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2018》Elaine杨

10、铁骑冷羽（上） 音达泰声如

　　音达泰声如洪钟，吼声似把大地震得发颤。
　　“敌将，休逞口舌之能！我们大领大人岂是你等之辈所能见的？待老夫前来会你！”
　　梵灵军中冲出一员年龄比音达泰还大的老将，手提大刀前来应战。冷星桓猛然认出了他，这不就是当日鹤平教场选拔新兵时，站在邢震英下首的那人？
　　她悄悄凑到龙骏彪耳边道：“这敌将我曾经见过，在梵灵军中地位崇高，好像是邢清扬长子的代辅，音将军怕是得小心些才好。”
　　龙骏彪没有回答，一扬左手，兵卒会意，立即传令擂鼓助威。梵灵军不甘示弱，一时间，两军皆是鼓声震天，士气高涨，战旗迎风挥舞，欲与晚霞争辉。
　　厉九霄与音达泰几乎是同时挥舞着兵器冲了上去，但音达泰的动作更快，狼牙棒劈空便朝对方头上砸将下来，颇有泰山压顶之势。厉九霄举刀一架，“铛”地一声撞击，两杆兵器磕碰在一起，迸射出点点火花，两匹战马各自向后退出一丈多远。
　　“好家伙……”厉九霄暗自咬了咬牙。
　　音达泰双眉一横，头上徽缨随风飘动，沙沙作响，丝毫也不给对方留下喘息余地，抡起狼牙棒又纵马上前，一棒朝厉九霄面门横打。
　　但这次厉九霄没有硬接，一个蹬里藏身，音达泰一棒扑空，而对方俯下身子之际，竟就着那样怪异的姿势，来了个刀当枪使。音达泰大惊，连忙拍马躲闪，不料厉九霄这一招异常刁钻，如灵蛇出洞，刀尖已经挑到了他的大腿上。
　　“哎呀！”音达泰惊叫起来，那一刀居然把他腰间裹着的兽皮挑了个窟窿。
　　“音大叔！快退回来！”
　　冷星桓见状不妙，可恼火之极的音达泰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硬要和厉九霄继续缠斗，要报这一刀之仇。
　　“败者还要逞英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厉九霄一声长啸，大刀背到身后，刀法突变，刀锋自下往上一挑，霎时间朝右劈去。
　　音达泰举棒来迎，磕开对方的大刀，正要还击，不料厉九霄的刀像是同他合二为一了一般，一个“板门合扇”，横劈立时变作了直砍，音达泰渐渐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
　　厉九霄越战越勇，一口大刀舞得密不透风，看似没使出多大力气，但音达泰找不到他的一丝破绽。猛可里，厉九霄一刀朝音达泰颈项斜劈过来，眼看这草原盟主就要成为对方的刀下亡魂。
　　“音将军，回去！”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传到耳畔，音达泰抬头，却见一杆长枪挡住了厉九霄的大刀。
　　龙骏彪昂首挺枪，身后飘扬着苍龙战旗，一袭墨绿色斗篷霍霍掀动，在风中与旗帜应和着。他的马刚上前几步，周围的士兵立刻涌上前来，筑起一道坚固的人墙，要随时跟从和保护主人。
　　“公子，这个人十分厉害，您多加小心！”音达泰无奈返回军中，不忘提醒。
　　厉九霄听到“公子”二字，突然收起大刀，饶有兴趣地将龙骏彪上下打量一番，哈哈大笑：“小伙子，你就是龙骧的儿子？长得倒是英伟不凡，可惜偏偏遇到我这镇山将军厉九霄。我劝你还是莫要逞英雄，派别的将领出来和我交战吧！喔，不对，你不是主帅吗？主帅都已出战，不就意味着你们军中再无人可派？老夫就给你指条明路，投降梵灵邢家，将来少不了你们龙家的好处！”
　　“我道阁下是谁，原来是梵灵双雄之一的厉老将军，难怪连音盟主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龙骏彪究竟是不是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将军连手都没和我交过，就轻下定论，会不会太过武断呢？草原的苍龙时刻都在保佑每一个烈洛人，骏彪从小到大都坚信，只要人心存正义，风就会赋予我们神力！”
　　龙骏彪铁枪一横，枪头的红缨颤动了几下，忽然一抖右手，长枪闪电般疾刺而出，瞄准的正是厉九霄的咽喉要害。
　　厉九霄举刀来迎。一旁的冷星桓细看二人交手，发现这老将的刀法尽管招式奇特，但多用于防御，先守好自身门户，再催动攻势。龙骏彪的枪法却正相反，若说对方是坚固的盾牌，他就是更锐利的长矛，一条枪上下翻飞如蛟龙，气贯长虹。
　　“真是精妙绝伦的枪法……”
　　眼见龙骏彪与厉九霄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也不分胜负，她暗暗吃惊。
　　鼓声仍然没有停止，厉九霄脸上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疲态。他不服气地握紧刀杆，呼呼风声吹动花白的胡须，犀利的目光全凝聚到了刀锋之上。
　　“该结束了！”龙骏彪一声清啸，纵马挺枪，斜里一刺，直扎向厉九霄肩窝。
　　厉九霄躲避不及，这一枪没刺中肩膀，却扎在了锁骨下。老将一声惊呼，大刀险些落地，刹那间，梵灵骑兵和步兵各持刀枪和盾牌，蜂拥而上，把他牢牢护在当中。
　　喊杀声顿时四起，龙骏彪侧头看了冷星桓一眼，令旗一挥，大声喊道：“骑兵弓箭准备！全军突破！”
　　一声令下，所有的烈洛骑兵竟在瞬间就排列成了平行的纵阵，挽起大弓、搭上羽箭，黄翎的、白翎的，一边朝着敌军疾射，一边奋力突破。
　　冷星桓没想到烈洛将士们的骑射之术竟超乎寻常的精湛，连护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兰格，也挽着一张沉重的铁胎弓，一丢架就是六箭，一发分射不同方向。包围作战的梵灵军反而接近不了烈洛骑兵，一个接一个死于马下。
　　邢清扬躲在什么地方？冷星桓挥舞着霸风剑，跟随烈洛骑兵们往前冲，丝毫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然而，她不得不为之惊叹，不足一万的兵马，竟能在三面包围中以弓箭这种看似原始的兵器进行突击，烈洛骑兵的勇猛全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眼看大军就要冲入梵灵营寨，加上厉九霄的受伤动摇了军心，正面守营的梵灵军已是伤亡惨重，剩下的兵马也已显露出人困马乏之态。烈洛军依旧锐气不减，她终于发现，那些矮小难看的战马其实才是真正的宝马良驹，体力、忍耐力和对环境的适应能力远远超过寻常战马。它们还能用咬、踢等方式攻击梵灵军的马匹，犹如草原上咆哮的猛兽。
　　夕阳如血，碧绿的大地被染上深暗的青紫，霎时间，烈洛铁骑横扫而过，两军对抗，已然演变为一场血战。高呼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梵灵人，在乱阵中接连倒下，时而能看见好些还拖着残缺躯体的死士，流下最后的鲜血，捍卫友军的尊严。人海掀起狂涛，淹没在枪林箭雨中，逃亡者却仍少之又少。即使牺牲根本毫无价值，杀红了眼的战士们还是感觉不到疼痛，或许一声喘息或呻吟之后，他们反而会大笑，只因自己终于在这凄美乐章中也谱写了某一句，死亦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