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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血光   安廉吩 ...

  •   安廉吩咐了手下去查探江湖上有无此号极善于易容的人物后,就随着朗华去了清亜殿,自己立在后墙一边,目送朗华入了内殿,不再跟进。

      朗华推门而入,只见千面狐正斜坐在床榻上,神情自若,一旁的芝麻正打了一盆清水,细心地为他擦拭着手脚。

      见了朗华,芝麻连忙放了毛巾,退向一边跪下。朗华缓慢踱步过来,千面狐见他神情不温不恼,一边揣测着他的心思一边正要起身。朗华以为他是要问安,忙道:“不必多礼。”硬生生地将他按下。

      千面狐抿了抿嘴,还是道了句:“草民想喝口水。”

      朗华一边仔细打量着他,又怕他察觉出来,眼光尽量游散。

      “你身体不好,不必起身,本王来帮你倒。”朗华顿了顿,动作放慢,想瞧瞧他会不会阻止,结果他却默许了。

      朗华缓缓倒了水,见那水还有些热,又朝里吹了两口气,吹凉了些,又缓缓端于千面狐面前,坐在他身边,左手揽过他的肩膀,右手端着小杯子,送到禹白嘴边,柔声道:“来,本王已经给你吹凉了,喝了吧?”千面狐垂下眼,接过杯子,道:“我自己来。”

      芝麻心想,你们二人要在此暧昧,为何不命我退下?我杵在这儿何其尴尬,你们也不好办事啊。

      朗华盯着他喝水的摸样,没有丝毫破绽,不管是动作语气还是神态,就连搭在他肩上的手感,也是一模一样,朗华开始怀疑只是自己想多了。一口水下肚,千面狐居然蹙起了眉头,疑惑道:“今日这水...”

      朗华拿起杯子过来端详,笑问:“水怎么了?”

      他挥挥手:“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丝香味,淡淡的香味。”

      朗华仔细的往杯子里闻了闻,递到他面前无奈道:“恩?本王怎么没有闻到,是什么香味?花香?”

      千面狐警惕地摇摇头:“一丝浅香,没有尝得真切。罢了,也许只是窗外飘散进来的花香而已。”

      “一股不明所以的香味,你居然也随便喝?应该先让我看一眼,怕是有什么毒呢?”朗华假装责备道。

      千面狐轻笑,露出令人不敢眨眼的绝美笑颜:“王上亲手递的,能有什么毒呢?”

      朗华愣了一秒,脑子里千思万虑闪过,表面却还是波澜不惊,轻笑一声,缓缓将杯子放回桌面上,“来,禹白,让本王摸摸看你最近长没长肉?”说着,左手亲昵地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头已架于他肩膊之上轻轻地摩擦着,这姿势太过亲昵,千面狐一颗心已经警惕地悬起,但还是表现地十分自然,皱起眉正要推开朗华的手:“别...”

      突然,千面狐感觉到在背后一股杀气袭来!他也是常年习武之人,距离太近,杀气逼人,此刻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迅速反身,一把截住了那只杀气腾腾的手,再往下一看,那只手上俨然一把暗杀用的刺刀离他腹部只有半寸之遥!再逼近一寸,自己不死也是重伤。再看看那只手的主人,一脸凛冽清冷令人发颤的杀意!

      千面狐心想糟糕,可是为时已晚,他的气力根本不可以和朗华相并提,还容不得他多想,朗华已经反手扭住他手腕往上一扣,一脚猛力踢在他膝盖上,他顿时两脚一软,朗华顺势将他死按在床榻上,制住他双脚,右手那把刺刀狠狠地逼近他的脖间,已经划出了一条血痕。

      “说!你究竟是何人!”朗华怒吼。

      这哪里是试探!这分明是冲着他的性命来的!朗华这样发狠,也不管是真是假,上来就是一刀,半点余力没留。若这一招只是试探,他定能察觉地到,即使受点小伤也无妨,可没想到这朗华,是这样的毫不留情!

      “啊!”芝麻失声惊叫,一见朗华已经压于禹白之上,一把利刃还比于禹白脖间,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刚刚还好好说话的两人,怎么才一瞬的功夫,就刀剑相向了?芝麻已经顾不了这么多,连忙扑到朗华脚下,急求道:“王上!王上手下留情啊!”

      朗华现下正焦躁,一脚把芝麻踢开:“滚开!”这脚踢得不轻,正中下腹,芝麻被踢得滚了几番,一下子痛得说不出话。

      千面狐也并不妥协,轻声道:“王上若是真心想杀了禹白,又何必用这样的招式?”

      “你继续装。”朗华怒道:“你刚刚喝的那杯水,知道是什么香味吗?”

      千面狐表面还是平静:“草民不知。”

      “本王方才趁你不备在你杯口上抹了一层御用的春露膏,你脚伤不好之时安廉给你敷用过,你怕本王责备安廉,还说是你自己随身携备春露膏,现在你居然告诉本王你不知那香味?本王虽不知你就是何人,但知你定是日夜观察禹白言行,才能做到如此神似,只是禹白的也是敏锐之人,你一近身必被发现,你不能近身,自然也无法闻到这春露膏的香味。”

      千面狐心里一震,还是双眼一闭,镇定道:“草民这几日虚弱不堪,早已辨不清什么春露膏的味道了。王上要杀便杀,不必多找借口。”

      安廉在外听到朗华吼声,立马破门而入,见到眼前一幕,也心中一震,只见禹白脖间流出的血已经顺着刀面滑下来,一道殷红立马刺入眼帘。安廉见朗华已经红了眼,心道不妙,忙道:“王上,先把刀子放下啊王上!”

      朗华根本不理会他,邪笑道:“你这副倔强摸样倒是学的挺像,入木三分。好,本王再问你,你既然已经虚弱至此,为何方才本王偷袭你之际你那一挡却如此刚强?”

      朗华一把扯开千面狐的外衣,把里衣往上一捋,露出圆润光滑向外凸起的肚子。朗华仔细摸了摸,手感和柔软度都看不出端倪。但是这人若能做出上好的人皮面具,定是这方面的高手,仿制出这样一个与真人无异的肚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安廉,过来,给他把脉。”

      安廉连忙上去,瞧见千面狐那怨愤又悲凉的眼神,安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若此人真是个冒牌的,那真正的禹白极其危险。可是那眼神,神态,这明明就是与自己相识了十几年的风禹白啊!如何能是另外一个人呢?安廉心知朗华这是试探,自己不能坏了事,默然把了脉,道:“他的脉象,看不出端倪。脉象圆滑且细弱,即是滑脉,也是虚弱的表现。”

      朗华手上的刀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松动丝毫,反而逼得更紧,眼里怀疑不减:“既然要仿得真切,那必然是要下功夫的,平日里若是吃一些耗费气血的药那也是可以日渐虚弱的。”

      这朗华的疑心太重了!但是不管朗华再怎么肯定,千面狐心里也知道,朗华心里定是没有十分底的,不然一把刀子驾着,那也是在拿捏着分寸,不敢再多用一分力的,若真是十分肯定,大可以将他打入地牢严刑逼供,也不用在这里与他多费口舌。既然如此,是成是败,也许只在一念之间。

      “王上真是好笑,禹白暗卫出身,防暗杀的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王上一把刀子直冲禹白性命而来,不死也要穿肠破肚,草民下意识挡了这一刀,有什么好奇怪的?王上若是不信,大可以将禹白的肚子剖开了查验。”

      “是吗?”朗华的刀子已经游移到了千面狐的下颚,沿着他的耳根:“你这人皮面具做得这样好,边角都摸不着,可以说是巧夺天工,本王就从这里开始下刀,将你这张面具完好无缺地剜下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如何?”

      眼前这个人,方才还端着吹凉的水,温柔的问他,本王已经给你吹凉了,喝了吧?居然与现在问的这句话语气如出一辙。千面狐不禁打了个冷战。

      但他本来就是没有脸的,这张脸不过是用了美人膏以后自己长上去的,他的脸,因为常年更换和使用美人膏的缘故,只是一片模糊的血肉。他巴不得朗华这一刀下去,不但不会再怀疑自己,还定会后悔不已,到时候还不是得低声下气求得他原谅?

      千面狐眼里满是哀怨道:“王上为何要这样待我?”

      朗华一看,心里做着思量,心想这人莫不是心虚求饶了?可是禹白哪里是会求饶的人?但是,自己毕竟是他肚子里孩子的亲爹,若禹白真是气极,这般反问也不是没有可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安廉只是静默在一旁,不敢妄然坏事,这下看到朗华要割禹白的脸,当然清楚朗华绝对不是说着玩儿吓唬他的。连忙跪下劝道:“王上三思啊!”

      芝麻这下也吓得不轻,看到朗华手上明晃晃的刀子沾着血,闪着精光,无比可怕,可是自己已经动弹不得,连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朗华根本不予理会,他直视着千面狐的眼睛,眼里已经没有了熊熊火光,声音低沉,温柔地穿过千面狐的耳膜:“禹白,你不要怪我,就算你的脸毁了,我也要你。”

      这话使得千面狐愣神了半秒,突然感觉耳后一阵剧痛,只见朗华手下力道一重,那刀已经“唰啦”一声从耳后沿至下颚划开一条一掌长的血口!千面狐也是相当耐得痛的人,这下才没有惊叫出声。刀口很深,霎时,一股温热的血流沿着下颚流下,沿着朗华的手腕流至后肘,再在床榻上涌成一滩鲜红。

      朗华顿时有些傻眼,这是一张真脸,底下是鲜红的血肉,难道他的怀疑全错了,这怎么可能!这没有道理!这人明明就不是禹白,为何自己亲手划开下面却没有另外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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