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 蜜糖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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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市中心，细小的雪粒在窗外飘洒着。响子刚接待完一个客户，拿着遥控器调整了一下大厅暖气的风向。
希腊处于地中海地区，很少见到大雪。响子望着玻璃门外的细碎的雨夹雪，想到她家乡的北海道，那应该是被大雪覆盖的冰川之景了吧。
突然间，响子眼前一亮。
只见一个姑娘喘着气直往大厦这边跑来。
那姑娘穿着白色的高领羊毛衫，肩上披着件同色羽绒服，背着个背包，打扮得颇为休闲。随着这姑娘的跑动，一头色调优雅的紫发在她颈边拂动，头上的帽子绒球也跟着晃动。
一张脸在紫色和白色的衬托下，宛如精致的瓷娃娃。
姑娘跑过来，推开了大厅的门。她笑着对响子示意：“我找米罗先生。”
“好，”响子眉开眼笑：“您跟米罗先生是不是联系了？”
紫发姑娘握着背包肩带，点点头：“我过来时和米罗打过电话，他说他在他的办公室里。”
响子看着她直笑，说：“那您快去吧。”
纱织礼貌地对响子点了下头，然后熟门熟路地往电梯过道去了。
她之前每次来这栋大厦，响子经常这样打趣地笑着。但纱织每次要赶快上电梯，也没空多想。
纱织进了电梯，另一个电梯门里正有个男职工出来。
男职工喝着手中咖啡，走到前台处，和响子聊了起来。这男职工是其他部门的，是通讯社的专栏作家之一，得过普利策新闻奖。此时男职工见到纱织，以他对新闻信息的好奇心，立刻也对纱织起了兴趣。
男职工靠到前台处，望着电梯的方向，对响子八卦道：“刚才那个大美女又来了。”
“是啊，找米罗先生的，”响子笑着说：“不过听说米罗先生以前不是喜欢长发美女吗？没想到来的最多的这姑娘是短发。”
“还真是，”男职工一想，说道：“人事处每次招新人，女的一般都是长发。”
响子笑道：“不过人家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这颜值还管什么发型，反正都漂亮。”
纱织出了电梯，再打了个电话。
米罗也不知在干什么，电话那头是北欧民谣风格的音乐。作为艺术女神的转生，纱织对各种音乐涉猎甚广，电话那头的背景声她一听就分辨出风格来。
“你来了？”米罗说：“门我刚才开了，给你留着的。”
纱织在过道绕了几个弯，见米罗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办公室里除了音乐，就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暖气开得很足，米罗只穿着薄薄的一层衬衫。纱织放下背包，摘了帽子，将羽绒服挂到里间衣架上。
脱下衣服，里边的羊毛衫和裙子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纱织转了出来，见米罗戴着耳机，极其认真地盯着显示屏。
这耳机是最近又新换的。纱织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禁不住浮出微笑来。这耳机的造型让她想到了米罗戴着天蝎头盔的时候，只不过天蝎头盔多了蝎尾。大概米罗的发型就是为了适合那种造型的头盔。
她婷婷袅袅地走过去，伸手扶着米罗的椅子靠背，凑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片冰川景象，苍茫浩瀚。其中坐落着金闪闪亮瞎眼的那种宫殿。宫殿前还有膘肥体壮、金光闪闪的巨型猪。
风雪呼啸的群山间，有许多披着熊皮的狂战士，火力满点。而一个金发碧眼、大腿雪白，典型的那种人高马大的北欧美女，正手举大剑，大杀四方。
画面建造非常逼真有冲击力，宛如看3D电影一般。难怪米罗这么入神。
这画面纱织倒感到颇为熟悉。她以前坐镇圣域时，接待过北欧的神职人员，还受邀去过北欧神界。
北欧神王奥丁在诸神黄昏里陨落。留下代行人希路达，地位相当于纱织的教皇。希路达就是人高马大的北欧美女，皮肤雪白，眼睛碧蓝，头发浅金近乎白色。听说希路达年少时还与希腊的射手座艾俄洛斯传过绯闻。然而斯人已逝，留给希路达的也只剩年少往事。
纱织转目看向米罗，温热的呼吸在他脸颊边流连。“上班时间玩游戏。”纱织很认真地说：“我给你说，打游戏没有意义，浪费你的时间。”
“对我来说，现在不是上班时间，”米罗的指法让人眼花缭乱，顿时画面上的美女的手中剑就换成了枪，开启自动射击模式：“我业余爱好就那几样。打游戏对我来说很重要。”
纱织承认米罗说的有道理。他是整个社里当头的，工作时间他安排。现在他忙着打游戏，说明他早把本职工作完成了。
米罗摘下耳机，回头对纱织问道：“你是本科直升硕博？”
“是啊，我大四放寒假了。”纱织笑盈盈地：“过来看你。”
“一看你就是从来没玩过，不知道这个感受，”米罗说。
他这话说得还真对。纱织从小在城户家连轴转学金融，暗中学军政，年龄很小就忙着当古拉度总裁。后来到圣域忙着备战打仗。圣战后依照纱织的兴趣，对艺术服装领域有涉猎，怎么都接触不到网络游戏去。
米罗起身把纱织按到自己的椅子上。“来，我教你，很好玩的。以后我带你一起做任务。”
他俯下身来，一手撑在椅背上，一手去拿鼠标。纱织本来被他给按在椅子上，被米罗这个姿势完全圈在怀里，她从椅子上起不来，只好乖乖跟着米罗所说的去做。
“我接触电子竞技十几年了，对过去的电竞岁月很有感触。”米罗说：“这个游戏叫《王者信条》，有希腊的股份。在希腊电竞史上，信条有开辟性的意义。游戏包括很多不同背景的章节，也有古欧洲背景的。刚才那是古北欧，还有古希腊的。”
“王者信条？”纱织登时想起了什么：“是那个出了电影的游戏？”
纱织对艺术作品感兴趣，是个非业界的著名影评人。王者信条这个电影据说是依据游戏改编。纱织对这个电影印象很深，以时空穿越为背景，有非常巧妙的时空叙事结构。
在宇宙时空，圣斗士的生死轮回中，纱织拼命企盼他们能在新的时间线里幸福地活下去。因此后来但凡看到时空转换类的作品，纱织则心有戚戚焉。
纱织一时怔然，米罗每次说的话还真是深得她心，她现在决定陪他好好玩这个游戏了。
米罗握着她的手点鼠标，打开新的游戏界面：“新年后的世界总联赛在芝加哥，请我去解说。”他转头看纱织，说：“所以你来一起练啊。你寒假请你去芝加哥。”
这个游戏有非常多的英雄。画风就不说了，好多人都是被画风吸引来的。
米罗说：“你选一个。我也可以先给你推荐几个。”
一群俊男靓女以及魔兽英雄中，纱织居然发现有个英雄叫雅典娜。这个游戏英雄基本还是按她在神话时代的造型来的，只不过造型简洁了很多更偏向网游风。
幸好游戏里画的雅典娜腿和胸露得不多，不然纱织脸都要红透了。
纱织跳过游戏里的雅典娜，选自己为原型的角色太尴尬了。
她一眼看中一个披帛飘飘，手弹琵琶的美女。纱织立刻就选了这个叫“妙音天女”的英雄，因为又仙又美。
“你也可以选男英雄，”米罗说：“真实性别能隐藏。”
……所以你就选了那个北欧性感美女吧，纱织想。她说：“不要，我的角色要是个美女。我不想当男人。”
“行吧，你是小仙女。”米罗说：“其实选雅典娜更好，盾牌防守，回血效果也特别好。LEO最喜欢的英雄就是雅典娜。我这次去芝加哥，除了主办方邀请，主要也是想去看LEO。”
纱织转过头看向米罗，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LEO是谁？”
米罗虽不清楚纱织为什么突然激动。还是解释道：“他是国家队的职业选手，明星选手的排行榜首席，带队得过四届世界联赛冠军。我十几岁时和他一起打信条，这次联赛可以见到真人。”
纱织想了想，说：“LEO是个什么样的人？”
米罗说：“我和他一起打了十几年游戏。他打法非常猛，碰到危机绝不退缩。是个带队的王者，很霸气。再就是，很多女玩家都喜欢他，估计是被人捧惯的。不过他从来不做直播。”
你也是被一群女人捧惯了的啊，纱织想。不过能让米罗都感慨，估计LEO是特别受人欢迎。纱织闭口不言，心中隐隐想着什么。
米罗盛赞纱织很有天分。一个寒假他都很乐意带着纱织。
事实上这位技艺与战争女神，只要自己愿意去了解，学什么都是飞快。
新年过后，王者信条的世界联赛在芝加哥开始。
来自世界各个强力战队都到了芝加哥，共有二十个战队。
比赛开始前，主办方介绍道：“这次我们邀请的各位解说嘉宾，终于揭开了他们的神秘面貌，让我们掌声欢迎！”
几个解说嘉宾依次被主办方一一介绍。有电影圈、艺术圈、商界等各界名人，同时也是王者信条的老玩家。
最后压轴上台的男人，身形挺立潇洒，长眉斜飞入鬓，脸盘精致却面容俊毅。极其出色的容貌让台下的人纷纷惊叹。有人小声嘀咕道：“简直和大帅哥LEO分庭抗礼。”
主办方满面笑容，介绍道：“最后压轴的嘉宾，是Gondul！相信这个ID，在信条老玩家听来是如雷贯耳！”
当主持人介绍完米罗后。纱织几乎都无法专心听米罗说了什么。因为全场都差点沸腾了。
至于沸腾的原因。纱织知道首先是这个ID Gondul，那是传说中北欧女武神的名字。谁叫米罗要取这个名字，现在观众们知道了Gondul居然是个男的。当然沸腾的原因远不止此。
周边的人纷纷说起话来：“居然有幸见到Gondul这种上古大神出山！”
“黄金段位的玩家，唯一一个能和职业选手同段位的玩家啊。”
“至少有八九年他都是全服第一的大神。”
“我上中学时，他就是氪金大佬，当时以为他四十多岁了。”
“切，我一直都以为是个美女，而且是个漂亮大姐姐。四十多岁我也可以。”
隐隐还有希腊队的教练感慨道：“他十几岁时，我就想把他拉到青训营，肯定能培养出明星选手。谁知这么好的苗子不当职业选手。幸好我后来带出了LEO。”
游戏圈的人太能吹彩虹屁了，纱织自从入坑王者信条后，对游戏圈的氛围倒也习惯。
这时纱织打开谷歌，直接搜索米罗的ID。
作为电竞圈的上古大神，ID履历轻易就能找到。
米罗十几岁时在排行榜上就战绩辉煌，和职业选手LEO并驾齐驱。那时王者信条刚刚研发不久，到现在十几年了，所以他在信条圈子还真是上古大神。要说观众给他吹彩虹屁，那是有事实依据的。
等到比赛马上要开始时，各大休息室正转播着赛前视频。
二十个战队里，亚太区以中国战队势力最强。欧洲这边则是有多届世界冠军LEO制霸，据说这几年有LEO在，压得欧洲和北美的其他战队听见他ID就怂。
赛前视频转播到几个希腊队时，米罗让纱织看。
希腊队的压轴人物LEO，镜头特别多。先是放了他以前比赛的镜头，全力以赴，拥有无与伦比的自信。本来实力就强，又有霸气绝佳的心态，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让观众们纷纷叹服。
LEO非常好看，就像古希腊雕塑活了过来。镜头的最后，他出场发话了，带着灿烂的自信笑容，宛如阳光闪耀人心。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今年的金杯还是我们队的。”
一句自信霸气的结语，在观众中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之前米罗的身份曝光之时。
纱织全神贯注地望着视频中的年轻男人。镜头每一份每一秒都没错过。
见视频播完了，纱织还怔怔地望着屏幕。米罗忍不住推了推她：“看入迷了？”
“果然，”米罗说：“每个女人看到LEO都会入迷。”
“不是，”纱织怀疑米罗生气了。她转过头解释道：“我关注他是因为，他是你的……”
“他是我的什么？”
纱织说：“你知道他的真名吗？”
米罗说：“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想打听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纱织很想说，他的真名也许叫艾欧利亚，是你的同事，说不定也许还是神话时代的兄弟，你们在叹息墙前就这么说的。
米罗见纱织欲言又止。心中不由有几分狐疑。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艾欧利亚披着队服，像阵风一般跑进休息室。他手里拿着一束灿烂的红玫瑰。
米罗和纱织不得不停止了继续对话。米罗没好气地站起来，他还是得来迎接艾欧利亚。因为之前说好了就是来看艾欧利亚的啊。
小太阳一般的艾欧利亚这时带着羞赧的笑容，显得纯情又可爱。他看了看米罗，又看了看纱织。
目光徘徊，最后艾欧利亚看向角落处优雅端坐的紫发美人，说道：“会不会是主办方弄错了？小姐你才是Gondul女神吧？”
纱织看了看此时神情羞涩的艾欧利亚，觉得他异常可爱。她以手掩口，轻轻笑了起来，她可不是奥丁的手下，她是智慧与战争女神啊。
米罗很是无语，眼睛霎时盯上艾欧利亚手中的鲜嫩欲滴的玫瑰。他说：“那么，LEO先生，你拿玫瑰到这里干什么。”
艾欧利亚微微脸红，说：“我初中时就通过王者信条记住了Gondul。当时我刚接触信条，Gondul已经是排名很高的大神，听圈里说，Gondul的手速指法真是个天才。我在游戏里认识了Gondul十几年，一直以为是个大姐姐。”
“没想到，”艾欧利亚看向纱织，目光惊艳：“原来是这么年轻的妹妹。”
“什么姐姐妹妹的，”米罗一口打断艾欧利亚的话。他站过来挡住艾欧利亚的目光，对艾欧利亚说：“别瞎想了。我才是Gondul！”
纱织扶额，Gondul是个年轻男人，她好像听到了艾欧利亚心碎的声音。
比赛结束后。LEO艾欧利亚拿到了他职业生涯中第五个世界联赛金杯。
亚军是中国队，队长表示要不是LEO压死个人，等LEO退役，冠军果断是中国队的。
艾欧利亚找到米罗和纱织，说是主办方在赛后请了大家去奥兰多影城去看电影。
米罗说：“我们不去。”他上次和纱织一起去看电影，谁知道纱织居然选了一部爱因斯坦的纪录片，看得特别认真。
这种物理纪录片特别枯燥，亏得纱织居然对这种片子感兴趣。米罗想，这次来芝加哥，他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带纱织去别处玩。
纱织自知米罗说这话的原因。她笑了笑，挽着他的胳膊说：“这次我们另外选一部片子。就看王者信条第三部吧。”
第三部是科幻片，着重讲了时间穿越循环。米罗这辈子还没遇到过纱织这种女孩子，这次虽然没选物理纪录片，选的居然也是硬科幻。
不过说实话来看王者信条第三部的人特别多。虽然很多人都看不懂。但画面演技特效的精湛，擅长时间新创意的名导再接再厉推出的第三部，也非常有娱乐性。
在纱织和米罗进影城后，又有一个希腊男人来买票。
男人身材魁伟，面容俊美，一头卷曲的深蓝长发，额前露出美人尖，身穿长款风衣，一看便是稳重讲究的成功人士。
售票员连连感叹今天的好运气，见到好几个容貌出众的人。
蓝发男人的电话响起来了，他从容拿起手机，只听说道：“您好，撒加院士，请问您到芝加哥了吗？”
“刚下飞机，”撒加微微一笑：“先来看场电影。听说王者信条第三部，请了你们美国的物理学家做顾问。”
电影播放完之后，已是黄昏之时。
夕阳光芒洒落，把人的影子折射得长长的。
纱织正在跟米罗分析电影中的时间循环架构。
“纱织，你真的很神奇，”米罗说：“我从没见过女孩对物理方面这么感兴趣的。”璀璨夕光点缀在他的长发上。米罗身后，一栋高楼墙面装点着巨大的油画。画上，飘洒的披帛缠绕于雅典娜女神白皙的手臂间，她持着书卷飘飞而下，象征着科学。
“因为我很喜欢电影里的一句话，”纱织的身影笼罩于夕光中，她笑容柔和：“所有的美好都是久别重逢。”
久别重逢，这大概就是无尽时空循环之中的幸运吧。
“那我们呢？”米罗说：“我是不是很久以前认识你？”
纱织走过来，扑哧一笑，道：“我只是感叹一句而已。你十几岁都在和LEO打游戏，认识LEO也不认识我。”
纱织不确定。过去作为战士的荣耀一生，世界重置后普通人的生活，对于黄金圣斗士们来说，哪种更美好？
但至少她改变了一些东西。当年艾俄洛斯作为叛徒被处死，纱织所见的艾欧利亚，是伤痕累累的疲惫狮子。
到了如今，至少艾欧利亚有了活着的大哥，他的确是在美好的环境中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 蜜糖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