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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见赤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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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不服气地离开了,邢震洲放下笔喝了口茶,侍卫的禀报忽又传来,这次来见他的人是邢震英曾经的副将金先。然令他惊奇的是,金先身边还站着个丫环打扮的少女,皮肤有些泛黑,模样生得倒挺可爱。
“还不快拜见大领大人?”金先一面朝邢震洲行礼,一面喝斥着那少女。
那少女屈膝下拜,邢震洲抬手让她起来,笑问道:“金将军来见我,还带个姑娘来,莫非她是你新纳的妾室?”
金先满脸堆笑道:“大人真会说笑,您瞧属下这模样,哪有艳福?是伯宗大人关心您,说您一路远到骝陵,身边带的都是近侍,连一个丫环也没带,男人们终究不如女子那般细致,懂得照顾您啊。”
“原来你是奉我大哥之命给我物色丫环,那为何不叫府中的丫环过来,而弄来个没见过的?”
“回大人的话,这丫头是属下在半路遇到的,她说她老家就在烈洛,才死了爹,家中又无老娘和兄弟姐妹,不知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愿意卖身为奴。我见她模样还算标致,便花五百两银子买下了她。您别看她不如梵灵姑娘那般水灵,但身子骨结实得很,保准能服侍得您一百个满意。”
“行,把她留下,没别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等金先点头哈腰地告退之后,邢震洲从桌台边走过去,将那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金先那家伙,不就是想送个丫环给他侍寝吗?要是这姑娘把他服侍得好,不多不少也有一笔赏赐。他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朝门外看了一眼,渐渐靠近那少女。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做……”冷不防那少女右手一伸,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猛然从袖中伸出,向他的胸口疾刺而来。“姓邢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少女的匕首来得实在突然,邢震洲侧身一闪,好容易才避开那一刺。还没来得及问她话,那明晃晃的利刃又几乎是贴着鬓边而过。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凌厉的眼神也似冷箭一般要将他刺穿。
邢震洲不由自主和她认真起来,身形一转,以更快的速度绕到她后面,两手十指一伸,将她的两只手扣在了背后。少女一声惊叫,匕首顿时落地。
“大人!您没事吧?”外面的两名侍卫听到声音,迅速冲了进来。
“没事,你们退下!”
“你要杀就杀,少在那里充好人!”那少女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来假扮丫环来行刺我?”
“你们梵灵军抢了我们的骝陵城,杀死成千上万的烈洛将士,我音兰格就算不能为父亲和兄弟们报仇雪恨,死后也会变成厉鬼,让你们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
那少女使劲想挣脱邢震洲的手,不料她一挣扎,反被一把揽入怀中,两张脸庞相隔的距离不过几寸,她气得面色通红。
邢震洲微微一笑:“音兰格?莫不是那位骝陵守护音达泰将军的千金?”
“是又怎么样?”
“我邢震洲见过的女人很多,像你这样胆识过人,敢单枪匹马来刺杀我的却还是头一个,我佩服你的勇气。不过,凭你的身手想要杀我,根本就不可能。我劝你最好还是安分些,好好待在这里做我的丫环,等你的本事大了,可以杀得了我的时候,再找机会下手。若我真落到你手里,认命也无妨,你说是不是?”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是金先给我买来的丫环,自然要听我这主子的话。不过嘛,我倒是有点担心,倘若你跟着我太久,发现我其实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越来越不想杀我,甚至喜欢上了我,又该当如何?”
“无耻!下流!”兰格横眉怒目地骂道,“我虽是烈洛草原女子,被你们梵灵人说豪放大胆,却也最讨厌油腔滑调的男人,何况你们邢家还是我的仇人!我不但不能手刃仇人,还要被你轻浮的言语调戏,不如当场自尽!”
邢震洲闻听此言,忽然放开了她,重新走到桌台前面提起笔来。
兰格惊异之下,竟忘记了拾起地上的匕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放开我?”
“你不是说被我调戏,宁可自尽么?那你便死一个给我看。”
“你!”
“那么可爱的一张脸蛋要变得惨白如鬼,那么明媚的一双眼睛要死不瞑目,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谁舍得啊?连你自己也舍不得不是?”邢震洲笔尖蘸上墨汁,飞快地写了个“美”字,“一,二,三!我数到三声你都还没抹脖子,便是不想死了,那就快给我端杯热茶来,瞧这一闹腾,桌上的苦丁茶都凉了。”
“灾星小子,你果然躲在这里。”
鹰野山的山头,有一座用石头和树干建造而成的小屋,借着夜晚的月光坐在草垫子上假寐的冷星桓,清楚地听到外面那个略带苍老的声音。
“我道是谁?原来梵灵的威武将军。想不到骝陵一役过去那么久,将军还没放弃对我的追击,竟能找到这山里的破屋来,我这个灾星看来是比黄金还要值价呢。”她应答得云淡风轻。
原天铿走进屋内,目光和她正巧对上,“没错,我原本的确想杀了你,为我梵灵邢家除去个后患,谁知我家初登宝位的大领大人却要我来寻你,说有重要之事与你相商。我虽然不清楚你和大领大人究竟是在何时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但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更别想着要逃,否则我家大人也保不住你小命。”
“将军说错了,我从未想过要逃,也没想过要躲着你们家大领大人故意不见,纯粹是因为这里空气清新宜人,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冷星桓站起身,望向原天铿绷直的脸。
原天铿冷笑道:“鹰野山埋葬无数军魂,寻常人都不敢靠近,怕被鬼怪吓死,你却偏要在这儿盖房子,倒浑身是胆。”
“所以此番我愿意随将军去见你家大人,还请劳烦将军带路。”
“莫非你早已知道,大领大人有一天会派人来寻你?”原天铿惊讶。
“将军,在下与你家大领大人之间横亘着的一条沟壑,是贵府已经去世的前任大领,而非别人。若是现任的主人此刻有事找我,在下的心胸还没狭窄到要去和一个死人计较。”她像是看透世事,望望天顶的月亮,再望向原天铿,“只是我心有不甘,因为我没能亲手结果了邢清扬的性命,过往的事,也再不能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