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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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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还说,太尉大人除了在追查前一阵连发的凶案,好像还在调查与恩国寺有关的事情,并且关闭了驿道,最近京城里不会太平。
“为什么要告诉我?”殷世遥疑惑地问。
“只是想交个朋友,如果你缺银子,我那里真的有,可以拿去用。”陈湘认真地说。
殷世遥不想和这个人成为朋友,甚至不想走得太近,可是又想知道,他怎么会对裴湛的举动了如指掌?
“我认识一个人,在太尉大人手下做事,是他告诉我的。”
殷世遥还有更多的问题,可是来不及问,远处有密集的人影攒动,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而胖子早已不知去向。
“是军队!”陈湘也察觉了。
上百名士兵迅速包围了两个人,殷世遥取出藏在衣下的剑,看了陈湘一眼,陈湘正皱着眉头,显然也没有意料到。
“你们两个,在谈生意?”
语调不高,还带着几分悠闲的味道,说话的人在士兵的簇拥下慢慢走过来,打量了陈湘一眼,目光就落到了殷世遥脸上。
殷世遥也在看着眼前的人——高大的身材,俊美的容貌,英姿焕发,气宇轩昂,正是那天晚上看到的样子。楚和这样外表出色的人一起,并不委屈,殷世遥想。
“我们是朋友。”陈湘说。
“在这种地方成为了朋友?”裴湛似乎很有兴趣。
“我根本不认识他,让他走。”殷世遥觉得没必要把陈湘牵涉进来,而自己和他也并不熟悉。
裴湛笑了一下:“殷世遥,这句话谁说我都信,可是唯独你不一样,不然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找到你?”
裴湛的话意味深长,殷世遥立刻就明白了,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品行不堪,和任何人都能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裴湛接着说道:“恩国寺的僧人说出了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还没有死,其实你这么久都没出现,我已经不太想找你了,可你偏偏拿走了玉玺,又在京城杀了那么多人,无论是哪一件事我都不能不管。”
“你怎么知道人是我杀的?”殷世遥问。
“被你杀死的那个小官给我提供了线索。”裴湛说。
“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的确死了,可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经常去一个地方挑选年轻漂亮的男人过夜,尤其是眼睛要漂亮,一旦遇到不惜花重金,所以我就安排手下在这里等着,果然等到了你。”
语气平淡而冷静,却让殷世遥感到了一丝窘迫,裴湛一定认为南宫楚以前的情人已经沦落到要去卖身换钱谋财害命的地步。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湘忽然开口道:“太尉大人,我听说他和南宫公子以前关系非浅,不如就看在南宫公子的面上,网开一面……”
“你闭嘴!”殷世遥此时最不想听到南宫楚的名字,更不想在裴湛面前用这个借口为自己开脱。
裴湛笑了笑:“其实我只想要一件东西,和一个人。”
柳灵飞说过,裴湛也想得到玉玺,可是,裴湛想要的人是谁?
裴湛说:“我知道他和你在一起,那天晚上在船上,站在你身边的就是他,和你一起去恩国寺的也是他。”
柳灵飞?!
殷世遥十分诧异,并且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魔咒,因为裴湛刚刚提起,柳灵飞就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柳灵飞是什么时候来的,可看上去就像来了很久,已经听到了所有的对话,殷世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跟在军队后面,”柳灵飞摇了摇头,“让你别再冒险,你就是不听。”
“你和裴湛究竟是怎么回事?”殷世遥隐隐觉得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并且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柳灵飞没有回答,抬起头对裴湛说:“东西不会给你,但我可以留下。”
裴湛似是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柳灵飞,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只做喜欢的事,不必向任何人交代。”柳灵飞静静地道。
“是喜欢的事,还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把以前的东西都忘干净了。”裴湛眨着眼睛说道。
柳灵飞瞬间颤抖了一下:“世遥只是我的朋友。”
裴湛突然笑了起来:“殷世遥,你竟然有了这么多朋友?我不明白南宫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也会觉得好笑。”
已经不重要了,殷世遥想,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在楚的心里早已经形同陌路,现在他有他的选择,过着幸福的生活,再也不用和自己牵扯在一起。只是,裴湛对柳灵飞的语气并不友善,柳灵飞究竟做了什么?裴湛所说的“背叛”又是什么意思?
“裴湛,东西不会给你,人也不会留下,如果你不在意让手下的人送死,就让他们来吧。”殷世遥冷冷地说。
裴湛摇了摇头:“殷世遥,尽管你手里拿着不知是代表爱情还是友谊的剑,但如果要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可是我很好奇,陈湘究竟知不知道你的品行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漂亮单纯?而你又知不知道柳灵飞以前做过什么?”
陈湘没有说话,柳灵飞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身体也开始发抖,殷世遥说:“无论他做过什么,都是我的朋友。”
裴湛又摇了摇头:“是朋友就应该了解对方,他一定没有告诉你那些年作为娈童的生活是如何有趣吧?”
“裴湛,你可以随时杀了我,可你没必要……没必要……”柳灵飞痛苦地咬着嘴唇,身体抖得就像寒风中的残叶。
殷世遥一把揽住柳灵飞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后冷冷地笑了:“裴湛,这种事在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听起来,似乎什么也不算!”
“也许什么也不算,不过很有趣,”裴湛仍在继续,“三年里身上除了绳子连半件衣服也没有,除了被主人享用,还要招待客人,听说最多的一次,被十几个人……”
——有几年,我和家里人分开生活,那时候我也很难过……
殷世遥想起了柳灵飞安慰自己时的话,也想起了他从来不愿意脱衣服,家里也没有镜子,难怪他一瞬间就杀死了那三个想侮辱自己的人,那种痛苦的记忆一定像烙印一样烙在心里挥之不去,殷世遥也终于明白了柳灵飞手臂上的刀伤烫伤是怎么弄出来的,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往往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寻求解脱,他究竟用了多久才把那些阴影压在心里,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选择做一个贼,也许就是不想经常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众目睽睽的人群中。
很想好好安慰他,可是能够想到的所有话语到了嘴边都变得苍白无力,殷世遥只好更加用力地让柳灵飞紧贴着自己。
“别人的私事,太尉大人又是怎么知道的?”陈湘突然问道。
“因为后来出了命案,”裴湛语气平淡地说,“他家里本来开了间酒肆,因为长得漂亮被一个有钱的客人绑了回去,几年后他父母打听到线索,跑到那户人家想救他出来,却被打死了,事情惊动了府衙,他才恢复自由,官场上的消息都是互通的,传到我府里的时候我还很同情他……”停了停,裴湛森然说道,“可是柳灵飞,你既然答应替我拿到玉玺,就不该再交给别人!”
“他答应过你?”殷世遥一下愣住了,难怪柳灵飞知道裴湛想得到玉玺,还让自己尽快离开,可究竟是怎么回事,柳灵飞既然答应了裴湛,为什么还要帮自己?
“当然,玉玺的下落是我告诉他的,那天夜里他偷了一把剑,正好遇到我从军营回来,他落到了我手里,我喜欢那把剑就买了下来,然后让他帮我去恩国寺拿玉玺,他当时就答应了,不过大概他看上了你,明知道以前的事被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是背叛了我。”
后面几句话明显带着讽刺和讥诮,但殷世遥顾不上在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柳灵飞最早在昭狱的时候就想用玉玺的下落换回自由,并不在遇到自己之后。
裴湛的眼里像有火焰在燃烧,露出的笑容也变成了毒藥:“柳灵飞,我想知道你究竟被那十几个人干了多久?是不是很享受?据说那张椅子的扶手很宽,你的腿不累吗?”
柳灵飞一声不吭,血从紧咬的唇边滴落在殷世遥肩上,身体的颤抖更加猛烈,殷世遥想到必须要尽快解决眼前的局面,让裴湛的话彻底停止,剑已经紧握在手中,没有丝毫防备的裴湛与自己之间只有不到四步的距离,可是……
可是一旦杀了他……楚……一定会孤单……
殷世遥狠狠闭了一下眼睛,握剑的手无力地松开了:“裴湛,你无非是想得到玉玺,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再为难他……”
殷世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人同时打断了。
柳灵飞说:“世遥,不用这样,别忘了玉玺就是你的自由!”
陈湘说:“被绳子捆绑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尤其是在手腕上,时间久了难免气血不畅,太尉大人一定很清楚。”
的确,对自己来说玉玺代表着自由,但这个自由如果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殷世遥根本不用考虑,可是陈湘的话却让人诧异,更诧异的是,裴湛竟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