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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一百九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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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江与舒喜欢的春天。
江与舒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抱着三本电影理论书——下周要交论文,可她连选题都没定。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没完。
不是陆柏庭,是工作群。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被各种群消息挤爆:
【《大漠关书》宣传组(1)】
宣发小李:@江与舒江江!平台说热搜位明天上午十点空出来。
美工小王:海报终版发群里了!大家看看看看行不行?
江与舒眯着眼,一只手抱着书,另一只手笨拙地打字:【海报第三版那个蓝色再亮一点点,像…像傍晚天还没黑透的那种蓝!对!就那种!】
刚发出去,另一个群跳出来。
【《老街》拍摄小队(5)】
导演老陈:@江与舒小江!我们今天拍到绝了的东西!修表铺老师傅修一块1952年的老怀表!那手抖的…但一拿起工具就不抖了!绝了!
摄像大刘:江江什么时候来看素材?
江与舒:【周末看时间!】
手机又震——这次是助理小圆。
小圆:【江江,明天下午“星驰资本”的王总,地点改国贸了。项目书我发你邮箱啦,你有空看看~对了,还有,你周五晚上电影学院的课调到七点了哦。】
…….
江与舒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前,突然觉得有点晕——不是难受,就是…事情怎么这么多啊?
虽然她已经尽力消减了,但是工作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但是她看到好项目就想投,看到机会就想抓,一切都太顺利了,钱滚钱的感觉,有点上瘾。
“我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嘛?貌似不需要,贪得无厌…”江与舒在脑海中思考着.
“又吃麻辣烫?”江与舒回到宿舍看到pia熊在吃麻辣烫
“pia熊,这周你这周吃的第三次了吧,不上火么?”,江与舒不太能吃了辣,她要这样吃肯定会长溃疡。
“好吃嘛。”pia’熊答道。
江与舒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也点外卖。
但屏幕一亮,邮箱提醒跳出来:您有一封新邮件来自星驰资
江与舒手指顿了一下。
那封项目书,她其实还没看。八十多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和表格,看一眼就头疼。但小圆说很重要,三千万的投资额度……
“与舒,你点不点啊?”pia熊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待会”,江与舒还是打开那封邮件,下载了附件。PDF加载出来,第一页就是复杂的财务模型示意图。
她看了三行,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行,得看。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往下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柏庭。
陆柏庭:【刚出实验室。你吃饭了吗?】
江与舒精神一振:【吃了面包】
陆柏庭:【现在饿不饿?】
江与舒:【貌似有点】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半天,发来一句:【我在东门粥铺。】
江与舒眨眨眼:【?】
陆柏庭:【给你买了粥,甜粥。】
江与舒盯着“甜粥”两个字。
她手指飞快:【你在哪!我过去!】
陆柏庭:【宿舍楼下等你。】
江与舒“腾”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路灯下,陆柏庭果然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
看到她,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塑料袋递过来。江与舒接过来,手心一暖——是热的。
“什么粥呀?”她扒开袋子看。
“桂花赤豆粥。”陆柏庭说,“老板说今天最后一份。”
江与舒眼睛亮了。她最爱这个,湖城的味道,说实话,北城的天气饮食她都不太喜欢。
“走走走,找个地方吃!”她一手拎粥,另一手很自然地挽住陆柏庭的胳膊,“去森林花园那儿吧?”
陆柏庭怔了一下:“不住宿舍?”
“是啊!”江与舒说得理所当然,“离这儿不就十分钟嘛。快点快点,粥要凉了!”
江与舒租的房子在学校东门外的森林花园,三室两厅,打扫的很干净。
她偶尔回了晚了,会在这住,不过她总体而言,她喜欢宿舍热闹,这儿太安静。
打开门,她在沙发上盘腿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粥盒。
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赤豆熬得沙沙的,桂花香淡淡的。她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你也吃啊!”
陆柏庭在她旁边坐下,没动:“你吃吧。”
“不行,这么多我都吃完会变胖。”江与舒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甜的。”
陆柏庭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甜吗?”江与舒问。
“嗯。”陆柏庭说。
江与舒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吃粥。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新项目进行怎么样了?”
“还行。”陆柏庭说,“飞控算法调通了,下周可以试飞缩比模型。”
“哇!就是那个…那个会飞的汽车模型?”江与舒兴奋起来,“我能去看吗?”
“不是汽车,是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陆柏庭纠正她,但嘴角微微扬起,“你想来就来。”
江与舒吃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肚子:“饱了~”
江与舒瘫在沙发上,环顾这个客厅——书架上大部分是陆柏庭的关于航空和计算机的书,茶几上摊着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墙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挂。
太整洁了,整洁得有点冷清。
她突然开口:“陆柏庭,你最近都住这儿啊,怎么没有喊我?”
陆柏庭不想说是因为见不到你,只能守株待兔住这里碰几率
“我叫你了,但是你每次都以回宿舍近….”
“嘿嘿嘿….”江与舒心虚的转移话题,“要不要看电影?”
陆柏庭在她身边坐下:“你搬过来住。”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与舒愣了一下:“啊?”
“搬过来住。”陆柏庭看着她,“宿舍人多,吵。这儿安静,你可以好好休息。”
江与舒脑子里突然闪过宿舍夜聊的热闹、早上一起赖床的快乐、下课一起冲食堂的匆忙……
“哦”
江与舒一放松,困意就上来了——今天满课,下午还开了两个电话会,晚上又看了一堆看不懂的项目书…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困了?”陆柏庭问。
“嗯…”江与舒揉眼睛,“几点了?”
“十一点半。”
“这么晚了!”江与舒想站起来,但身体像被粘在沙发上。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动。
陆柏庭看着她眼皮打架的样子,低声说:“那回房间睡。”
“哦”江与舒迷迷糊糊的。
说完陆柏庭抱起她朝她卧室走去。
到床边他想把她放下来的时候,发现,她搂着他的脖子不动。
两个人眼神对上
“我一个人睡嘛?”
“嗯。”陆柏庭,“去洗漱,衣柜左边有你的睡衣。”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影,头发也乱糟糟的。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等穿着睡衣出来时,客厅灯已经关了。
陆柏庭躺回了他的房间,盖着被子,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江与舒蹑手蹑脚地走进他的卧室,掀开被子,一气呵成地躺在了陆柏庭旁边——他绝对是故意空出这块位置的。
窗外下起了雨,簌簌的声音像催眠曲。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也是陆柏庭的味道。
"心机男晚安!"
"晚安。"
她突然觉得,搬过来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就被睡意淹没了。
第二天早上,江与舒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翻了个身,想再睡五分钟——
她“腾”地坐起来,她跳下床,跑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旁边贴了张便利贴:
【粥在锅里热着,记得吃。我去实验室了。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饭?】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温热的南瓜粥,还有两个奶黄包。她坐到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工作群已经又炸了,未读消息99+。
她粗略翻了翻,大部分都是“收到”“好的”“明白”。大家都好认真啊,她想,然后咬了口奶黄包,甜滋滋的。
接下来的一周,江与舒依然在被事情推着跑。
周三上午,#大漠关书定档#真的冲上了热搜第十八位。她按计划转发微博,评论区一片“期待江江新作”。她乐呵呵地回了几条,然后就去上课了——今天《新闻史》,她居然没迟到,全班鼓掌,严教授都愣了一下,然后那天真的没点名。
周四她去见了“星驰资本”的王总,他说话慢条斯理,给她讲基金的投资逻辑,她其实没太听懂,但一直在点头。
“江小姐年轻有为啊。”王总笑着说,“这么小就有这么多项目经验。”
“没有没有,”江与舒摆摆手,“我就是…运气好。”
这话是真的。她毕竟有上辈子记忆,知道这六七年是影视蓬勃发展的巅峰,大部分项目不会亏,况且她还大概知道那些项目会火,钱太好挣了,不过她已经累的有点喘不过气。
周五下午她溜课去工作室看纪录片素材。老陈拍的那个修表匠,镜头真的绝——那双抖得不行的手,一拿起镊子就稳了,在精密的齿轮间穿行,像在抚摸时光。
从工作室出来已经下午五点,江与舒让小圆直接送她去电影学院——晚上七点的课,徐沐秋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最近怎么样?”
“还行…”江与舒想了想,“就是…有点忙。”
“看出来了。”徐沐秋说,“你眼睛底下那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江与舒摸摸眼睛:“真的啊?”
“真的。”徐沐秋顿了顿,“你才十七岁,别把自己逼太紧。钱是赚不完的,但十七岁只有一次。”
江与舒:“知道了…”
“知道了就要做,周末好好睡觉。”
江与舒站在台阶上,突然觉得好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像跑了很久,却不知道要去哪儿。
手机震了,是陆柏庭:【下课了吗?】
江与舒:【刚下。】
陆柏庭:【在哪?】
江与舒发了定位过去,然后蹲在台阶上等。
二十分钟后,陆柏庭的车停在路边——是辆黑色SUV,他父母给他买的,但他很少开。
“等很久了?”他把伞撑到她头顶。
“还好。”江与舒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陆柏庭扶住她。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但不好吃。”江与舒瘪嘴,“电影学院的糖醋排骨,还没你做的好吃。”
陆柏庭愣了一下:“我…不会做糖醋排骨。”
“那你会学吗?”江与舒仰头看他,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
陆柏庭看着她说:“会。”
江与舒笑了,挽住他胳膊:“那走吧!回家再吃一顿!”
“对了,你昨天说让我搬过去住…”
陆柏庭动作顿了一下。
“我…”江与舒咬着筷子,“宿舍真的挺好的,而且我东西超多,搬起来好麻烦…”
“嗯。”陆柏庭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江与舒看着他,突然伸手戳他脸:“你别不高兴嘛!我还没说完最终下定决心嘛,和pia熊她们住一起很开心,当然和你住也开心…让我再纠结犹豫一下好不好?”
“好”
“我明天早上有早课,”江与舒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七点半就要起…”
“我叫你。”陆柏庭说。
“你要做早饭吗?”江与舒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好。”
“又是粥啊…”江与舒瘪嘴,“我想吃小笼包。”
“明天去买。”陆柏庭打了把方向盘,“东门外那家,六点半开门。”
江与舒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柏庭的侧脸。
陆柏庭锁好车,走过来,牵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
两个人并肩进电梯,上楼,开门。屋子里暖烘烘的,还保持着早上江与舒离开时的样子——除了桌上多了几本新书。
江与舒踢掉鞋子,坐到沙发上,整个人瘫进去:“啊——累死了——”
陆柏庭挂好外套,倒了2杯热水出来,其中一杯递给她。
“真好。”江与舒接过,小口小口地喝。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陆柏庭在她傍边坐下。
“陆柏庭。”她突然叫他。
“嗯?”
“你说…”江与舒抱着膝盖,“我是不是该…慢一点?”
陆柏庭抬起头看她:“什么慢一点?”
“就是…所有事情。”江与舒看着天花板,“项目,投资,上课…我好像在跑马拉松,可是没人告诉我终点在哪儿。”
陆柏庭合上期刊,想了想:“那你喜欢跑吗?”
江与舒愣了一下。
喜欢吗?好像…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就是事情来了,很顺利,还给了她很多正反馈,她就去做,做完了,下一件事又来了。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我现在就是…停不下来。”
“一直跑会很累,需要适当的时候休息一下。”陆柏庭说。
她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陆柏庭。”她闷闷地说。
“嗯?”
“我明天想吃小笼包,还要豆浆,要咸的。”
“好。”
“还要你叫我起床。”
“好。”
“还要…你陪我吃午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