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死亡轮回》空桑寂

32、第 30 章

　　怪物的所指之处，是个大型的房柱之处，或者说是个装饰品架子。
　　柱架有很多层，每一层都放着各种精美的装饰品。每一层都有个顶灯，灯光照在装饰品上，营造出适合的灯光氛围来。
　　每一层的距离较大，某一层有个不起眼的开关，看起来完全是个顶灯开关的样子。
　　但据怪物说，打开这个开关，钻石就在里边。
　　米罗这时忙着挟持这个怪物，双手都不得空，没办法来开这个开关。
　　周围的人蠢蠢欲动，虽然米罗说钻石根本不存在，但仍然有人贪婪地望过来，仍然巴望着拿到钻石。
　　米罗冷冷地扫视着人群，每个人的神情都几乎落入他的眼底。世相百态，如今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站在一侧，规矩地挽着一头金发。虽然是在现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她似乎仍旧保持着一种高贵冷漠的态度，身上定制的礼服丝毫不乱，显得仍旧体面。
　　米罗的目光自上而下，看清了这个女人的容貌、衣装。米罗的心一凛，脑子中忽然闪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米罗眼中这个女人很是美丽。像纱织一样生着白皙水润的肌肤，盈盈水眸仿佛带着海波的色彩。只是比之纱织，这个女人过于冷漠。米罗第一次看到这个金发女人时，心中生疑，认为她的举止僵硬诡异，现在看来，女人的眼神也恍惚，似乎精神不稳定一般。
　　这个女人的服装造型风格，让米罗回想到纱织秀场上那些模特的服装样式，非常讲究的手工剪裁，以技艺代代传承为豪。
　　米罗心一软，很快回想起纱织刚刚到秀场看见这个金发女人的神情。纱织蓬松丰盛的淡紫秀发在她脸颊边轻轻拂动，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脸盘，脸上是困惑的表情，显得神情柔软：“我感觉她有些熟悉。”
　　纱织觉得这个女人熟悉，种种不同寻常的点汇合，这个女人说不定是纱织留给他的福音呢。

　　米罗转头对那冷漠的女人说道：“小姐，可以麻烦你来开开关吗？”
　　周围的人都称她为夫人。这个男人却恰好称她为小姐，仿佛她依旧是正值青春的贞洁少女。这个称呼似乎取悦到了她。
　　眼神冷得像冰的金发女人终于上前，按动了架子上的灯光开关。
　　开关启动，架子上的木板层打开，竟然又是一层放装饰品的隔板出现在人们面前。那隔板上是一个小巧的玻璃柜，灯光洒落在柜底的天鹅绒面料上。
　　只是天鹅绒上空空如也，完全没有广播里所说的什么有色钻石。

　　人们大失所望。已有不少人心倒向米罗这边。怨恨惧怕的目光都聚集到怪物身上。
　　“根本没有钻石！撒谎撒够了吧。”米罗以嘲弄的语气对怪物说。
　　怪物却觉得心里发毛，米罗这句话似乎不只是在嘲弄他。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但那又是什么呢？
　　怪物脑子一片混乱，面对米罗的质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一道寒芒从冰冷的刀刃上折射入米罗眼中。这一刹那间，米罗手上的刀子就砍入怪物喉管中，他把刀子迅速割过，像扔死狗一样把怪物摔在了地上。
　　大量鲜血从怪物的喉咙伤口中涌出。
　　人们窃窃私语，从米罗那里看到了希望，原来这种怪物也是能杀死的。
　　没有人对米罗杀死怪物的行为提出异议。有的人被吓傻了。有的人看到没有钻石，对怪物更加怨恨。

　　米罗回忆之前的细节，说到此。
　　纱织眸中一亮，问道：“钻石呢？”
　　“在我身上，”米罗说：“但没什么特别的。”这颗带着金色光泽的有色钻石非常昂贵，但救不了他的命。
　　纱织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米罗说：“你想要的话我给你。”
　　纱织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回忆其他细节。现在对于不能救米罗的命的东西，纱织完全不感兴趣。
　　米罗也觉得这钻石给不给纱织都没什么意思。他更愿意自己去挑钻石买了送她。

　　广播里说的一亿美元的钻石奖品，当然是真的。
　　但米罗却在人群前制造了一个钻石不存在，人们被怪物欺骗了的假象。
　　他这是为了在杀人游戏的初期，就控制住局面的一个办法。
　　来到秀场的，很多是文质彬彬的绅士、娇弱的贵妇小姐。彼此之间各种繁复礼仪，衣香鬓影，烟视媚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从不沾家务活。连条鱼都没杀过，岂论杀人？
　　但幕后的黑手自有办法让人们陷入猎杀的疯狂中。
　　人为财死，抛出一个巨额奖金为诱饵。虽然到场的人大多是家财万贯，但一亿美元这个价格开出来，就是针对这些人群的。虽然他们也是富贵家庭，但现在有更大的财富悬在头上，一亿美元的钻石。
　　人们很难主动杀人，游戏无法开始。但如果有天价奖品作为诱惑呢？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
　　米罗直接把这个祸患断除。
　　他的行为就是告诉人们钻石不存在，一切杀戮都毫无意义。冷了所有人的心。

　　秀场上有不少上流社会的人士。经过这些一桩接一桩的波折怪事后，有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一个颇具领导风范的女人上前，她是法国本地LVMH集团的高管，旗下有法国自己的纪梵希品牌。
　　这位女高管号召大家团结起来，一起离开这个秀场，出去和警方联系。
　　米罗虽说心中一直戒备。但这位女高管的做法也让他心中有了一些好感。他看了一眼女高管垂着的左手。
　　女高管左手拿着一把小镜子。米罗说：“女士，你这把镜子是干什么的？”
　　女人举起手中镜子，坦然说道：“广播说有各种机关。我刚才试着破解了一个，找到这个镜子。”她转头问米罗：“先生你有什么见解？”
　　“镜子是用来杀怪兽的。”米罗目光扫视过人群，说道：“广播说这原本是个游戏，所以背后的人还是给游戏安排了规则。既然广播说那些机关有杀人的，也有帮人的。那有些机关应该对杀怪物有帮助。”
　　“各位如果对神话有耳闻，”米罗故意放出了消息：“会发现刚才那种猪牙怪物，长得很像戈耳工怪兽美杜莎。神话里英雄是在镜子里看见美杜莎的。所以这个镜子应该能遮盖怪物的眼睛。”
　　米罗这句话像是给人群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听到戈耳工美杜莎的名字，人群中颇有一些脸色精彩纷呈的，人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女高管庆幸地对米罗说：“那刚才先生你用指纹系统测试。就是说指纹检测又能帮我们辨别谁是怪兽。”
　　“不错，”米罗微微点头，说：“刚才有人试过，现在我们像被困死在大楼里，找不到出去的门。但如果把所有怪物都找出来杀掉，怪物死了困境自然消失。这些机关要去解开，也许会对杀怪物有帮助。”
　　女高管学着米罗来到扩音话筒前，像做演讲似的说道：“各位，我们必须一起合作，杀掉所有怪物，这样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

　　一阵沉默之后，有人说道：“一定要一起吗？”
　　米罗的眼睛看向别处，声音却异常冷酷，他发话说：“你想内斗，你想自生自灭，那都是你的事。你可以不合作，离别人远点。”
　　米罗这语气，落到一些阴阳怪气的人耳中，是非常不中听。有人站出来，把矛头指向米罗：“什么事情都是你在指挥别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才是要害人的那个呢？”
　　“好啊。”米罗嘲讽地冷笑：“你不愿相信那就不信啊。你的生死我做不了主，愿不愿信都是你自己的事。”
　　“说得对，”有人对米罗表示赞同：“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内斗没有任何好处。如果谁有更多办法，那也可以站出来，但需要有证据。就像这位先生刚才亲自去试了，指纹系统能检查怪物。”

　　人群第一波骚乱被压制下去，虽然每个人心事重重，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之后人们一起寻找怪物，破解机关。
　　破解机关纯粹看运气。有人找到了有帮助的东西，比如用来杀怪物的法器，或者是食物和酒水。毕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杀完怪物离开这里。秀场本身准备的餐点并不多。
　　也有人解开机关，反而眼前出现新的怪兽恶魔，杀人夺命。使得秀场中的危险更是增加了。
　　当然也有人解开机关，什么都没有。
　　这之后虽然也有人丧命，但基本都是运气差，碰到机关后的魔鬼的。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幕后的黑手不可能坐视这种情况。
　　纱织听到这里，霎时明白过来：“敌人想先杀了你。”难怪现在米罗会被困在这个办事大厅里。
　　“我破坏了他们的游戏。”米罗说：“而且杀了我，剩下的人也许就能任由他们摆布。”
　　当时就在人们准备合作之后。
　　几个小时后，又有一些人之间出现了闹哄哄的现象。米罗跑到那边后，见几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场面十分混乱。
　　地上躺着一具新的尸体，旁边是碎裂的酒瓶子。瓶子上端被敲断了，就像一把凶器一样，沾满了血迹。
　　幸好还有几个靠谱的人，其中也有秀场的安保人员，几人一合计，上前把乱打架的几个人拉开，一一按住。
　　那几个人仍然不停挣扎着，互相脸红脖子粗地咒骂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女高管的脸色十分不好，异常严厉地问道。
　　事情根本说不清楚。地上这具新的尸体，是有人杀了他，而不是妖魔怪兽。
　　明明之前说好了所有人一起合作。现在却又有人出手杀人了。但究竟是谁杀的人，为什么又要杀人，那就很难说清楚了。因此导致好几个人冲突爆发，打了起来。

　　原以为所有人齐心合力，结果根本不是想象中那样。
　　仍有人存着内斗心理，这导致陌生人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又再次崩塌。仍旧害怕旁边的人会突然杀了自己。
　　甚至导致了又有人怨气爆发，怨恨推动团队合作的米罗。
　　有人恨恨地指着米罗说，说不定一切都是他的阴谋，说不定凶手就是他。
　　只不过米罗心硬如铁，这种情况他反倒不停地再次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然后他用一句话把人群镇住了：“我会把内奸找出来。”
　　那个提出一起合作的女高管，此时算和米罗稍微熟点的人。她也一直比较相信米罗。这时女高管不由惊诧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米罗说：“游戏规则本来是最后剩下一个人获得奖品。如果有人跟幕后黑手合作，那杀其他人会很快，最后剩下他一个，无论如何都能活着。”他说罢，冷笑道：“至于信不信，随便你们。”

　　纱织听到这，瞅了一眼那个被捆在椅子上鼻青脸肿的男人，纱织说道：“那个人就是内奸吧？”
　　“他是第一个内奸，”米罗说：“供出了很多事情。”
　　在米罗的逼供下。这个男人说了很多事。
　　比如现在在控制广播的那个怪物是力量最强的，基本杀了那个怪物，幻境就能被解开了，这个男人就是被那怪物引诱，和那怪物合作的。
　　秀场上的机关解开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几个，这个男人都知道位置。
　　分散的怪物也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从机关里解开的新魔怪。
　　然后这个男人告诉了米罗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在办事厅里有两个最危险的机关。一个打开是一种恶魔。另一个打开则是控制整幢大楼的齿轮。
　　说是齿轮，其实都是锐利的刀片组成。如果不破坏这两个机关。怪物到点可以通过电子指令启动齿轮毁了整幢楼。

　　米罗心中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他阖上双目，深黑的长睫落下一小片阴影。
　　然而他依旧平静地拖着被捆绑的男人进了这个办事厅。
　　破坏齿轮和杀死恶魔，九死一生。最后两个机关都被破坏后，米罗身上血迹斑斑，幸好都是些细小的伤口，不致伤筋动骨。
　　而当米罗去开玻璃门时，门打不开了，用桌椅重物砸都砸不开，是鬼怪的力量。
　　那个被绑着的男人也惊骇无比，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米罗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办事厅还安装着炸弹。只等时间到点，这个办事厅就会被炸成飞灰。

　　“炸弹定的什么时间？”纱织问。
　　“半夜十二点。”米罗说。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纱织说：“有第二个内奸！”
　　米罗微微点头，内奸不止一个，他之前心里就隐隐有猜测。说是最后活下来的赢家只有一个，人们想当然地以为会有一个内奸。哪知怪物却和多人合作，许下恶毒的空口支票。
　　然而时间已不足以让米罗先找出还有哪些内奸。他必须先破坏齿轮。
　　要么是他死，要么所有人都送命。
　　“你觉得哪些人有嫌疑？”米罗问。
　　纱织仅仅凭这几十分钟米罗的只言片语，但她心中迅速地揣度，说：“你说的纪梵希高管。还有帮你开开关的那位女士，她们应该都不是内奸，是靠谱的人。”
　　“嗯，”米罗点了点头。
　　纱织强忍泪意说：“要是我找出第二个内奸，也许他知道救你的办法。”
　　米罗说：“也可能没有任何办法。”
　　“那我要让这个内奸付出代价，向你忏悔。”纱织的声音压抑至极。
　　她仿佛又看见了冥战前夕的黄金圣斗士们。佛祖圆寂时的娑罗花飘遍圣域满城。他们有人已预感到自己将要为了人类战死沙场。
　　然而他们平静地面对着这事实。早有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