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徐行人

3、第 3 章

　　医院外面有不少小商店，华梨勉强的选了个稍微大一些的，进去用眼神扫荡了一圈，最后顶着老板惊奇的目光买了罐与冬天相称的室温啤酒。她没回医院大厅，而是直接靠在外面围墙那儿，拉开拉环。

　　这块地的背景板是最近城建搞得花蝴蝶，旁边印着几句名言。墙内那棵大柳树抖一身黄叶，让树枝支棱着垂到墙外，风一吹扑簌簌的下落。华梨因为暴雨衣服借了个七七八八，又要面子不肯跟孩子们说自己弹尽粮绝，只能穿着九分裤，还挺骄傲的强调是为了显瘦。总亏还有袜子，但风一吹，那袜子和裤脚连不上的地方，就冻的生疼，连带着跺脚取暖看上去都格外可怜。

　　不过，酒是要喝的。华梨的手指孤零零的曲在外面，她尽量缩成一团减少暴露在空气中的体积，低头盯着地砖，不一会就有一大片枯黄的柳叶落在她脚面附近旋成一个圈。

　　“梨花。”

　　华梨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李嘉木走过来，她捏紧了手中的啤酒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冷，说：“我弟弟过会儿就到，你回去吧。”

　　“我陪你一起等。”李嘉木站过来挡住风，占了蝴蝶的另一边，看着还有点比翼双飞的既视感。

　　华梨捏着这罐啤酒放也不是喝也不是，欣赏了一会儿她俩这刮风吹头的英姿，无事可做，只好迈两步上小商店又买了一罐热好的核桃露和一盒奶，打开可乐插上吸管递给李嘉木。

　　倒不是怕罐子不干净有洁癖，只能说人人都有点小癖好，可能李嘉木的癖好就是非要看着华梨得空就泡在牛奶罐子里才舒服。

　　而且就现在华梨比她高几公分的身高而言，可以说是成效显著。

　　李嘉木先摸了摸奶的温度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华梨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盒牛奶，斟酌再三后递给她一张宣传页，开口道“下个月第一个周末，有个化石展你去不去？”

　　华梨看着“东元路”三个字没忍住一口奶呛了出来，不可置信地说：“你疯了吧？”

　　当年就因为要不要在这个地方租一晚场地，她俩从资金时间扯到责任理想，隔着校区吵架，一字一句往对方心底戳，演变到最后都成了人身攻击。最可笑的是，华梨写的笔墨未干便甩到地上的卸任书，居然还被挂在协会墙上表了起来当做友好接替美谈，当真讽刺。

　　看着华梨复杂的眼神，李嘉木解释道：“新客户喜欢这一块，公司组织的，投其所好。”

　　华梨想反问你不会以为我会觉得你一掷千金只为旧人笑吧，当然她没反驳出口。因为仔细一想她说得对，这要是从的地方得知她还真会有这种想法。于是认真道了谢说你把我买饮料的六块五支付宝打给我。

　　李嘉木无奈的笑了笑，脱下风衣披到她身上，嘱咐她注意安全后回去了。

　　十分钟之后，华芜把蹲在地上，像是被树叶和厚重的衣服埋住的华梨拖上车，系上安全带。

　　吃过饭，华梨整理盘子时，坐在电视旁准备玩游戏的华芜对她说：“今年年夜要在老家。”

　　“你在西北的时候不好联系，没跟你讲。”游戏在初始界面卡住了，华芜活动着手腕做了段手操等着。

　　“要提前回去吗？”

　　华芜想了一会儿“流程你得参与，所以要月底去。”他皱着眉“姐你这锁骨能不能行还是个事，万事人为先啊，到时候不能硬撑。”

　　华梨摸着锁骨，能感受到薄薄的皮肉下金属的形状，忧心的点点头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东元路那个展览还在她脑子里停着。

　　水流哗哗作响，算了，到时候空出一天打个来回应该也行，不知道到时候机票能不能买到，她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