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风载云旗

10、第 10 章 回去没多久

　　回去没多久，陈湘就把配好的药送来，却都包在纸包里，袁靖希说怎么不是煎好才送来，陈湘说，在你府上煎也是一样，还可以见见厨子。袁靖希立刻明白了，陈湘带来的除了药，一定还有针灸的器具。
　　“把药材冲洗干净，然后先武火后文火，用三碗水煎成一碗。”陈湘有条不紊地一面吩咐袁靖希，一面打开随身带来的青囊，里面一整套细细的银针闪闪发光，取了针，在刘三的头颈耳后找好穴位轻轻刺入，刘三初初有些紧张，几针下去后脸上的表情放松了，慢慢有了笑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袁靖希不禁暗暗佩服起陈湘，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有这样大的本事，虽然喜欢开令人尴尬的玩笑，可认真时候的样子却带着说不出的魅力。
　　药煎好的时候，施针也结束了，陈湘说至少还要再医治三天，这三天里不能进食辛辣，也不能喝酒，刘三比划了半天，意思是自己从不喝酒。
　　不过袁靖希倒是想起来，每晚吃饭的时候，裴湛和南宫楚一起浅酌，刘三总是端上饭菜后殷勤地给两人斟上酒才走，以往的饭菜都是下人去厨房端来，刘三很少走进厅里，但是自从南宫楚来了以后，这个情况就出现了。
　　裴湛对府里的下人从不严厉，对刘三说话时还带着几分尊重，袁靖希翻查过刘三的档案，发现二十年前刘三在京城的酒楼里掌勺，每月的薪俸是三两纹银，来裴府后加到六两，后来裴松大人殉职，裴湛接管了府邸，刘三的月俸一下变成了二十两，这个涨幅比京城物价的增长高出了好几倍。
　　如果说裴湛念着刘三是府里的旧人加以照顾，那其余的旧人为什么都被遣散了？袁靖希想不明白，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裴湛从小习惯了刘三做的饭菜，不想换别的厨子。
　　这天还有一个不寻常的地方，煎好的药从火上一取下来，刘三就拿去交在南宫楚手里，示意端给裴湛。这些事以往不需要刘三做，除了袁靖希还有下人，现在袁靖希觉得自己彻底被冷落了，无奈地对着陈湘苦笑。
　　“靖希，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出去？”裴湛看了看袁靖希，又看了看陈湘，眼里意味深长。
　　袁靖希觉得有些事不太对，裴湛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大人，靖希只是和我去过一次青韵阁，再没有别的。”陈湘老老实实地说。
　　“你胡说！”
　　袁靖希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狠狠掐住陈湘，偏偏陈湘也瘦，没掐到多少肉。
　　陈湘从容地站开一步，袁靖希只能缩回手。
　　“我没胡说，不过那天靖希被我下了药，他也是身不由己。”
　　陈湘说的全是真话，能把真话说得那么暧味简直天下少有，袁靖希觉得自己已经水洗不清，即使在别人听起来那是药的作用，自己还是没了清白。
　　“大人误会了，我没……”
　　我没和他做什么，当着众目睽睽，怎么说得出口？再说，有了陈湘的一番“隐晦铺垫”，自己的辩解还会有人信吗？袁靖希窘得出了一身汗，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去。
　　裴湛的眼睛不停在两人脸上逡巡：“陈湘，你要是敢伤害靖希，小心我不客气。”
　　“陈湘不敢。”陈湘低着头，脸上分明在强忍笑意。
　　裴湛的话让袁靖希又一次感到了温暖，可这件事根本子虚乌有，一出门袁靖希就把陈湘放倒在地，按住想打，又下不了手，毕竟从来没打过人。
　　“看不出你这么秀气的一个人，还会打架？”陈湘趁机一翻身站了起来。
　　“你跟大人说那些干什么？！”袁靖希愠怒地道。
　　“难道我说的是假话？”
　　“可是我们什么也没做！”
　　“这你就不懂了。”
　　“什么不懂？”
　　“我想看看你家大人的反应。”
　　“反应……？”袁靖希有点懵。
　　“你家大人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放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别人不碰，他自己也不知道。”
　　袁靖希无奈地道：“谁都知道大人喜欢的是南宫，如果南宫能对他好一点，我也会替他高兴。”
　　“原来你这么贤惠。”
　　“随便你怎么说。”袁靖希已经被陈湘的玩笑弄得有些麻木。
　　“其实你可以帮帮你家大人。”陈湘忽然说道。
　　袁靖希摇了摇头：“除了军营的公务和府里日常的一些琐事，别的我也帮不到什么。”
　　“你可以……”话才开口就忽然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可以怎么样？”袁靖希好奇地问。
　　陈湘犹豫了一下，认真地摇摇头：“好像我在教你学坏，靖希，我是学医之人，不该给你出这种主意。”
　　袁靖希从“学坏”两个字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陈湘，你是不是……”
　　“什么？”
　　“是不是……”迟疑许久，话就是问不出口。
　　“是不是很有经验？”陈湘已经猜到了。
　　“对。”袁靖希红着脸点头。
　　可是很快，袁靖希惊异地发现陈湘的脸也红了。
　　“不是。”陈湘半天才说。
　　怎么可能？！袁靖希突然有了不可思议、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感觉。
　　“难道你从来没有……”
　　“有过一次。”
　　“只有一次？”
　　“嗯。”
　　“是和喜欢的人？”
　　“我都快忘了。”
　　这个答案让人莫名其妙，袁靖希还想再问，陈湘说：“不早了，回去晚了蔡医师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