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2018》Elaine杨

11、铁骑冷羽（中） “大公

　　“大公子，大领大人传话——擒贼先擒王！”
　　站在山坡观望台上的邢震英眼见敌军优势逐渐明显，终于将心一横，伸臂挽弓，箭头瞄准了下面褐色战马上正奋力指挥战斗的龙骏彪。
　　“公子小心！”
　　就在邢震英一箭射出的刹那，突然被冷星桓望见，她策马上前要拨落来箭。谁知龙骏彪眼疾手快，躲也不躲，反而回头一箭朝观望台那边直射过去。两支黄翎箭在空中相撞，邢震英的箭“啪”地断为两截，龙骏彪的箭竟完好无损！
　　“多谢提醒！”龙骏彪不忘回头朝冷星桓道谢，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他说着便搭上四支轻箭，指向了观望台。
　　“不要！”
　　冷星桓虽然怨恨邢清扬，但不忍伤邢震英性命。龙骏彪听到她的呼唤，正要松开弓箭，不料背后一阵剧痛突如其来，顿时伏倒在马背上。
　　“公子！”音达泰和将士们惊呼着上前，扶住龙骏彪。只见他紧咬着牙关，鬓边落下豆大的汗珠，原来背后竟中了一支冷箭。那支箭不偏不倚地射在两块背甲相连处的缝隙里，箭头整个没入，连箭杆也进去了一半，若是换了寻常人，恐怕立时就要落马。
　　“撤！快撤！”
　　龙骏彪被将士们保护着，几乎是用强迫的方式将他送入阵中，全军连连后撤。
　　冷星桓猛然回头，看见远远的小山坡上站着一个全身披挂的老人，正在掀动着黑色斗篷。邢清扬！她强忍住心底的仇恨，勒马转身，朝草原的另一边飞驰而去……

　　野草在深蓝的夜色中轻摇，随虫儿的低鸣沙沙作响，星光依旧灿烂，冷星桓坐在龙骏彪的帐篷外，却无心欣赏草原美丽的夜景。
　　战火不过是暂时熄灭，梵灵军营变成一片狼藉，横尸遍地，三万前军损失了将近一万，烈洛军却也因主帅的箭伤最终没能获胜。从战场回来，她便没说过一句话，只看见帐篷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忙里忙外，龙骏彪中箭的一幕在脑海中许久挥之不去。
　　“桓哥哥，你怎么还一个人坐在外面？”
　　“是兰格啊……”她无力地笑了笑。
　　“别担心，大夫已经给公子上好药，包扎好了，过个把月就能痊愈。”兰格坐到旁边，将一块兽皮披在她背上。“或许你之前说得对，我们不该主动进攻敌营。只是朝公子背后射冷箭那个家伙，手段也太刁毒了，想不到梵灵军中也有箭法足以匹敌我们公子的强手。”
　　“先别说这个，骝陵城情况如何？”
　　“我爹在暂代主帅，公子受伤的事，大家都瞒着大领大人，免得他担心……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天一早，拜托你带我去见音大叔。”
　　“你要见我爹？可公子有吩咐，要你一直呆在他身边，我如果自作主张，会挨骂的。”
　　“那你是愿意挨骂，还是想骝陵失守？”
　　“啊？”
　　“放心，公子要是怪罪，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明早我们就约在哈勃尼草场见面，我要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冷星桓说罢，脱下盖在身上的兽皮，小心披回兰格身上。
　　“桓哥哥这就要走？”兰格拉住她衣袖，面露不舍之情。“草原的星星那么美，难道你就不能陪我多看一会儿？”
　　“呃……可是，夜已经深了……”冷星桓支支吾吾地回话，长这么大以来，在她的记忆中，对人似从未有过如此怪异的感觉。
　　兰格见她紧张，反倒更来了兴致，“哥哥很怕兰格吗？原来果真如我猜想的一样，你还没有娶媳妇儿！”
　　完了！冷星桓一拍头顶，这草原盟主家的小姐分明是对她有了爱慕之意，她怎么就没想到，女扮男装虽然方便行事，却会惹来桃花呢？
　　“哥哥喜欢兰格吗？”
　　“当然……喜欢，觉得你就像我的妹妹。”
　　“可是你脸上明明写着不喜欢三个字。”兰格嘟起嘴，“罢了罢了，你们八国的人，复杂得很，连肠子都比我们烈洛人多绕几道弯。跟你说话，我永远猜不着你心里在想啥，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烈洛的姑娘才是世上最好的，哼！”

　　“哈咿——呀！
　　天边的雄鹰啊，扑棱棱地飞翔，
　　草原的烈洛人啊，升起了绿纱帐。
　　苍龙赐点儿神力吧，勇士握紧手中枪，
　　保不住家园啊，叫我如何见老乡？”
　　骝陵城上，音达泰扯开大嗓门，吼着首古怪的曲子，挥着狼牙棒扭动身躯，像在练武又像在跳舞，惹得士兵们连连捧腹。
　　“你们草原上的民歌啊？挺有意思，大叔这腔又亮，闹歌子好，能不能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冷星桓悄悄问兰格。
　　兰格抿嘴笑道：“你要学咱们的民歌，我倒是可以教你，我老爹这段就甭学了，他那是自己编的，破着呢。爹！别唱啦！”
　　听到女儿的呼喊，音达泰咳嗽了几下，才见冷星桓站在兰格身边。“嘿，我说小兄弟，是公子准你上这儿来的？”
　　兰格插嘴道：“桓哥哥说敌军在七天之内就会来攻打骝陵城！”
　　音达泰一惊，伸手摸了摸后脑。“这不大可能吧？虽然公子被暗箭所伤，但敌军也损失惨重，他们的中、后军要到达我国边境，最少也得十天。就算他们想趁公子不在时来犯，要攻城还是很难，老狐狸没理由不等到援军就打没把握的仗。”
　　冷星桓摇摇头，“音大叔，正因邢清扬狡猾多端，所以我们越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反而越有可能变成现实。前天站在观望台上放箭的那人，我认得是邢清扬长子邢震英，但公子在战场遭冷箭暗算，却是从背后射中，这不正是我们没预料到的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
　　“烈洛将士的勇猛，星桓得以见识并和大家共同进退，实乃三生有幸，但这是烈洛军之优势，同样也是劣势。”
　　“哦？”
　　“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如今我军先给了敌军气势上的震慑，捣了敌营，确实令他们的前军伤亡惨重。而刀剑一旦出鞘，锋芒毕露，撇开公子的伤势不说，即使敌军败了，观战的邢清扬也必定看到我军的破绽。攻城和野战不同，主要靠的是步兵，我军缺少的恰恰就是这个，烈洛多骑兵，和草原的特殊地形有关，可偏偏骝陵城外没有护城河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敌军或许会在攻城时命骑兵在城下叫骂分散我军注意，另一头却让步兵利用云梯和绳索爬上城楼进行强攻？”
　　“不错，梵灵境内多山地，骑兵战斗力较弱，步兵却非常强悍。我军想要成功守住城池，一来需要弓箭手尽力，此外更应在敌军步兵接近城楼前或刚接近之际，便不要让云梯架起来。若是晚了一刻，即便使用擂木炮石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反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音达泰父女二人听着冷星桓的分析，不觉顿首。兰格好像又想起什么，忙道：“桓哥哥，我们烈洛人很爱护自己的同胞，谁都不愿意看着同胞倒在敌人的刀枪之下，但敌军一旦真的发动强攻，生死可还是由不得自己啊。”
　　冷星桓眼中闪出一丝奇异的光辉，“其实阻截敌军步兵，并不一定要让将士们以身犯险，倘若你们信得过我这个外地人，事情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