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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几个时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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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大理寺被军队查抄并砸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顾长风正在去上朝的路上,急忙让车夫绕道去一看究竟。
大理寺的房屋墙壁虽有破损,建筑依然存在,顾长风觉得传言未免夸张,进去才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的摆设尽数被毁,满地狼藉,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不少被风吹到院子里,顾长风想起下车时看到天上飞向远处的几页纸张,很可能就是大理寺的公文。
几十个侍卫正在收拾残局,其中有几张脸上明显鼻青眼肿,没人说话,见了顾长风也只是点头行礼,气氛一片阴郁沉闷。
“李大人呢?”顾长风不得不主动发问。
“大人去上朝了。”有侍卫说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人下令逮捕了太尉府的袁大人,裴大人连夜上门把人带走,早上军队的人就来了。”
这日的朝会并不平静,裴湛缺席,李松年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官员们众口一词指责太尉府行事有悖朝纲,简直是大逆不道。
顾长风没有轻易表态,只批了银两给大理寺修缮重整,也代表朝廷给被打伤的侍卫批了一些抚恤,朝会一散,顾长风就拉着李松年到后面说话。
“李大人,袁靖希从军营调兵到裴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顾大人不说,难道在场的人不会传出来?”李松年反问。
顾长风摇了摇头,当时在场的除了裴府下人外,其余都是军队的人,而军队对裴湛的忠诚度颇高,甚至超过了其父裴松大人任职太尉的时候。
“袁靖希的奏疏一向写得漂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李大人就因为这件事判他死刑,似乎有些过了。”顾长风说。
“我也是依律判处。”李松年说。
第二个疑问立刻在顾长风脑海里产生——李松年不过正三品的官职,怎么会因为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得罪裴湛?袁靖希擅自调兵不假,但他是为了解决裴府的私事,没有扰攘民间或者朝廷,完全有酌情的余地。
“凡事以和为贵,李大人,再有这样的事务必先和我商量。”顾长风说。
一个早上,裴府的气氛与大理寺一样阴郁低沉,下人和侍卫们都觉得就是一把火烧了大理寺,烙印也不能消除,况且太尉大人的手下像普通囚犯一样被烙上监牢里的印记,这种耻辱前所未有,难以接受。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到他。”南宫楚说。
“有没有担心我?”裴湛笑着眨了眨眼睛。
“没有。”南宫楚也笑着回答。
裴湛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李大人都说了什么?”南宫楚随口问道。
“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什么也没有问。”
“你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必要,等靖希好了,让他以后小心点。”
“你把大理寺都砸了,以后谁还敢找他的麻烦?”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医师验了伤,用了外敷的药,说为了加快伤口的愈合还会开一些内服的药,回去就让人煎好送来。
没多久袁靖希就睁开了眼睛,发现竟然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如果不是伤口疼痛,还以为做了一场梦。
“好些了?”
裴湛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袁靖希顿时满脸通红,自己正趴在床上,上半身连衣服也没有穿,这种不雅的样子实在不想被裴湛看到,可是……裴湛是不是早就在这里了?刚一动,伤口钻心地疼。
“最好别动,才上了药。”
只好老老实实保持着姿势,不敢抬头,袁靖希红着脸问道:“是大人……救了我?”
良久,裴湛才说:“如果我能早到半个时辰你就不会受伤,靖希,对不起。”
泪水瞬间落在枕头上,袁靖希知道这句话自己会记一辈子,就是再重的伤,哪怕真的死了,也再没有遗憾。
午后医馆的人送来了药,袁靖希诧异地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陈湘,原来陈湘在裴府专用医师的医馆做事。
“你真不小心。”陈湘摇着头说。
袁靖希心情很好,就笑了一下:“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让我看看伤。”
“不用,已经不疼了。”
不习惯暴露身体,袁靖希早已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骗我没有用,我要是真想看,你早都被我看完了。”
袁靖希顿时面红耳赤,也知道陈湘说的是真话,只得把衣服拉下来。
“不错,和我想得一样。”
“什么一样?”袁靖希问。
“你的腰,和我想的一样细。”
袁靖希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人。
“好了,别生气,拿着这个。”陈湘从怀里取出一个很小的盒子。
“是什么?”
“祖传秘方,消除疤痕的药。”
袁靖希愣了片刻,摇了摇头:“烙铁的印记,什么药也没有用。”
陈湘做了个鬼脸:“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两天之后,伤口完全愈合,疤痕真的淡了,袁靖希特地到医馆想对陈湘表示感谢,医馆的伙计说,今天是清明,陈湘一早就上坟去了。
看看已经是下午,袁靖希决定再等一会。想起早上裴湛让厨子刘三准备祭品,午后送到墓地去,无疑是下朝后要去祭奠裴松大人。不过裴湛只吩咐了刘三,没有让更多的人参与,对南宫楚也是说:“不会耽搁太久,天黑前就能回来。”
自从能够下地走动,一切又恢复得如同以往,裴湛很少再对自己表示关心,袁靖希觉得这样也好,这才是最正常的样子,况且裴湛连夜救回了自己,又让军队抄了大理寺,反复想起来,心里总能感到一种被庇护的温暖,也就应该知足。
“袁大人,陈湘是你的朋友?”一个伙计问道。
袁靖希点点头。
“这小子真有本事,这么快就认识了裴府的大人!”另一个伙计说。
这么快?什么意思?
“人家的确有点本事,要不然才来了不到一个月,蔡医师就能让他单独站柜台配药?”
“听他说以前在外面学过一点,想着京城生活好,就来试试……”
袁靖希这才明白,陈湘不是本地人,来京城的时间也很短,但竟然有亲人的坟墓在京城,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