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骚年抱紧我

49、连忌

　　风禹白没有表情地道：“现在本不是我们该见面的时候。”

　　“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白大哥说好的一年后再见，就不会食言。”周兰神色飞扬，握了握风禹白的手。

　　风禹白竟然没有一点抗拒的意思，反而带着些亲昵的语气道：“你在这过得可还好？”

　　周兰沉声道：“我一直周兰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伪装得相当好。黄缨镇这样偏僻的小镇，想周家这样的商户在王城里边比比皆是，而在这里却是首屈一指的富家。这一年来我虽然在这里过得富足，只是我心里的恨从来没有一日间断过。”她闭上眼睛，捂住胸口，痛苦地想象着：“我每每闭上眼，脑海里便出现浮现出了我哥哥的脸，他死前未必的眼，他吊在半空中的头颅...”说着，她眼睛渐渐发红，眼底透出的强烈憎恨和愤怒，好像要把人撕碎一样地发狂，连声音都是遏制住不住地颤抖：“我每日每夜里都睡不安稳，梦到我被追杀的日子，刀枪剑雨，不留一点后路，把人逼得绝望，让人窒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一个夜晚敢睡得太沉，我怕我一放松，一把不知名的刀剑就指在了我的脖子上。白大哥...难道这一年来你不是感同身受吗？”

　　风禹白没有去对上周兰血红的眼睛，他一杯茶端在半空中，轻轻地摇晃，闭着眼，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一个相当久远的事情，脸上没有悲哀，也没有愤怒，好像他只是一个旁边着局外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对我来说，最痛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知道，我应该去做些什么，而不是去重复痛苦的回忆。”

　　周兰双眼圆睁，一时无言以对。她想了想，也对，哀莫大于心死，大抵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禹白突然道：“名叫周兰的女子她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将她杀了易容成她的样子，取而代之？”

　　周兰一听火上心头，立身辨道：“我并没有杀她，他叫周兰，我叫周岚，我两人名字同音，也因此结识。她爱上了一个穷书生，他爹不同意，我便与她商议好，我取代她的身份，他与那书生私奔。我怎么轻易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呢？”

　　禹白撇过头，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那就好，不过辛苦你把我交给你的事情都办妥了。”

　　“应该的，因为我和你一样想手刃仇人。”

　　风禹白想起很多年前的周岚，那时候的她青葱少女，衣尾飘飘，清澈单纯，她最喜欢和让风禹白带她去湖边放纸鸢，她回头一笑，干净美好。
　　而现在，她的眼里充满了血色和仇恨，她全身长满了刺，恨不得刺破别人的血肉。

　　等到禹白从花园里面出来的时候，禾苗已经吃完一大盘猪肘，一小盘花生米，和零碎碎的几盘小菜，天气微热，他一边吃一点流着细汗，连忌在一旁帮他摇着扇子。

　　禹白和安廉嘀咕了两句，他希望安廉不要把他周兰的事情告诉朗华，免得他多想。安廉是一个非常可靠和值得信赖的人，这点风禹白从来没有怀疑过。

　　禾苗擦擦嘴：“这就要走了吗？”说罢又连忙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肉：“师父，天色还早，再呆会吧。”

　　连忌在一边笑道：“我家也有很多好吃的，要不你去我家，让你师父回去？”

　　“我跟你熟吗？”禾苗嘴里塞着肉，说话都说不清楚。

　　风禹白之前给禾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他之前邋里邋遢的的头发也修整过，此刻看起来脸蛋红扑扑的，一张小脸又白又嫩，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一回生二回熟嘛。”

　　“我从来没有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

　　“我也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你出手怎那么快啊？”连忌摆出一副崇拜的表情。

　　禾苗白眼都快翻掉了：“跟你有关系么！”

　　“有关系啊！你教教我，我可以报答你的。”

　　“你有病！”

　　风禹白听见了又斥责他道：“不得无礼。”

　　禾苗欲哭无泪，只得用鸡腿来填补他心中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