前路方可通畅。”她郑重地道，“奉将军与星桓，将成为您的左右手，伪造签文只不过是帮助大人通往天下的第一步。”
　　邢震洲睁大眼睛，双手抓住她的两臂，“可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从那次派你去朔芳，发现我们全都被我爹玩弄于鼓掌之中后，我便再不愿你为我做任何危险的事？”
　　“如果这也算危险，那将来，岂不是要死一万次了？人若要心怀天下，就必须抛弃自己，需有同神明搏斗的心，方能将混沌打破。儿女情长，对于我们这种随时都要赌上性命的人，或许……已是太过奢侈。”
　　“星桓……你，其实心里有我的，对么？”他将她的手臂抓得更紧。
　　“有又如何，没有又怎样？”她粲然一笑，“战争拉开了序幕，我们决定前行，便不能回头。”

　　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邢震洲朝神后的第二天，霜华国都朔芳边境的朝神峰也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齐淮信领着已怀胎二月的正室夫人邢宛桢同去参拜了霓月之神。
　　自打邢宛桢做了霜华夫人以来，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这位年轻的正夫人虽然貌美如花，却并不像齐淮信嫁到梵灵的妹妹齐淮礼一样温婉贤淑。
　　她进门不到半年，齐淮信就娶了一位侧室，是归冕一位大臣献上的美女。且不说这位侧室的出身是否低微，齐淮信本就是一个天生对美艳女子感兴趣的人，邢宛桢也没表示出反对。但奇怪的是，侧室进门之后，齐淮信在她那里就寝的时日纵然多过去正室那边，这位侧室也始终没有怀孕，偏偏邢宛桢倒有了身孕。
　　“大人，神明保佑，妾身一定会给您生位小公子，将来您可要好好疼爱他啊。”大领府后花园的亭子中，邢宛桢正半倚在丈夫怀里，像猫一样撒着娇。
　　齐淮信对他这个妻子是又爱又恼，这女人媚起来的时候能媚到骨子里，发起脾气却比狂风暴雨还可怕。他盘算着过些日子，再纳一位新侧室，来为他生儿子。此外，邢震洲接任梵灵大领，令他不满，自己的妹妹嫁了邢震英，却低过了邢宛桢在霜华的地位，两国之间的关系，如同他与邢宛桢夫妇二人一样，渐渐变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