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徐行人

2、第 2 章 堂姐粉丝遍

　　松和带着围巾和口罩坐在挂号窗口旁边的等候席，华梨在电梯上远远的朝她招手，好像一直浮沉着终于靠岸的感觉，一溜小跑下来。

　　她站起来接住华梨，整了整她的衣领，照例摸了摸袖子的厚度，当即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穿连帽衫就穿连帽衫，还不穿毛衣就该感冒了。”

　　华梨心情好了不少，指着松和拿的保温杯“你来还带东西干嘛？”

　　“本来给你炖的汤，这不是出事了吗，拿来先给人家喝吧。”

　　“我刚说明天再来，你这就过来送汤？”华梨心生一种天要亡我的绝望感，认命的接了过去，“哎不过家里离这不远啊，你这多长时间了。”

　　“路上被人拍到了？”

　　“是啊，绕了点路，不过没甩掉，过几天可能要带你一起上新闻。”松和拉下口罩，拍了拍华梨的肩膀要她带路。

　　病房在三楼，上去的过程中她随手刷了刷微博，没看几条就无奈的摇了摇头。华梨凑过去看了看，有点惊讶的说，“肉松小贝还没散呢？你真跟那个男主在一起了？”

　　松和平视前方，叹了口气，已经不想再评价这件事了。

　　前几天她的新剧刚播完，跟男主的CP比剧还火，最令人费解的是居然反对的声音少之又少，仿佛粉丝集体转性。实际上他们真的只一起参加了两个综艺，几个剧组安排的采访，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火到她爸妈都旁敲侧击的问她是不是恋爱了。

　　“最近肉松小贝销量特别高，送外卖的小哥都在包装上画你们俩那个对视。”华梨伸手在松和眼前比了个手势，“抽空代言一下赚个版权费得了。”

　　松和听着她的调侃，索性不说话，听华梨一路发表对她演员发展前途的远大展望。

　　到了余晖的病房，门开着，有说话声。华梨敲了敲门示意，聊天声一顿。

　　“请进。”

　　是余晖的声音，华梨走过去把牛骨汤放在窗台上问她：“感觉怎么样，疼的厉害吗？”

　　余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刚想答话，却发现后面进来的那个人有点熟悉。

　　松和感受到余晖那道灼热到仿佛想穿透她的目光，觉得可能被认出来了。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问了问情况。

　　余晖嘴唇抖了两下，颤巍巍的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松和，不确定的吐出两个字：

　　“鹤崽？”

　　松和把毛线帽摘了下来，走到余晖床边给她掖了掖背角：“是我。”

　　余晖眼睛一亮，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要不是机器箍着她，估计下一秒就能拖着小瘸腿扑棱着跳到松和身上。

　　她维持着一个上半身挺在空中的高难度姿势，脑子疯狂搜索一切能表达此刻心情的词语，然后满腔深情的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饶老师，我特别喜欢你。”

　　“饶”是松和的姓氏，因为念起来拗口，索性去了姓，直接叫名字。

　　华梨了然，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行了，这事完全不用解决了，当事人认识，父母认识，连当事人和间接当事人亲属都算沾着点关系，也算无巧不成书。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签名合照表达终生不脱粉的环节，华梨坐在另一张空床上，头一次直接的感受到那种强烈爱意生生的把那俩围了个圈，其余人等连电灯泡都算不进去。

　　当余晖知道牛骨汤是偶像做的之后，立刻支了个小桌子要求品尝。然后喝一口看一眼，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有些人可能真的长得下饭。

　　半小时后，余晖依依不舍的挥手，看样子，魂已经准备被跟饶某浪迹天涯了。

　　出了病房松和立刻拉着华梨想让她做个检查。

　　“你带着锁骨链不也没老实过吗，都来骨科医院了你就让我放下心行吗。”饶松和拉着华梨的手苦口婆心的劝着。

　　华梨沉浸在饶松和进入营业状态时的认真，颇为诚恳地对她说：“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粉了。”

　　松和把她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乖啊，咱都到骨科医院了，一次查完下次就不来了啊。”

　　李嘉木本来是出来送她俩，慢慢被落在后面，这时听着越来越没谱，皱着眉快走几步上前问道：“你要检查什么？”

　　“之前不小心受了点伤，都好了。”华梨听到李嘉木的声音脸上诡异的泛起粉色，含含糊糊的答了一句就想跑。

　　还没等她开溜，突然手臂一紧，李嘉木拉着她越过松和，大步向前走。华梨只能调整脚步跟上她，回头对松和招手让她也过来。

　　实际上，华梨天生肤色就不算白，但是注意护肤所以看上去有种干净的质感。只不过去西北晒了一段时间，现在的状态比较像每年九月末刚军训完的学生军队。

　　锁骨的那道疤痕在右边，又红又皱，像蜈蚣一样趴在上面，脖子以上和以下完全是两个颜色，斑驳的伤和不和谐的色差混在一起看着很是狰狞。

　　暑假开头的时候，李嘉木因工出差去了西安。到的当天傍晚在朋友圈发了照片，背景是人头攒动的小吃街，举着手机的李嘉木对着镜头笑的眉眼弯弯。

　　华梨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萌生出一种好像李嘉木在离她远去的感觉，可明明就是希望能疏于联系不再见面就好了啊，为什么会难过呢。

　　华梨对着电脑坐了一宿，然后在心里做了一个毫无可信度的保证，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接着心安理得的定了早班的机票。

　　当见到依旧熙熙攘攘的街道时，她心中惶惶的情绪消退。好像是平行世界，李嘉木就是这样走进人群中。华梨背着简陋的行李，在不同的时间，以同样的步伐隐匿入人潮。

　　因为心血来潮没什么计划，她翻出书包里接的传单选了个室内攀岩。下午在攀岩馆，到了中途准备下来时，绳索突然断裂，摔进了泡沫板但是锁骨“咔”一下嗑在了外沿。她听到了脆生生一声，胳膊和腰虽然疼但是应该没断，摸着好像锁骨少了一节。华梨喘着粗气，工作人员赶紧打了急救电话，本来好好的旅游，在医院住了三个星期才回去。

　　华梨仰头看着天花板，这种隐秘行为导致的结果搞到真人面前还是不好的，她默默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

　　医生的话还是上次嘱咐的那些，她听着兴致缺缺，无聊的看挂在墙上的人体骨骼图。视线一来一回，华梨的焦点莫名其妙的落在看李嘉木的侧脸。

　　她还跟上学时候一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两个小梨涡挂在唇边，整个人绷得像审判现场，搞得原本温和慈祥的医生也如临大敌一般紧张起来。

　　松和跟李嘉木很认真的听着医生的话，她恢复得很好，比平均水平还要快上许多，不用担心。

　　出门时松和接到补拍镜头的通知，还想着先送华梨回家，被华梨催着先走了，剩下她自己和李嘉木。

　　“骨折了怎么还出去带队这么大了得好照顾自己，不能还跟小时候一样啊。”

　　华梨因为一些原因，上学晚了两年，也就是比与她同级的李嘉木小了两岁。所以通常这种时候，华梨都会借助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反驳几句，但这次没有。

　　她闻到李嘉木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因为距离有点若隐若现，但凭借着对她的了解，华梨还是能从想象中找到这种味道。在她沾沾自喜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我时，突然尴尬的意识到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是虚拟网络还是现实生活，只要有李嘉木在，她都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这是个好机会，我能跟她认真聊聊。华梨想着，于是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多余的感情，点点头。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即使没开外放，也能听到那边兴奋的声音说余晖醒了。

　　心底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华梨怕自己声音会颤抖，就直接对她摆摆手。下一秒手势消失在李嘉木的动作里。

　　李嘉木像个小孩儿一样窝进华梨怀里，鼻尖轻轻抵在她的肩膀，那股好闻的香气仿佛要把华梨笼罩起来。华梨咬咬牙忍住回抱的冲动，推开李嘉木。

　　“我没事儿啊，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自顾自的转身，直到医院的消毒水味再次占据她的鼻腔，她吸了吸鼻子，觉得实在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