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死亡轮回》空桑寂

29、第 27 章

　　这美杜莎在神话里是个没名没姓的小妖怪。

　　纱织想了一阵，才想起这个美杜莎出身于百怪之父生的那一大家子怪兽。但问题的关键是，美杜莎当过波塞冬的情人。

　　在神话时代，雅典娜是厌恶这个美杜莎怪兽的。因为波塞冬之妻，海后安菲特里忒，就是雅典娜的小姨。雅典娜自然厌恶破坏小姨婚姻的怪兽妖女。

　　只是这个美杜莎又蠢又弱，在波塞冬的情人中也没什么特色，雅典娜很快就忘了这个小妖怪。以致转世之后，如今纱织也想了阵，才把注意力转到这个妖怪身上。

　　这妖怪在神话时代之时，笨手笨脚，也没别的厉害之处。只是凡人不能直视她的眼睛，否则会变成石像……

　　纱织和卡妙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油画。在他们之前看到的所有油画中，从来没出现美杜莎相关主题。

　　而想到这一层时，纱织顿时感到不妙。

　　错了！

　　他们差点就错过了关键线索！

　　纱织立刻转身往回跑，一手拉住卡妙，简短喊道：“跟我来！”

　　卡妙看她此时的样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所以他也顺着纱织返身往回跑。

　　他们往回跑，重新在之前看过的那些油画中找起来。

　　卡妙停在一幅女子肖像画前。那女子乍一看身体比例很对，符合真人，完全没什么问题。只是她的动作姿态非常僵硬，像是被弄僵了。

　　女子的表情还十分痛苦。刚才没想到这些，而现在给纱织讲了之前发生的事，卡妙又想起那位钢琴家夫人的照片来。同样十分痛苦的表情，和这肖像画颇为相似。

　　“纱织小姐，你要找的线索是不是这幅画？”卡妙分析着画面，说道：“画面上好像有一些比较暗的光点。”

　　“我想这就是美杜莎的画，”纱织站定在油画前，说道：“千万别去看这幅画的背面，不能直视美杜莎。”

　　原来他们刚才果然是错过了这幅画。关键线索不在画的表面，而在画的背面，神话里珀耳修斯就是通过镜子看到美杜莎的反影。

　　卡妙刚才观察到的发暗的光芒，色泽深邃。便是这幅画其实是一面镜子，正面是女子肖像油画，背面则有另一幅画。镜子背面通常有一层银质涂层，所以会有发暗的光点。

　　这幅画拥有正反两面。

　　反面想必就是那怪兽美杜莎。正面也许就是被美杜莎残杀而死的女人。

　　“这幅画就是关键线索，我们怎么通过这幅画出去？”卡妙说：“除掉画背面那个怪兽？”

　　“正反两面构成一体，就是这幅画。如果破坏这幅画，”纱织苦笑道：“正面这个女人不知遭受过怎样的痛苦。我怎么能让她重复受苦呢。”

　　卡妙点头同意纱织的话。他说：“你用你的刀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异空间也划开。我来拿这幅画。”

　　纱织打起精神：“我试试。你坚持住。”

　　“我是男人，那幅危险的画我来拿着，放心吧，”法国绅士说。

　　美杜莎的画藏在背面，几乎没人能发现。

　　而卡妙和纱织却找到了关键线索。这似乎引起了鬼怪的暴怒。

　　卡妙上前掰住这幅画的两侧，使力想把油画取下来。随着卡妙的加大力气，一阵刺耳的惨叫声陡然在这个沉寂的楼梯间响起来。

　　那惨叫哭嚎声让人耳朵都要麻了，让人异常毛骨悚然：“啊啊啊啊！痛啊！好痛！啊啊啊啊——”

　　这是画背面的那个美杜莎的叫声。

　　卡妙面沉如霜，在美杜莎尖叫声中，他的眼神更是凛冽如冰。他坚持在美杜莎的惨叫声中扛了下来。

　　在这幅画快要取下来时，可以看见背面美杜莎的皮肉被撕扯得长长的，异常可怖。

　　卡妙大力继续扯动，试图把美杜莎相连的皮肉扯开，把油画取下来。

　　就在此时，只觉脚下所踩的楼梯一阵晃动，纱织连忙稳住身子站好。她紧握手中的刀柄，将黄金短剑挥开到最大长度。

　　只见半空中，无数画框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是些沾着人血的黑色画框，还在滴血。那些画框想把他们砸死在这里。

　　一个巨大的画框直往卡妙和纱织这边落下来，是一个边缘非常锋利的金属画框，就那么狠狠往卡妙的脊背斜着砸过来。

　　纱织挥动黄金长剑，使尽全力对着砸来的金属画框劈过去。

　　她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神经也绷得死紧。只顾着紧握剑柄，拼命不停地把砸过来的那些画框劈开。

　　纱织把几个巨大的画框劈到一边去。这时卡妙终于把美杜莎的画搬了下来。

　　几个黑色画框又接二连三地砸下来。卡妙一把拉过纱织，躲了开去。

　　两人躲了一会，勉强得了一个空处。跑回了原本挂美杜莎油画的地方。

　　“你快试试劈开空间，”卡妙说：“我保护你。”

　　他一边说着，举起手中巨大的美杜莎油画，把一个砸过来的黑色画框打落。

　　纱织立刻挥动长剑对着虚空处奋力一划。

　　只是这次远没有之前划开蒙娜丽莎背景那么容易。

　　黄金长剑的金辉流光闪烁，然而面前没有任何变化。纱织明明感到，随着她的剑光，这个鬼怪空间跟着在震颤。但也许鬼怪力量很强，这一划之下没有任何痕迹。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小宇宙。处境十分危险。

　　纱织不死心，求生的愿望逼着她继续拼命划动着空间。

　　但奇怪的是，随着纱织不停地用她的黄金剑划着，空中砸下来的画框似乎变少了。

　　卡妙一边挥动美杜莎油画，打落那些兜头砸过来的画框。一边紧张地看着纱织。

　　而随着画框的减少。楼梯间则响起了一阵癫狂般的吼叫。

　　楼梯过道另一头，一个庞大的黑影子，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步，整个楼梯都跟着摇晃了一下。这庞大的影子走得不慢，很快就要到卡妙和纱织所在的地方。

　　画框的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鬼怪，要杀了他们。

　　这个怪物的诡异幻境，是绝对不准人类逃脱的。卡妙和纱织发现了关键线索，那鬼怪就要在他们逃出去之前，把他们杀死。

　　那庞大的怪物越来越近。

　　怪物大张着血盆大口，一声声地咆哮着。怪物的毛手里，也抓着一个巨大的画框，不停挥舞着，周围的栏杆都被那重重挥舞的画框劈得七零八碎。

　　那怪物本来是一幅油画中的恶魔。没有什么具体典故，全靠画家的个人想象。但中世纪的作者总是受些古代传统影响，这怪物长着野猪牙吊舌头，极其可怖的脸，和美杜莎相似。

　　纱织心中越发着急，冷汗一滴滴往下落，费尽全力对着这个异空间劈着。

　　眼看那怪物越逼越近。

　　也不知黄金长剑挥动了多久。终于见虚空之中出现了裂缝。

　　纱织心中大喜过望，再用长剑把这裂缝劈大一些。却见这裂缝中出现一个发光的通道，通道那头出口散发光芒，也许就是逃出这个幻境的道路了。

　　“快！”纱织喊着卡妙，让他赶快跑入这个通道之中。

　　见卡妙跑过去，纱织也跟着往裂缝中进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双大手猛地从后边抓住纱织的脚踝，狠狠一拉。

　　纱织被那怪物抓住脚踝，拖倒在地。她握着黄金匕首想反击，然而这个被拖在地上的姿势根本无法反抗。

　　卡妙回头，见纱织被怪物拖走。

　　他也不继续往前跑了，而是返身跑了回来。

　　纱织见状心中焦急到极点，拼命喊着让卡妙不要回头。但卡妙仍然往回跑。

　　怪物一只极长的毛手抓着纱织的脚踝，直往后拖。

　　那恐怖突出的眼球对着纱织，另一只极长的毛手抓着锋利的金属画框，直向纱织砸了下来。

　　“纱织小姐！”卡妙隔着还有一段距离，看到这一幕，只觉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纱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看来这次真要死了吧……希望卡妙反应过来，赶紧从通道跑出去，活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几声枪响破空而来！

　　预想中画框砸落极端疼痛的感觉没有来临。那只抓着纱织的毛手无力地松开了。

　　纱织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面前这庞大的怪物轰然倒地，倒在一片血泊中。

　　怪物头上是几个黑洞洞血糊糊的枪口。

　　卡妙擦着头上的汗水，终于跑回到纱织的身边。他看了看纱织，确定她没事。之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人，不可思议地开口：“米……米罗先生？”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手里端着枪。他卷曲的长发被刚才枪风厮杀的气流微微拂动，身上倒还是刚才在秀场上的笔挺正装。

　　纱织颤抖着身体，从地上撑着站起来。她一时间只觉得泪眼模糊。但仍抬起头，一双明眸就那么看着他，泪珠跟着滚了下来。

　　她看着他，一步步向他走过去。

　　“别哭了，”米罗声音温柔，他说：“雅典娜大人，没事了。”

　　纱织蓦地一怔，立在原处。她不可置信地颤声说道：“你叫我什么？”

　　卡妙也奇怪地看着米罗，不知道米罗这声雅典娜大人是什么意思。

　　米罗闻言笑道：“纱织小姐，我来带你们出去。”他转头看了一边的卡妙一眼，似乎是想到了在不知情的卡妙面前，叫纱织为雅典娜大人有些不妥。

　　纱织握着黄金匕首的手直颤抖，泪水落得更多，只觉得脸颊湿凉。

　　“怎么了？”米罗含笑看着她：“有什么事出去了再说。”他向纱织招着手，说：“来，过来，你不想我吗？”

　　纱织凝视着对面男人的眼睛，她转而又看向他的长眉、鼻梁、嘴唇，就这么含泪凝望着他，轻轻摇头，道：“我很想你，真的很想，能见一面多好。”

　　她一步步走到米罗面前。一只手抬起，抚摸过他的脸颊。

　　之后纱织叹了口气。两只柔嫩的玉臂环上了米罗的腰背，她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米罗心中怜惜，也伸手抱住怀中姑娘，想安慰她几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陡然感到一阵剧痛，大片鲜血从他胸膛处弥漫开来。

　　米罗瞳孔一紧，俊毅的脸上表情几乎有几分狰狞。

　　他伸手握住纱织的双肩。只见她雪白的手死死握住黄金刀柄，指节都握得发白。纱织的那把匕首正插在米罗的心口之处。

　　“为什么……”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说话。然而他一定要从纱织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却见纱织睁大那双明眸，死死地看着他。她微微昂着头，大口喘气。然而大滴大滴的泪水仍旧从她眼眶中滚落，将她美丽的脸颊打得透湿。

　　但饶是如此，她手里仍然死死地握着那黄金匕首，甚至继续从米罗心口处往里捅！

　　鲜血从男人嘴角滑落，然而他反而扯着嘴笑了起来，盯着纱织的脸，说道：“你可真是无情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雅典娜大人……”

　　“够了！”纱织蓦地打断了他的话，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再次把匕首用力往他心口一送：“你不该装成米罗的样子……”

　　听到这个男人叫她雅典娜大人之时，纱织就心一凉。

　　米罗根本不会这么叫她。以前他也是直接叫她的名字雅典娜。

　　之后眼前这个男人发现她问他，便改口叫她纱织小姐。在纱织刚刚重生，首次遇到米罗之时，那时他们是陌生人，米罗确实有时称她作纱织小姐。但在几周生死历险之后，米罗也是直接叫她纱织。

　　况且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米罗要是真出现了，与她重新相见，肯定是叫她纱织。诚然，其他小概率情况也有可能出现。但在分辨身份的时候，自然以大概率为准。

　　纱织看着眼前米罗的脸，看着他嘴角流出血来。但她不能，不能把匕首拔出来……

　　男人看见面前的紫发女子眼中落下泪来。

　　他笑了笑，伸手想给她抹去眼泪，说道：“既然想杀我为什么还哭？是不是舍不得……”

　　然而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手抬至一半，又落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怪物，”纱织喃喃道：“但我不允许你装成米罗的样子侮辱他！”

　　弑神灭魔的黄金短剑放出慑人金光来，衬着男人胸口鲜血，艳艳光芒耀目非常。眼前男人的身形在匕首的金光下逐渐化为虚无。

　　卡妙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纱织说了“不允许侮辱米罗”这一句，那口气实在十分古怪。

　　通常哪有人会用这种话形容自己的亲友爱人呢，不符合身份时宜。

　　事实上，纱织这句话确实不是用于寻常的亲友爱人。

　　她是在说她的圣斗士，为世界为人类牺牲的黄金圣斗士，他们是慰灵地纪念的英雄。所以纱织见到一个鬼怪变成米罗的样子，自然觉得是在侮辱米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