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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大人是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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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带着府里几十个侍卫去的,走前对小人说,我要让他也尝尝那副药的滋味,也算给他留个全尸,毕竟是我爹让他杀的人。”
原来这才是曾望的真正死因!
“裴松大人为什么要用这么隐秘的方法?”袁靖希想不明白。
“因为要顾及名节,既不想让自家公子和另一个孩子之间不寻常的关系被传扬出去,又不想在府里杀了人被发现。”陈湘淡淡地说。
时已入夜,刘三起身告辞,袁靖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刘三,南宫公子对你说了什么?”
刘三浑身一颤,原本平静的眼里又泛起了泪光,低着头拿出一张纸:“小人今天问南宫公子这是不是他的生辰八字,南宫公子看了说是,还问小人是从哪里得到的,小人就告诉了他……”
残旧的纸,依稀可辨几行简单的字——梦 丁壬辛未甲寅戊辰
“可这是梦的……”
袁靖希忽然愣住了。
水晶雀鸟上镶着钻石的眼睛,南宫楚亮如星钻的双眸,刘三给南宫楚斟酒时的样子,裴湛看着南宫楚时的目光……一瞬间袁靖希全都明白了,南宫楚和梦一模一样,因为南宫楚是梦的孪生兄弟!
所有的谜团都在瞬间揭晓,为什么裴湛见过南宫楚后念念不忘,不惜杀死南宫楚最爱的人,为什么对受到的伤害从不放在心上,眼里总是温暖的目光,甚至为了救南宫楚出狱,不惜任何代价……
在裴湛的心里,是当初那个死去的少年又回到了自己身边,永远也不能再分开。
袁靖希也想到了清明那天裴湛所去的方向。
“刘三,梦的坟墓在城东?”
“是大人当年安排的,大人说,东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每天的第一缕阳光会照在梦的脸上,梦就不会害怕,也不会孤独。”
此时还是深夜,袁靖希站在坟前,借着月光看清了墓碑上的字——裴梦之墓。字还有些稚嫩,分明出自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手笔,这个少年用自己的姓氏冠在另一个少年的名字上,从此生生世世,沉睡于此的少年便有了归宿。
袁靖希出神地想着,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墨蓝的轻衫,挺拔的身影,清亮深邃的眼睛宛如夜空里的星辰,袁靖希仿佛看到了当年裴湛眼里的那个少年,像水晶一般清澈,像月光一样秀美。
“小时候家里人告诉我,我有一个孪生兄弟,可他一出生就死了,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有过名字,叫南宫梦。”南宫楚静静地说。
“后来我听说出生的那一年家乡遇到灾荒,许多人家把刚出生的的孩子带到很远的地方,放在有钱人家的门口,希望他们得到收养能够活下来,那时我就想,如果我的兄弟没有死而是被送到了哪户人家,等我长大了也许还能找到他……”南宫楚没有再说下去。
“如果梦知道你还是找到了他,他一定很高兴。”袁靖希说。
“梦活着的那些年过得非常幸福,我也很高兴。”
南宫楚微笑着,眼睛却在不停眨动,就像星辰的光芒落在水面上,碎成了星星点点。
这个晚上的感觉很奇妙,袁靖希在离开的时候说:“南宫,谢谢你告诉我你的事。”
南宫楚笑了笑:“因为你正好在这里,也谢谢你一直在听我说话。”
袁靖希并不知道,一个下午,南宫楚得知了两件事,这只是其中的一件。
离开裴府后南宫楚去找了顾长风,一见面就问道:“裴湛是怎样从刑部救了我?”
顾长风顿时愣住了:“南宫,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南宫楚接着问道:“是不是像救袁靖希那样?”
沉默良久,顾长风叹了口气:“你的罪名是通敌,比袁靖希严重得多,参你的官员不下五十人,我去了刑部几次都没有用,就算裴湛带着军队救你出来,也不能保证你以后能平安无事……”
从刘三口中得知了那些年里梦的经历,南宫楚终于明白了裴湛对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也明白了当初素不相识的裴湛为什么会在刑部无意中见了自己一面后会救自己出狱,可是用了什么方法,南宫楚突然很想知道,因为顾长风和自己的谈话中从来没有提及,而周围的人也似乎心照不宣地对此保持着沉默。
顾长风的话没了下文,南宫楚更是觉得事有跷蹊:“顾大人,难道此事是机密?”
顾长风又是一阵犹豫:“南宫,此事开了历朝历代的先例,朝廷不便透露,并且裴湛也不希望你知道。”
历朝历代的先例?朝廷?
南宫楚隐隐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得更为严重复杂,也就更想弄明白。
“顾大人对南宫多次相救,南宫没齿难忘,也一直当顾大人是朋友,”南宫楚缓缓说道,“上次在裴府,顾大人一句话南宫就放了裴湛,现在南宫并非想让顾大人做什么,只是因为此事与自己有关,想求一个答案……”
顾长风长叹一声打断了南宫楚的话:“南宫,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手下留情放了他?就是怕有一天你知道了他是如何救的你,你会后悔!”
南宫楚愕然抬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长风思忖了片刻:“裴氏先祖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征战十余年,终于建邦立国,是为数不多的开国功臣,这些你可知道?”
“南宫知道得并不多。”
南宫楚曾听裴湛说起过家世,但也只是寥寥数语,一带而过,反而不如此时顾长风说的条理分明。
顾长风点点头:“太祖皇帝念其功劳,特令颁旨昭告朝野及天下,裴家历代世袭一等武官,并且御赐了一面金牌,上书‘执此金牌死罪当免’八个字……”
顾长风的声音有些感慨:“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太祖皇帝只颁过这一面免死金牌,但是按照朝廷律例,免死金牌一旦被使用,便立即融毁,不得再流传。”
“难道裴湛用了那面金牌?”南宫楚皱起了眉头,难以置信。
“不错,裴湛把金牌拿到了刑部,刑部不敢自作主张,我便在朝会上召集百官一同合议,对着太祖皇帝的东西没有人敢反对,只是有人提出了疑问,太祖皇帝的本意是为了让裴家的人消灾免祸,如果现在用了,将来裴家的人犯了死罪怎么办?裴湛说,按律办理,史官把这句话记录在册,第二日你便出狱了。”
顾长风说完,停了片刻又摇摇头:“南宫,你不是朝廷的人,裴湛用太祖皇帝颁给功臣的免死金牌救你,不符合规例,所以官员们一直对此事三缄其口,以免影响了朝廷的威望。”
南宫楚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沉重,裴湛不惜用先祖的荣耀换回了自己的性命,是因为他把自己和梦当成了一个人,然而自己并不是梦,梦的一生短暂却幸福,而自己,得到的是仇恨,无法泯灭的仇恨。
顾长风还提及了一件事——裴湛让南宫楚的名字依旧留死了死刑名单上,那样,在刑部以至于朝廷的记录里,南宫楚已经被处死,再也不可能被逮捕获刑。
回到裴府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南宫楚远远看到袁靖希坐在门槛上,倚着半开的门正在熟睡。
“靖希?”南宫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回来了?”袁靖希揉着困倦的眼睛站起来,“大人要是知道你出去的时候府里没有给你留一扇门,一定会责怪。”
“我当然能进去,下次不用等我。”南宫楚无奈地说。
“看来府里的墙还是太低了。”袁靖希的声音也很无奈。
南宫楚忍不住笑了一下:“靖希,我知道府里有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