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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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卡妙感到手中那沉甸甸的金属框油画不停地晃动起来，就像他手里搬着一只活物一样，不停地嚎叫着要从他的双手中冲出去。
越是这种怪异的时刻，卡妙越是不动如山。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却像被寒霜笼罩，沉默地看着那美杜莎油画嗡嗡震颤挣扎。
而卡妙宽大厚实的双手却越发用力握住画框。他力气很大，此时在这紧急的状况下，双手却更是稳如山一般，阻止美杜莎这怪兽从画里临死反跳。
他可不能让这怪物从画里跑出来反咬纱织一口。
眼见纱织要面对米罗的身影。还不仅仅是身影，眼前的敌人变成米罗并不虚无缥缈，望着她的眼神像要望进心里，其情态举止都勾着纱织沦陷，掏心窝似的要她保他的命。
这姑娘忍着痛将黄金匕首一刀下去。米罗捂着胸口致命的伤，不可置信地看着纱织的样子，让她只觉得心神欲裂，恨不得挨刀的是自己。
卡妙原本是个心软的人。看到纱织流泪除去化作米罗的鬼怪的这一幕，卡妙看得不忍心。他想，如果是常人碰到这种情况，哪里经受得住。纱织着实是个坚忍的姑娘，竟还忍下了这种煎熬，不受鬼怪诱惑。
但其中还有因由，如今的卡妙却不知道。
纱织真正经历了黄金圣斗士们的死亡。她亲自上手，和卫兵们一起抬着纪念的棺材，安放入慰灵地的黄金战士衣冠冢里。她的手捧起过数抔黄土，洒落在逝去战士的坟冢之内。
听闻当年的海界的七将军之内，有一个海怪最爱玩弄人心。最喜欢的就是变成战士们的亲友，耍弄战士迷惑人心。如果不是极坚强聪慧的人，最后都会死在海怪那虚假的美好幻境里。
而纱织亲自经历了黄金战士的逝去之事。再见到逝去之人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已叫她心心念念地牵挂着。
这时再出现要把黄金战士的身影除掉，才能打破的幻境，而且还要纱织亲自动手。这对纱织的伤害更大。
一滴滴乌黑浑浊的液体，从美杜莎油画的背面往下滴落。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气味。
卡妙面色沉如寒冰，忍受着这毒气般的气味。
听纱织说起这油画背面是一种美杜莎怪物。卡妙天天在卢浮宫与各种文物打交道，也算精通艺术史的专家。
古代艺术离不开古神话题材。卡妙也听说过罗马作家奥维德写过，美杜莎不仅是魔眼怪兽，这种怪兽的头部精气血液都是毒气、毒液，惯会残害人类与动植物，使诸多活着的生物都失去生的气息。
那么现在从油画背面滴落的恶臭液体，应该就是美杜莎的头部毒液了。
要是一般人，手里拿着这样可怕的鬼怪油画，早就吓得手发抖扔出老远了。但卡妙沉着脸，牢牢握着这幅危险的油画，见到毒液仍然没有松手的意思，连手都没抖一下。
卡妙作为文物修复师，因为业务往来。有时也要去考古现场接洽出土文物。那些考古遗址现场条件多半不怎样，有时还有些艰苦，卡妙也不能挑条件。
但平日里卡妙也算个爱干净的人。
见那污浊的液体不断往下落，卡妙也慎重地稍稍移开脚步，避免毒液沾到他的皮鞋表面。
只见那些恶心的毒液甫一滴落在楼梯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声音，把楼梯地面都腐蚀出几个小洞来。
想来这毒液粘在人身上，或挨着动物植物了，都必然是要命的。
在这个一圈一圈宛如通往十八层地狱的旋转楼梯之处，只听四周逐渐出现了剥落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要碎裂开来。
美杜莎越发疯狂地大力挣动着，大滴大滴的污浊毒液直往下掉。
不一会，油画背面落下的就不仅是乌黑液体了。
卡妙眼见手中油画下方有活物蠢蠢欲动。竟是一条条花纹纠集，看得叫人恶心的浑黑小蛇冒了出来。
那些黑蛇都睁着看死人般的倒三角眼，咝咝吐着信子，也伴随着一阵阵恶臭。
卡妙见过纯色美丽，极有灵气的大蛇，近乎神龙。但眼前这些密集的浑黑小蛇，看起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些应该就是美杜莎那怪兽的头发。美杜莎要毙命了，正好她的头发倒成了有活命路途的活物，一条条发疯似的要从美杜莎的头皮里撕扯而出。
刚才油画背面滴下的毒液，卡妙还能看准机会避开。
但现在冒出来的这些黑蛇，是一群可怕的活物。说不定它们再伸长一些，就能咬到人。
卡妙现在双手搬着这幅沉重的油画，又不能腾出一只手想办法弄掉这些毒蛇。
此时，他脸上反而渐渐冷了下来。也许是无可避免的事，卡妙心中已经冷静坦然地准备去硬抗那些毒蛇的撕咬。
然而却见一片光华耀眼，金辉如同暖火旭日。剑光唰唰唰几下，将油画背面那些魔物毒蛇齐唰唰削掉。
黄金匕首此时被抖开成短剑模样，不知为何剑光格外亮眼。那些恶臭的毒蛇不仅被削了下来，还被剑光金辉将毒血烧干蒸发。
纱织手持着那把黄金匕首，自从她重生以来，身上唯有这一把教皇宝座下的弑神匕首。经过多次的挥动战斗，她如今用这种匕首刀剑竟是越来越熟练。
从前在黄道战争后回到圣域，在为数不多的空闲中，纱织也试图跟着圣斗士们一起进行战斗训练。
格斗训练之外，则是武器训练。镇守庐山的童虎远程指导说，雅典娜历世以来用的最多的是长矛，奈姬女神也可化为枪矛。相比起来，刀剑纱织练的少些。
这把教皇金座下的黄金匕首，原本也是不能轻易拿出来的。米罗一看见这匕首，就是脸色难看。艾欧利亚开口愤怒，其他几位黄金战士也不愿看到这匕首。
卡妙抬头看去。
那外貌形似米罗的身影，已完全消散而去。纱织垂手持着黄金匕首，她刚才心中痛苦之时，她这匕首也跟着光辉激荡。
此时匕首残留着一些金辉，纱织脸上的泪已干了。
哪里知道要打破这恐怖的怪物幻境，她最后要面对的竟是化作与米罗外表一模一样的鬼怪。
那人的身影消散而去。
她回过头不再看他，而是将心绪沉静下去，转身面对那些将要咬到卡妙的怪蛇。
纱织手势平稳，短剑落得也稳，将那些毒蛇全部削了个干净。她声音平和，对卡妙说道：“放下来吧，不用再拿着幻境的鬼怪油画了。这里的鬼怪应该都死掉了，幻境应该要破了。”
纱织想得没错。
卡妙手中那油画背面，跟着一块块碎玻璃掉下来，背面那个美杜莎应该逐渐变得粉碎。卡妙听了纱织的话，将油画放在地上。
油画正面表情痛苦的女人渐渐消失，似乎得到了解脱。
旋转楼梯四周空气出现扭动。忽然仿佛有无数裂痕，刺啦一声就像什么破碎开了一样。
卡妙和纱织顿时觉得周围场景发生了异变。
他们发现自己原来站在安全通道的旋转楼梯入口处。
纱织往下望了一眼。
他们刚才奔跑逃命之时，只觉这旋转楼梯一圈圈下去，怎么跑都到不了终点。往下看只见楼梯有无数层，直往黑暗中去。
然而现在再往下望，这个旋转楼梯很普通，不过就三四层的样子。
最下方迎面就是一个咖啡馆休息区。
这个咖啡馆今天不营业，玻璃门锁着。
纱织视力特别好，从玻璃门往里望，桌椅吧台，沙发旁边摆着许多杂志的书架，咖啡馆装修时特意修剪的绿植，全都清清楚楚的。
纱织现在在雅典读大二，她的系主任是时尚圈一位举重若轻的大师，她跟着系主任来了几次巴黎。但到底不是本地人。这个秀场入口处也没有放一块全貌立体地图。
纱织之前便在手机上找了一幅秀场的全景地图，如今想来，好像这边安全通道下边几楼是有一个书吧，平时接待一些VIP用户看书喝咖啡休息。
但这几天是时装周，这个书吧不营业。
纱织原想调出地图，看这个安全通道附近是否有出去的门。否则米罗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但她一想，这种全景地图也不一定把秀场每个偏门都标出来，通常标个大门都不错了。不如就问如今在巴黎是本地人的卡妙。
“附近有出去的门吗？我们去停车场和米罗汇合。”纱织问道。
卡妙早来一些，对这幢大楼附近的路都知道：“这里没有门，也走不到停车场。必须要走大门才能到停车场。”
纱织只得和卡妙返身往大门而去。
刚见面时纱织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卡妙。现在卡妙也从礼服口袋里掏出名片给她。
纱织想到卡妙很可能被詹尼集团盯上了，心中不由叹息。她接了他的名片，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重要的东西纱织都尽量留个电子版。
然而甫一拿出手机，纱织的明眸中却起了波澜。
手机上现在有信号，说明他们应该是逃出了鬼怪幻境，回到了现实之中。
但手机上连着几个未接来电显示，还有一条新短信。全是米罗的。
来电和短信的号码，是之前米罗专门用来联系纱织的那个号码。而这些短信电话都是在纱织去往旋转楼梯后米罗打过来的。
他不是有事不能和她一起，还把她带到通道那个门的地方了吗？现在他又不停地给她打电话，是个什么意思？
纱织很快就打开了短信。
这条短信上写着：
你出来了就带卡妙来秀场左边的办事大厅，玻璃门的，用户办金卡的大厅，我在这里。不清楚也没事，可以打电话问我。我是米罗。
纱织看到末尾那一句。她相信这真是米罗发来的信息。
米罗一直教她要提高疑虑警惕心。而在自从重生以来，险象环生，对任何信息事物保持戒心，是米罗期望她做到的。
所以他在短信末尾再加那一句，重复申明他的身份，也是他一向对她说话的习惯。
不过正好米罗说的地方纱织也知道，加之旁边有个熟悉这幢大楼的卡妙，他们很快找到了米罗说的大厅。
从安全通道找到那大厅，中间不过短短一截路。路上不见一个人，却有几滩新鲜的血迹。纱织心中只觉不好。
那办事厅两扇玻璃门正关着。工作台边的一把椅子被拖到正中央，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绳索牢牢捆在椅子上。
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仿佛崩溃了一般，大声哭叫，简直是涕泪交加。
米罗站在离玻璃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这个男人。
纱织看见玻璃门内米罗的身影，她拎着裙摆扑上前去推门。
这次来墨西哥秀场纱织选的鞋，鞋跟不算高。但她平时也是穿高跟跑惯了的。之前在鬼怪幻境里她照样跑得很快，甚至对她来说鞋跟也能作为武器。
纱织那一推，门没有开。
她有些不解，一边拍着玻璃门，一边喊着米罗：“把门开一下，米罗，我带卡妙来了。”
米罗回过头来，看向后边往办事厅走过来的卡妙，说：“卡妙先生，请稍等一下。”
这话出来，卡妙自知有什么不便，就点头回避。在门外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坐着。
米罗转过头，说道：“纱织，门打不开。”
纱织手一停，望着他说：“什么意思……”
米罗的目光落在紫发女郎的脸庞上，那一瞬他的眼神柔和又认真，似乎仔细在看她的样子。他说：“我有话跟你说，你要记着。”
纱织手一垂，落在门把手上，下意识紧紧地握着把手。她的明眸遽然睁大，只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周围一切都消失，唯余他的身影。
来秀场上米罗穿的是正装，然而这时看去，却见他的袖口衣襟都沾了血迹。违和。然而他笔直站立的身影也因此显得越发凛冽。
他一只手垂着，竟拎着一个头颅。
米罗回转身，手一扬，那血淋淋的头颅就无比精确地抛向被绑着的男人。
那个大厅中间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见头颅向他当面砸来，惊恐地大叫，嚎哭着喊：“滚开！滚开！我不要死啊啊啊啊——”
那被砍的血淋淋的头颅，竟然是一个蛇发怪兽的头颅。
纱织之前猜到詹尼集团可能和美杜莎有关。那在旋转楼梯看到的蛇发怪物，可能是美杜莎的幻象，或者别的戈耳工怪兽，应该不是美杜莎本身。
果然，在米罗这里也看到了这种怪兽，那应该除了美杜莎，还有一些和美杜莎有关的同类怪物。
眼见米罗将戈耳工怪兽头颅砸在男人身上。那男人吓得精神失常一般大叫。
这场景仿佛是米罗往年做天蝎座黄金圣斗士时，在圣域拷问犯人似的。
纱织是见过米罗审讯人的，而且是全程看完的，给她的印象是极为深刻。
当时是圣战之前，抓到了一个提前冒出来的冥斗士。米罗把人拎去审问套情报。有些事需要让女神也问清楚。
等纱织过来后。米罗看了她一眼，忽然心思一动，叫卫兵关了牢门。他转过头说：“雅典娜，你今天留在这里一起，审完了再一起出去。”
酷刑轮番上阵，场面血腥、沉闷、压抑。让纱织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一直记得那个冥斗士一步步转为疯狂的表情。
事后穆极为不满。找到米罗，沉声说怎么能让雅典娜全程跟进这种过程。
米罗说，她是个去打仗的女神，就该多点这种心理承受，这种事也是圣域的工作，雅典娜是圣域的女神，什么都该知道。
穆的脸色十分不好，像没有温度的玉石。
穆和米罗很少吵架，米罗每次都有他的道理，他也根本没心思去和穆吵架。
话题就这么硬生生地断了，谈不下去。留着穆一肚子不满，并不赞同米罗的做法。
米罗来到玻璃门口，俯身从门底下缝隙推出一个东西，让纱织拿好。
那是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然而纱织知道米罗的习惯。这个男人在生活健康习惯这块格外讲究，从不抽烟，酒也喝得少。那这个打火机是用来做什么的？
米罗说：“把它接在你手机上，看得到视频。”
这打火机竟然是个微型摄像头，还做过一些怪异的改装。
米罗接着说道：“你把这个收好。带着卡妙去大门，用黄金剑把空间割开出去。这里怪物力量很强，空间被动一次怪物感受得到，估计你顶多只能带卡妙走。出去了亚鲁哥路接你们，车牌号3604WW75。”
纱织一边听他说，一边将打火机接口和手机对接。文件夹里出现两个视频。
打开第一个视频，画面俨然是钢琴师被杀后，一片混乱的秀场。
一个广播声音从视频中传来：“女士们先生们，在今天的秀之后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游戏。最终赢家将获得价值一亿美元的有色钻石为奖品，重达70克拉！游戏任务就是活下去，最后活着的就是赢家。现在所有在大楼的人都是参与者，最终生存者只能是一位。超出一位，是违反规则，所有人都会死。”
纱织听到此，暂停了视频，她脸色苍白，对米罗问道：“杀人游戏？”
米罗安抚地对她说：“我暂时压制下来了。你打开第二个视频，是我录下的詹尼集团的暗杀名单。”
显然刚才那视频，是纱织去找卡妙后，米罗返回秀场后录下来的。
秀场传来了这个广播。普通人听了还觉得云里雾里。但聪明如纱织，哪有不明白的，甚至她自己以前也有耳闻。
广播里这个所谓的游戏。就是把所有人关在秀场之内，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只剩一人，获得那所谓奖品。而最后的奖励不知是真是假。
这种猎杀人类的游戏，纱织从前做古拉度财团的总裁时，就听说过这种权贵社会中地下暗网里的非法游戏。
纱织做总裁时，对财团清除得干净，与日本□□断得彻底，再没发生过光政做总裁时的一些阴私。
然而一次与欧洲公司谈生意时，纱织察觉到合作伙伴似乎被杀人游戏圈子里的人搭上了话。她好心提醒合作伙伴，千万别和那些人有牵扯。今天有人能拿人命玩游戏，明天就有更大的权贵反把你当游戏。
纱织的手颤抖，跟着米罗的话打开第二个视频。
上边录的是一个文件上的名单，大多是政商界的大佬。纱织也看到了卡妙的名字。
然而还有一个名字，让纱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希腊霍伊斯船业公司CEO，加隆·科密纳基斯。”
耳边只听米罗继续说道：“这个名单我手下的人会在ICPO、巴黎警察总署都留底。你出去了找雅典警局的艾俄洛斯警官，就是他们副局，军衔上校，你给他也留个底。”
纱织关了视频。她拿起黄金匕首，就往门把手劈。
米罗阻止道：“匕首是杀神魔的。这是真门，防弹的，匕首也打不开。”
纱织抬起头，红着眼眶，眼尾染了一抹红，她喊道：“打不开那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