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急促的马蹄 ...
-
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的时候,离军营只有一里地,袁靖希判断了一下马匹奔驰的速度,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赶到军营,索性勒停了马。
“请袁大人到大理寺走一趟。”
十三个黑衣人果然来自大理寺,陈湘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
“擅自调兵。”对方的回答非常简短。
太尉长史负责军队的文书工作,没有调动兵马的权力,否则便是越权,大理寺的确可以出面,但袁靖希觉得一定是弄错了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忽然腰间一阵刺痛,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人也变得不太清醒,只听到隐隐约约的几句对话。
“把他的剑下了!”
“放心,几个时辰之内他都动不了。”
“你能确定?万一在城里出了麻烦,军队可不是好惹的!”
“那就捆起来,等天黑进了城都不要耽搁,尽快回去向李大人复命!”
剑被拿走了,袁靖希无力地伏在马背上,手被结结实实反绑在身后,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恍恍惚惚中一个问题在脑海中不断迂回——自己什么时候擅自调过兵?
路上似乎走了许久,到大理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袁靖希从马上被拖下来,觉得药力正在逐渐减弱,站在眼前的人清晰可辨。
“听闻袁大人时常替太尉大人拟写奏疏,思路清晰,文笔精湛,是少有的人材,今日一见,竟然如此年轻。”
说话的人年约五十,身穿官服,想必就是大理寺卿李松年。
袁靖希听说过这个人,前圣上以不当的手段夺取皇位后留用了一些旧臣,其中就有李寿年,不过李寿年一直暗中参与复辟,立过一些功劳,所以新政一建立李松年便获得任命,主掌大理寺。
一番话虽然客气,但袁靖希背后的绑缚仍没有解开。
“李大人过誉了,说在下擅自调兵,可有证据?”
李松年道:“太傅顾大人可以做证。”
顾大人?袁靖希突然想起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裴府的后花园,那天晚上自己担心裴湛的安全,自己又打不过传说中武功高强的前暗卫统领南宫楚,的确赶到军营叫来了人马……
“大理寺是奉了顾大人之命拘捕在下?”
李松年迟疑了片刻:“袁大人不必多问,事情既已坐实,便要委屈袁大人了。”
越权是死罪,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袁靖希只是觉得有些疑惑,顾长风身为太傅,那晚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失没有一句当面的言词,反而事后过了这么久才追究?
死牢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面前也摆放着发霉的饭菜,捆绑的绳索换成了金属镣铐,双手总算能够自由地活动,不过就算是美味佳肴袁靖希也不会有胃口。李大人说行刑的日子就在这两天,袁靖希知道自己也许等不到天亮,大理寺逮捕自己的行动严密谨慎,就是因为顾忌裴湛和太尉府的军队,为免夜长梦多,必然不会让自己留得太久。
想到再也见不到裴湛,袁靖希心里一片黯然,或许迟早会有分开的一天,但总是希望那一天离得越远越好……
如果,自己的马再快一点就好了。
黑暗中牢房的门突然开了,袁靖希刚一抬头就被按在地上,衣服也同时被撕开,还没来得及挣扎,背后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大理寺原本早已熄灯,因为裴湛和手下的突然到来不得不重新点亮,李松年顾不上试探裴湛如何得知了消息,一面让座一面想着应对之策,不料裴湛根本没有谈话的意图,直接问道:“袁靖希在哪?”
李松年觉得客套话多数派不上用场,便如实回答:“袁大人因越权之罪已被关押。”
“在哪?”裴湛又问了一遍。
如果裴湛问起前因后果,李松年还有话可说,现在准备好的一番措辞只得又咽了回去。
“袁大人现在死牢。”
“李大人,是你直接放人,还是我亲自去找?”
“裴大人,大理寺是朝廷的律法机构,不可藐视。”
裴湛向身后看了一眼,几个手下立刻上前:“请大人吩咐!”
“去把人给我找出来。”
李松年疾声喝道:“不可放肆!”
大理寺的一干侍卫也在堂上,待李松年话音一落便动手阻拦,但裴湛的手下都是军营里的好手,几下结束了局面,迅速冲了进去。
“裴大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李松年怒道。
裴湛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扫视了周围一眼,道:“大理寺竟然不懂待客之道,连杯清茶也没有。”
李松年被气得说不出话,十几个侍卫还倒在地上,自己颜面无存,不可能再让人端茶倒水,此时大理寺还有五十多人,如果马上召集起来不知能不能拦得住刚刚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伙,但一想到裴湛身后除了戍守京畿的两个大营,城外还有十五万军队,无力感顿生。
裴湛不再说话,摆弄着手里的马鞭,对一旁的李松年视若无睹,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手下匆匆进来:“大人,袁大人找到了,可是死牢的锁没办法打开,牢里的看守说钥匙不在他们手里……”
“人怎么样?”裴湛问道。
“袁大人……看着不太好……叫了几下都没反应……”
裴湛站了起来:“李大人,钥匙。”
“下官恕难从命。”李松年不亢不卑地说。
“唰”地一声裴湛手里的马鞭落在椅子旁的几案上,一张半人高的硬木几案立时从中间齐齐断裂,晃了几下向两边倒去。
“钥匙。”裴湛盯着李松年说。
李松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死牢的钥匙不能假他人之手,还是我去开吧。”
袁靖希的情况果然不太好,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衣服也有些凌乱。
“大人,没发现有明显的伤。”几个手下迷惑不解地说。
“裴大人,按照大理寺的规矩……”
“看看背后!”裴湛打断了李松年的话。
衣服被褪至腰间才发现了手掌大的烙印——一个大理寺的“寺”字。伤口血肉模糊,显然才烙上不久。
裴湛皱紧了眉头,握着马鞭的手微微发抖:“李松年,你竟然敢动我的人?是谁在给你撑腰?”
李松年毫不示弱:“袁大人擅自动用军队违反了朝廷律例,大理寺只是秉公执法,背后没有任何人!”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气氛却突然沉默了,半晌,裴湛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说道:“把靖希带走,让医师尽快到府上来。”
“大人,就这么算了?!”几个手下追在后面问道。
“等天亮了,让几个兄弟过来。”
“大人,我们几个就够了,现在就能教训他们一顿,给袁大人出口恶气!”
“靖希的伤要紧,先回去。”裴湛疲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