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死亡轮回》空桑寂

31、第 29 章

　　“纱织，听话。”米罗说：“抓紧时间出去。抱歉我把你的电话给亚鲁哥路了，以后有事跟他联系。”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是在对她说，纱织，你知我心意。
　　在这几乎已成定局的时刻，那奇异的感觉又涌上米罗的心头，仿佛是模糊梦境，又像是似曾相似。
　　沧桑圣城，宫殿深处，有人手托下颌侧倚在榻上，对米罗招手道：再陪我下一盘棋吧。
　　只是米罗知道这棋这次走上死路，他恐怕不能再和那人对局了。

　　纱织在米罗的目光下，她眼眶通红，含着水光摇头：“你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你再回想一些细节告诉我，我们想办法。”
　　她害怕。那年她回到圣域，从小无人指导，因此她经常去星楼书库，几乎把外围的大部头书、内部的秘藏典籍都读了个遍。
　　纱织把过去的圣战史全都读完。每次圣战雅典娜无一例外战死于沙场，而圣斗士们死伤惨烈，昔日济济一堂，最后都是仅存一二。
　　已在黄道之战目睹众多的死伤。但纱织仍然感到害怕，她怕的不是自己死，怕的是战友离去只剩她一人。
　　整个厅堂的书都读完了，纱织放下手中经卷走出，满目苍凉。
　　她拿出象棋，摆出战局形势，末了打乱。几次之后，纱织摆出了极为困难的死局。已是困棋，如何从死局翻身？
　　十二宫半山都是空荡荡的。最常来的是最近的天蝎宫主人。他踏入殿门，见雅典娜支颐斜坐，紫发与白裙流洒而下。
　　她伸手正想往棋盘上一拂，听见米罗的脚步声，又改变了主意，说道：“陪我再下一局棋吧。”
　　“这种棋还有别的下法。”米罗的手指灵活地翻转，黑骰子连着在他指间转了几圈。
　　“是破死局的下法？”纱织问。
　　米罗手一扬，黑色骰子霎时被他抛向半空，就像魔方被打乱一般。他说：“这我不保证。”

　　如果这是场死局，怎么办？
　　纱织心头那个诡秘身影的声音，回响于她的脑海中。
　　生命诞生之后会消失。所看到的是场轮回……
　　重生以来，最让纱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斯葛彼奥先生。游轮上的神秘男人，仿佛看穿了命运岁月，以这样的话来警告她。
　　自从与斯葛彼奥先生见面之后，他仿佛成了纱织的心头阴影，向纱织展现命运的残酷。
　　当初在普罗透斯号游轮上，斯葛彼奥告诉纱织，生命会消失。
　　而在满船尸体堆积，游轮几乎成为幽灵死船时，纱织偏偏保下了米罗的命。

　　如今想来，难道斯葛彼奥所说的话，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事？
　　米罗注定要面对死局？
　　可纱织不甘心。如果这就是宿命，那倘若她偏要逆天改命呢？
　　不过只这一瞬，纱织心中便转过这许多念头。米罗所面临的死局，让纱织心中千回百转。纱织甚至想到，也许那个曾在背后控制普罗透斯号，又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斯葛彼奥先生，是能够逆转生死救人的，只不过现在完全找不到他。

　　纱织把黄金剑伸展至最大最沉重的程度，砍向门把手，又直接砍向玻璃门。
　　她费尽全力砍了好几下，这可怕的门果然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纱织心中苦涩，如果她的小宇宙还在，黄金剑就能恢复更强的力量。
　　米罗没说话，看着在纱织的黄金剑与玻璃撞击下，仍旧紧闭的大门。他深黑长睫下垂，闭了闭目，有些无奈地再把之前在秀场发生的事挑要紧的简略说完。末了他说道：“既然这门想把我困死在这里，那对方肯定什么都会考虑，这个门单靠外力是绝对打不破的。”
　　可纱织不回答。她正沉浸于分析米罗所说的话的一切细节，抽丝剥茧，要找出哪怕一点从玻璃门内救人的办法。

　　事情要从纱织去找卡妙之后说起。
　　当纱织离开后不久，秀场中就响起那公布杀人互残游戏的广播声。声音不疾不徐，仿佛把大楼中所有人当成玩物一般。
　　米罗早知道詹尼集团那些涉黑势力玩这种杀人游戏，已经有很多届了。今天这一届正好落到热闹的巴黎时装周头上。这种游戏对于参与者来说完全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就把人全部关起来。
　　在广播一响起之时，米罗就给场外的亚鲁哥路、场内的纱织分别发了信息。果然如米罗所料，手机短信发不到场外去，但场内姑且还有信号。
　　米罗来这幢怪异的大楼之前，就叫亚鲁哥路联系迪斯马斯克。让迪斯查一个人。
　　迪斯是个非常邪门的人，若非必要的事，千万不能和迪斯深交。亚鲁哥路害怕迪斯，本来不敢应下这桩事。米罗提前跟迪斯打点，业务上给他许多好处。迪斯虽然比起一般人来说反常，但却是个精于利益的人。当即表示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会完成好米罗嘱托的事情。
　　米罗是要迪斯保下这次来巴黎的两个人的命，一个是跟着他来的亚鲁哥路，另一个是纱织。迪斯那里有许多古怪，也许保命的几率会增大，米罗要他尽力而为。要是迪斯做不到，就去找那个米罗让他查的人。
　　但现在看来，依照米罗自己的安排，纱织都能带卡妙出去，亚鲁哥路更是安全完成任务。

　　广播里还继续讲了游戏规则。
　　说是秀场内有许多机关。如果一一去破解的话，有的机关会对杀死他人有帮助，有助于赢得最终奖品。但有的机关破解了反而会被机关当场杀死，送了自己的命。再或者也有机关破解了什么都没有，没有帮助也没有危险。
　　突然听到这种荒唐的杀人广播。起初大部分人都以为是什么恶作剧。
　　只有米罗脸色阴沉得异常骇人，他神经绷紧，迅速观察四周情况。仿佛身处寒夜之中，米罗眼神寒亮地像电光。
　　有的人一点不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或者好笑地交谈道：“这是开什么玩笑啊？安保居然让这种广播放出来。”
　　有的人对这种吓人内容的广播表示不满，派人去问个解释。或是问在场的工作人员。不料现场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这根本不是他们安排的环节啊。
　　纷纷扰扰的交谈中，现场有不少精英，也有人感觉到了不寻常。他们提心吊胆地看着周围的人，开始悄悄找着出去的路或是躲藏的地方。

　　这种让人互相残杀的游戏太离奇。突然说出来，根本没人信。
　　然而米罗知道，既然背后的人搞出这种事来，那他们必然也有办法让人们陷入残杀的困境中。
　　整栋楼肯定会被鬼怪封死。米罗也不先做逃出去的动作。这时要逃，说不定到门口正好中了鬼怪下怀，当场送死。
　　米罗身上带了好几把枪。他的手扣在了□□M9的扳机上。
　　在雅典警察局和纱织重逢后，米罗注意到这个警局调过来的艾俄洛斯警官。空降委任的副局。警局形势一变，米罗也和这个警局的新副局艾俄洛斯打上了交道。
　　后来有几次请艾俄洛斯打高尔夫球。艾俄洛斯跟米罗聊起一些枪械配备的事，推荐过□□M9，轻巧方便，射击精度高，尤其是久经沙场，美军喜欢配备的枪。
　　艾俄洛斯挥动球杆，他是射击俱乐部的VIP常客，打个高尔夫都展现了他的精准度：“希腊警察别的没什么，但武器这方面特别有优势。”
　　希腊警察过去曾属于军事组织，艾俄洛斯给米罗的建议非常有用。米罗手搭在球杆上，身形挺立，说道：“副局这方面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谋而合。他也给我推荐过几种枪，他是个军火行家。”
　　艾俄洛斯看着球落入球洞，说道：“你朋友？”
　　“经常业务往来的人，性格比较傲，也谈不上朋友。”
　　艾俄洛斯了然，做米罗这一行的，要么谁都不深交，要么有几个生死兄弟。但艾俄洛斯倒是对米罗描述到的军火行家很感兴趣：“方便的话介绍给我认识。你们这一行多交好比交恶强。”他笑了笑，说：“你啊，总让我想起我弟弟，年龄和你差不多。不过性格和你不一样，他是蜜糖罐子里泡大的。”
　　米罗正打量着草地上的球洞，闻言一笑，道：“有副局这样的大哥，想必是幸福家庭。”
　　艾俄洛斯这个人很不一般。说话表面上爱打官腔，不经意间有时也有深意。但米罗感到，有时艾俄洛斯的语气里会对他流露出一种关心，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关怀他的老大哥。

　　跟着入场人员进来大楼的，有一些随身保镖。这时保镖找了秀场内部的安保人员，安保人员大多也感到奇怪，忙不迭地道歉，说是马上去查广播哪来的。
　　但另一边陡然出了乱子。座位上的观众问身旁的一个安保人员。站着的安保人员忽然冷笑，手中竟然掏出一把刀来，当场捅了观众一刀，他拔出刀来，座位上的人肚子那一块都被血染红了。
　　周围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凶杀现场，一时间都吓傻了。
　　这个安保人员并不消停，又当场捅了第二个人的肚子，他口中出现怪笑声，说：“游戏已经开始了！我一定是最后的赢家，一亿美元的彩钻是我的！”
　　这人杀人的手法特别娴熟。普通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被他随随便便就杀了几个人。
　　尖叫声这下起伏不断，人们被惊吓得反应过来，纷纷推搡着周围的人，惊慌奔逃。
　　骚乱就是从这一片开始的。
　　这个所谓的安保人员成功了，不但带起了第一波杀人的节奏，也在人群中挑拨起来，每个人都怕旁边的人杀掉自己。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开始崩溃。

　　米罗瞥见一边炸了锅一般骚动的人群。他当机立断，竟然立刻迎着骚乱的方向跑去。
　　乱纷纷的人群中，也有人随手拿起椅子、碎裂的酒瓶之类的周边物品当成武器，正预备着反击，或者说也加入杀戮行列。
　　在有人扛着椅子，逐渐眼红地想要反杀那个安保人员时，米罗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地打在那个安保人员的手腕上。
　　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米罗的速度快得惊人，早已跑到那安保人员跟前，劈手夺了他的刀。
　　米罗指间一转，锋利的刀子立刻反转过来，刃面割在这安保人员的喉咙间，这人脖子皮肤表层已经被割出血痕来，血液跟着淌下来。
　　米罗厉声高喝：“大家不要被骗了！他是伪装混入现场的！”

　　米罗这句话先是想诈一诈对方。
　　其他几个安保人员听了米罗的话，倒是也纷纷跑上前，然后果然都表示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米罗用刀子抵着这个人，径直把他狠狠推到角落处，这人的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
　　就在这一瞬间，米罗一手钳住这人的双手，另一手倒转刀尖，以极其轻快精确的手法往这人的脸皮上一挑一划。
　　瞬息之间，米罗的刀下已落下一张人皮。
　　而那安保人员露出了一张怪脸。双眼硕大暴突，野猪牙两侧突出，肥大的舌头吊了出来。
　　米罗冷冷说道：“他是个怪物！所以当然是伪装！”

　　人们恐慌地停止了脚步，终于忍不住重新站在一起，对着这个怪物指点私语。
　　米罗来的这个地方非常巧妙。旁边桌台上就排着几个扩音话筒。
　　他抓准机会，侧头就对着话筒高声道：“所谓的游戏只是怪物在骗人，骗人互相杀戮！”米罗的声音传至秀场各处，人们各各惊疑不定，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
　　米罗提起这怪物的双手手腕，以几乎弯折的程度，硬是把怪物的手指摁向墙壁旁边的指纹检测系统。
　　整个秀场到处都有指纹检测仪器，刷指纹或者扫码都可以验证享受各种服务。但这里不能刷脸，到场的权贵大佬们认为刷脸侵犯了隐私权，所以巴黎时装周历年没有这种装置。
　　怪物的手指被米罗死死抵在仪器屏幕上。
　　检测仪器的屏幕不断闪烁着红色的警示信号，滋滋的电流声越响越大，让人听了心烦意乱。噪音不断在仪器中响起。
　　最后检测仪器的屏幕变了一片黑。不仅仅是死机，也许仪器是直接坏掉了。
　　米罗见状再次侧头对话筒说：“怪物手指接触指纹系统，会破坏仪器！系统是按人类指纹设置，怪物接触就是破坏仪器运作的病毒。”他语速飞快。

　　米罗说罢，锋利刃面割在怪物的脖子皮肤处，他钳着怪物的手，径直把怪物拖到扩音话筒前。
　　之后米罗和怪物的说话声传遍了整个秀场。
　　“游戏奖品是你们这群怪物撒谎吧？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钻石！”米罗对着怪物冷冷说道。
　　这怪物也没料到有这么凶狠的人，声音吓得变调：“有，有……”
　　“你说有钻石，那又在哪？带我去！”米罗对他放出一句话：“去了就知道你们这群怪物在骗人！”
　　米罗的刀锋威逼之下，怪物抖抖索索地，只得向前指路。米罗用刀子抵着怪物，让人们一起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