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风载云旗

12、第 12 章 周平说，大

　　周平说，大人一听到消息就说你是个不要命的傻瓜，后来又突然问了一句，靖希是不是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现在袁靖希正愉快地对着给自己准备的食物，吃得很慢，津津有味。
　　事情表面上解决了，背后的疑问却必须面对——户部为什么扣留那艘船。军船有豁免搜查的权力，港口的官员不可能隔着木板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除非有人……
　　顾长风也在想着类似的问题。
　　就在刚刚，田盛荣把调查军费的结果用书面形式呈报给顾长风，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北疆沿海地区渔产不丰，十几个村庄一直在暗中经营私盐，新政建立不久，裴湛刚一上任，北疆的军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当地的私盐生意，也屠杀了数百条人命。
　　“方圆百里荒凉得没有人烟，只剩下残垣断壁，我派去调查的人还以为地图出了错，要不然就是闹了鬼。”田盛荣摇着头说。
　　盐价堪比黄金，顾长风终于明白了军队为什么突然变得富可敌国，却难以想象出身世家的裴湛竟然能残忍到这个地步。
　　“孙大人怎么知道那艘军船里装的是盐？”顾长风问道。
　　户部尚书孙铭义回答：“是李大人告诉我的。”
　　李大人？朝中有好几个姓李的官员，顾长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
　　“大理寺的李寿年，”田盛荣说，“不瞒两位，提醒我派人去北疆查看的也是他。”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顾长风迅速思索了一阵，除了上次因为袁靖希而引发的事件，再想不起李寿年和裴湛有任何交集。
　　“顾大人，青洲港的手下怀疑那些人不是盗匪，而是来自军队，他们的马匹和车辆装备精良，动作也像是训练有素。”孙铭义的话显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顾长风摇摇头：“仅凭怀疑不够，没有证据。”
　　田盛荣忽然想到了什么：“孙大人，太尉府有没有说过什么？”
　　“事情才过几个时辰，裴湛就派人来让我解释扣留军船的原因，我只能说是一场误会，又遭了盗匪，然后把空船放了。”孙铭义无奈地说。
　　“你没问问他们船上装的什么东西？”
　　“当然问了，他们说是粮食蔬菜，北疆的军队垦荒屯田，除了自己留用一部份，剩下的每个月都往京城运送。”
　　这一点倒是实情，京城军队的伙食主要来源于北疆，偶尔有多出来的蔬菜不便存放，便惠及他人，不少官员都从军队得到过这种食物上的好处。现在看来，那些军船里很可能夹杂着运盐的船只。
　　顾长风立刻拜访了李寿年，可是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寿年说，众所周知自己除了在朝廷为官，还开着一家染坊，生意上往来的人多，收到的消息也快。
　　其实李寿年的说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一切证据确凿，裴湛也很难获罪，因为朝廷再没有别的军队与之抗衡，一旦打草惊蛇，后果难料。
　　顾长风决定把事情暂时按下不表，让知情的几个人不要露出让裴湛怀疑的言行。
　　袁靖希也得到了裴湛的指令——北疆的盐运暂时停止，军船被扣一事不需再查。
　　袁靖希知道这是因为战争快要开始了。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柳灵飞已经拿到了东西。”裴湛平静地说。
　　“我会找他，让他尽快。”袁靖希没有说昨天就见过柳灵飞。
　　“还有，靖希，城外的营地不要撤。”
　　“靖希明白。”
　　刘三的治疗结束了，刘三激动地重复着几个含混不清的字，袁靖希猜出来那是“谢谢”，陈湘说几十年没有说过话的人，嗓子又刚刚恢复，效果不会立竿见影，还需要几天的适应期，刘三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看来陈湘并不着急，袁靖希的心思也已经不在这件事上，出神地看着来配药的人进进出出，陈湘细长干净的手指有条不紊地把称好的药包成漂亮整齐的形状，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时辰，一个不该有的想法在心里起起伏伏，让袁靖希不禁皱起了眉头。
　　“听说城外的军队就快开拔了。”陈湘抽空和袁靖希说话。
　　袁靖希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听到了。
　　“一会我配副药，你拿回去喝，一天三次，不能断。”
　　袁靖希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谁？”
　　“你。”
　　“我没生病。”袁靖希不知道陈湘又在想什么。
　　“我看你就快病了，相思病。”陈湘不动声色地说。
　　袁靖希还停留在自己心里的想法上，没有像以往那样跳起来“教训”陈湘，不过试探着问了句：“上次你在茶里给我下的什么药？”
　　陈湘愣了一下：“只是普通的迷药。”
　　“无色无味？”
　　“当然，不然你早就发现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袁靖希不答反问：“陈湘，曾望开的那副药，你是不是也能开？并且无色无味？”
　　陈湘慢慢皱起眉头：“你想问我能不能配出无色无味的毒藥？靖希，你想杀谁？”
　　袁靖希没有回答。仅仅是有了想法，可这个想法还不成熟。
　　“难道是南宫楚？”陈湘问道。
　　没有反驳的沉默等同默认，陈湘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会想杀他？你不是还希望南宫能对你家大人好点？”
　　袁靖希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做出那种药。”
　　“随时都可以，”陈湘说，“我不认识南宫，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可是靖希，像你这样的人不该杀人。”
　　“我这样的人？”袁靖希奇怪地眨了眨眼。
　　陈湘也捉狭地眨了眨眼睛：“一个秀气漂亮的家伙，脸上还带着孩子气，不该动杀人的心。”
　　袁靖希第一次听到别人眼中的自己，不经意间红了脸，但还在坚持：“陈湘，真的随时都能把药给我？”
　　陈湘无奈地笑了：“换了别人我绝不会答应，但是你的话，随时都可以。”
　　袁靖希满意地离开医馆，对陈湘也充满了感激，现在心情平静下来，慢慢又觉得自己的想法的确不太成熟，毕竟，南宫楚是裴湛眼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当看到南宫楚的腰间换了另一把佩剑时，袁靖希更是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名剑霜影，裴湛最喜欢的剑，现在佩在裴湛最喜欢的人身上，一切都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袁靖希笑着说：“这是把不错的剑。”
　　南宫楚也微笑了：“如果你喜欢，我让他送给你。”
　　袁靖希知道这是一句真话，就是真话才会让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
　　“我不太会用剑，你佩着它很合适。”袁靖希保持着笑容。
　　“也许你喜欢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权力。”南宫楚说。
　　好像又是重复的对话，袁靖希淡淡地笑了笑：“你也没必要总是留意我。”
　　“你做的太明显，而我又离你太近。”南宫楚眨着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