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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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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擦掉泪水,戴上副墨镜,遮住有些红肿的眼睛。
她跟着那些打扮时尚的巴黎人,一起下了地铁通道。在等待列车前来之时,她给系主任打了个电话。
系主任在电话里对墨西哥设计师的秀场出事,表示唏嘘。转而又夸起了这次纱织的秀场,说道:“晚上来吃法国大餐,给你庆祝。这次酒会上有很多名流来。”
“老师,”电话那头却响起纱织轻轻的声音:“我要请半个月的假。”
一万多英亩的原野上,看上去一望无垠。秋天金色的麦浪翻滚着。
男人正在秋天的阳光照射下,开着突突突的拖拉机。机器的轨迹痕印下,麦子像大片大片的黄金一样伏倒在拖拉机下。
手机声突兀地响起来。
男人一手握着拖拉机的方向盘,另一手滑开手机屏幕。
“我是米罗,有大事找你,开视频。”手机那头响起了一个说希腊语的男人声音。声音有磁性,原本是很好听的,然而此刻却很是焦急。
“我中午还要去采购汽油和化肥,”他一手掌住方向盘,也用希腊语回道:“你又来给我找事。”
“帮我找一样老房子的东西,”米罗说:“有急用。”他说罢,很快又道:“我帮你算了,你现在去找东西,抽两个员工轮班,时间刚好够,还能吃了午餐再去采购。”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将拖拉机停靠,说:“原来你早就算好时间了?”
男人离开停止作业的拖拉机,叫了人去轮班。
他走到农场边的屋子里,脱了外衣。刚才农场上的太阳太大,男人取了干净的毛巾擦了把汗,手指夹了根烟点燃,之后打开了聊天的视频。
视频那头,米罗长眉蹙紧,看向男人面前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阿布,我的哥,”他打量着,又看向男人手指间燃着的烟:“你现在是一天几根啊?”
“你怎么这么多事。”男人道。
“提醒你注意肺上的问题。”米罗仍然面色严肃地说。
“我身体好着。”男人一边说着,掐灭了指间的烟:“自从老爷子走后,你就疑神疑鬼。”他把烟丢进烟灰缸:“你以前还老和我说,你不觉得老爷子是过世。”
“老爷子可疑,”米罗面色不改,说:“我到现在也不觉得他那叫过世啊。我觉得他只是离开。帮我找下,他留下的老照片,你从老房子带到瑞典的。”
“老爷子不是说不让动照片吗?你以前还叮嘱不让我碰,”男人有点奇怪地看他。
“你记得吗?我们小时候,老爷子见过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有好几次,”米罗缓缓道:“我怀疑我又碰见他了。”
“老爷子从昌都到拉萨到北京,南来北往,”男人说:“我哪记得。”他站起身来,从桌上花瓶里抽了一只玫瑰,叼在口中。
男人搭着毛巾的肩背,肤色格外白皙,臂膀健壮。衬着他那颜色极浅的湖蓝色卷发,北国冰湖般的蓝眼睛。整个人像北欧那些经年不化,高大的雪白冰山。
只是这人性格并不冷。
一眼望去,最抢眼的是他那张脸,俊艳逼人,熠熠生辉的绝美。
他口中叼着红玫瑰,在他的俊脸下,玫瑰似乎都黯然失色。阿布罗狄伸手翻箱倒柜。
之后他从仓库的红木箱子里,找到一个黄金盒子。
阿布罗狄稳稳地拿来那黄金盒子,仿佛是什么宝物一般。
他取下口中的那支玫瑰。这支玫瑰并不是真花,只是仿得特别真。玫瑰花枝底部那截,竟是黄金材质的。
阿布罗狄用玫瑰花枝打开了盒子的锁。
这盒子不仅是全金打造,刻着密宗的明王佛母,小像精美。上边还镶嵌有绿松石、珊瑚、猫儿眼等宝石。
盒子原本是用来装密宗经卷的,后来被他们老爷子捐给布达拉宫,留下这个盒子。
阿布罗狄戴上手套,打开金盒,里边却装着一叠照片。
“你是要哪张?”阿布罗狄一张张翻开给米罗看。
米罗紧盯着每张照片的图像,他忽然伸了两指一点:“就这个。”
阿布罗狄拿起照片,却发现米罗点的这张,图像非常模糊,隐隐只能看出街市人影的轮廓:“这张根本看不清。”
“所以,”米罗笑了笑:“我就是找你帮忙复原照片啊。”
阿布罗狄黑了脸。
米罗话锋一转,又说:“我找你视频也不只是这事。让我看看占堆,”他笑道:“几个月不见,想它了。”
“占堆!”阿布罗狄回头,用藏语叫了一声。占堆在藏语里是降妖伏魔,克敌制胜的意思。
一条烈犬走了进来,身躯异常彪悍。这狗毛发很长,四肢非常粗大强壮,脊背挺直,收着腹精神异常矍铄。
这不是一般的狗。这是最为凶猛的藏獒。肌肉间绷着狮子般的力量。
藏獒占堆仿佛通了灵似的,看向视频中的米罗。米罗跟它说话,它仿佛能听懂人话似的,对米罗每句话都有回应。
占堆是米罗小时候抱回来养的,现在被阿布罗狄带到瑞典去了。
“占堆几年没回拉萨了,它想家呢,”米罗对阿布罗狄说:“你明年带它回来不?一起给老爷子扫墓。”
“明年估计我也没空。”阿布罗狄说:“你明年不也忙吗?找他那些在中国的学生去看他。”
“明年我再忙也得去拉萨一趟。”米罗笑了笑,道:“你把占堆带来。我让你们见一个人。”
过了几天,阿布罗狄把复原的照片传了过来。
米罗把照片放大,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看。这是张黑白照片。
看起来是在大街上,周围的建筑大多是老式的,最显眼的是个咖啡馆。来往的有些人,衣着打扮像是十九世纪的人。
阿布罗狄在视频中说:“这景色看起来是当年的雅典,百年前的事了,要不是我们小时候在雅典住,根本就认不出这些地标。”
米罗锐利的目光落在咖啡馆的一处。那咖啡馆的二楼处坐着一个男人,全身披着黑色斗篷。米罗在放大到最大的照片上仔细分辨,这男人脸上似乎带着面具。手上也是一片黑,可能戴着手套。
米罗心中止不住惊疑。
视频那头阿布罗狄问:“你要这张照片干啥?”
米罗的声音匆匆传来:“我说我们小时候,老爷子见过一个穿黑斗篷的男人。你好好想想,再看这张百年前的照片,那个人是不是也在照片上!”
米罗说完,将照片复制了几份存档。
之后他立刻就打了纱织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只响起这样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连着三四天,再打纱织的电话,都说是空号。
第四天晚上,米罗驱车到了纱织住的小区,这里离雅典理工学院不远。他之前有几次开车也路过这里,偶尔停下,沉默地看一会楼上纱织家的窗户,但他从来没进过小区大门。
此时米罗匆匆停下车,一路跑进电梯。他先是按了几下门铃,没有动静。
米罗停了一下,以手握拳,砰砰砰,近乎是砸了门几下。
仍然没人来开门。米罗返身就往楼下跑去。
他到小区门口,问物业。
物业被这个男人弄得没法,只好调了监控。发现纱织连着几天都没有回家来。
那物业看着米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有什么事,要不,报个警?”
米罗手一抬,阻止道:“不用。我也没急事找她。”
他刚才楼上楼下急匆匆跑了几趟,额上渗出汗来,便脱了外衣,搭在手肘上,径直返回了车中。
米罗掉头就把车开到了理工学院里。
他到学校时,快要十二点钟,正是学院里大课上完,学生和教授拿着书本来来往往的时间。
他把车停在了宿舍区这边。
学生们见校园里突然出现这么辆车,车上男人一出来之后,引得学生们都纷纷驻足,窃窃私语。
年轻的大学生们的记忆力都不错,尤其是对帅气的男人。
几个见过他的学生悄悄传言:“我见过他诶,以前在校门口。他是来接纱织的。”
“对,对,纱织,就我们系的系花。”
“想不到纱织平时看起来乖乖女,居然会上校外男人的车。”
“管那么多呢,这么帅的人,要换我我也上。再说他又不是什么四五十的老头,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可以了。”
“是啊,我看纱织这是叫有眼光。”
米罗在办公室堵住了正要去食堂吃午餐的辅导员。正好纱织她们班的班长也在。
“这位老师,请问纱织·帕拉斯最近有来上课吗?”
办公室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辅导员当然不能随便把学生的信息告诉别人,但她也听过系里学生的传闻,说是有几次这个男人开车在校门口接纱织。
“这位先生,你是?”
“我,是纱织家里人。”
“你是纱织的亲戚?”
“……是。”
辅导员知道纱织很是特殊,是特招进来的。学校领导打过招呼,家庭状况纱织向来不用填。
辅导员告诉米罗,纱织请了半个月的假。联系方式也换了。
米罗从纱织的学校拿到了她新的联系方式。
他看了看手机上那串号码,闭了闭目。然后只做了备注,不再去动。
雅典卫城,残垣断壁间搭着脚手架。
政府这几年都在不断整修卫城残留的遗迹。
一个年轻女子一步步踏上阿克罗波利斯山的高峰。
她身穿一袭古希腊式长裙,裙袂翻卷如流云,素白披肩飘拂。在碧蓝高空之下,她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站姿便显得庄重。一双明眸澄澈如高天。
有人在无意间有幸拍到她的背影,竟以为真是卫城女神雅典娜降临凡间。
纱织掏出一把金灿灿沉甸甸的钥匙,对着空气扭转。
她的身影竟凭空消融。
纱织回到雅典后,从安菲那里拿到了开启大洋神殿的钥匙。她现在没了小宇宙,不能打开已被关闭的圣域。便想到用安菲给的这把钥匙试试。
没想到,这把钥匙感应大洋神族的血脉。雅典娜是大洋神族后裔,她的圣域也刚好通过这把钥匙能打开。
纱织重新步入圣域。
自冥战结束,圣域关闭日久。冰河紫龙等圣域剩下的圣斗士以及相关职员,都被古拉度财团安排遣散。如今的圣域,空无一人。
唯见十二宫神殿绵延,绕山环列,此是空城。
没了小宇宙的纱织,沿着十二宫漫长的阶梯,一步一步爬上去。
也不知爬了几个小时。纱织重新走进女神殿。
她孤身踏入空旷宽大的神殿。四周一片灿灿金光弥漫,顷刻之间,黄道十二星座的黄金圣衣,散发着耀眼光芒,环绕着纱织。
仿佛是期盼的女神归来,一起来迎接她。
当年冥战结束,黄金圣衣有五件粉碎。虽然黄金圣衣的主人当时俱已牺牲,可是纱织竟坚持用自己的鲜血,将十二黄金圣衣都重新修复打磨一新。
此时,纱织看着散发光辉的黄金圣衣,慨叹道:“你们都休息吧。将来不会有人把你们从圣域唤醒了。你们的主人,我会看着他们好好活着,可能用不着你们了。”
黄金圣衣渐渐消去闪耀的光芒,落到地板上。
纱织走过去,却见那天蝎圣衣曲着金属光泽的蝎尾,缠绕向她玉白的脚踝。
她停了下来,略带苦涩地笑道:“比起他来,你倒是爱缠着我。”
那天,纱织坐在女神殿,对着十二黄金圣衣说了很久的话。
之后,她从圣域里带走了一些做研究的书籍,和其他一些有用的东西。她现在没有小宇宙,也许这些能帮她去找波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