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死亡轮回》空桑寂

28、第 26 章

　　这幅耶稣罹难图，看起来十分血腥痛苦，视觉冲击力非常大。况且这幅图之前似乎还是那幅奇怪的十二黄金战士晚餐图。论起来这幅图好像非常可疑。
　　但纱织并不认为这是关键线索。
　　迄今为止，当纱织和卡妙进入这个地狱般的旋转楼梯。所见的一切鬼怪异象，都是幻境主动展示给他们的。他们一直被鬼怪牵着鼻子走，处于被动的不利地位。
　　所以现在看到的油画，也只是鬼怪展示给他们的。鬼怪自然不会把关键线索直接给出，抛出的是扰乱人心的烟雾弹。
　　诚然，刚才看到那张自己和黄金圣斗士们的晚餐图，纱织的心神大为动荡。
　　她重生以来，遇到的所有鬼怪、痛苦，在她心里都比不上看到黄金圣斗士的那一刻。这是真正和纱织的身份、来途前路有关的。
　　自重生到六年前，除了和米罗、艾俄洛斯、卡妙等人相遇。今时今日，纱织还是第一次遇到与自己过去有关的东西，那熟悉的教皇厅，那从未在自己身边齐聚过的黄金圣斗士。
　　这意味着什么？

　　但即使心神激荡，纱织仍然拥有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此同时，她的大脑也飞速地运转。
　　背后的敌人绝对不简单。虽然不知敌人掌握了她的多少过去，但敌人至少知道她就是女神雅典娜，还有她的圣域和圣斗士。
　　敌人的最终目标未可知。但纱织和卡妙刚才在旋转楼梯的经历，至少说明敌人绝对是想杀了雅典娜和她的圣斗士。
　　什么敌人能知道纱织的过去？纱织迅速把自己重生以后的经历串联。先是重生到普罗透斯号，到现在为止，纱织也只知道普罗透斯属于梭罗家旗下的船业公司。再是这次的巴黎时装周会场出现意外，时装周纱织只知梭罗家有参与，别的与会人员也不知有何异常。
　　就纱织掌握的信息来说，现在最大的疑点，指向的是朱利安梭罗的家族，或者是他体内沉睡的波塞冬。

　　在纱织重生以来，波塞冬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这还真不好说。
　　但纱织知道，自己现在手中的信息并不多。有些还是背后敌人展示给她的信息，故意只引导她想到波塞冬。
　　这说明，敌人是在打着波塞冬的旗号作恶。或者至少是和波塞冬有关的敌人。
　　那么目前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纱织把自己重生以后，整个当前大局形势，在脑子里飞速地过滤了一遍。
　　心中亮堂了一些。
　　目前能确认，至少在这个旋转楼梯里，敌人确实想杀死她和卡妙。
　　那首先就要保住命，和卡妙一起逃出这个通往地狱的楼梯。出去以后再除掉未知的敌人，查清自己重生的原因。
　　而逃出楼梯的关键线索……纱织看向她身边这个青发男人。
　　卡妙单独和一个年轻姑娘走在一起，他的步伐跟纱织一致。一旦她稍微慢了两步，他就会等她。或者她快了些，他也会跟上。一路确保着纱织这姑娘的安全，卡妙想来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不过同时，这位法国绅士的话自然也不多，保持着良好的礼仪。
　　但他们现在是在逃命，必须把所有有用的信息都拿出来。必须要主动向卡妙问清楚了。

　　“卡妙先生，你之前为什么会到这个楼梯来？今天秀场来的钢琴大师被杀了，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纱织突然问话，说话很快，但这几句她确保让卡妙听得清楚。
　　说罢，纱织缓和了口气，又说：“我们要逃出去，把有用的信息都交流下。当然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说。”
　　卡妙倒是很坦然，他并不对年轻姑娘质疑。他也是个理智的人，知道现在处境危险，是该一起分析信息。“那位钢琴师之前来卢浮宫找我，他说他在詹尼集团的暗杀名单上，向我求救，”卡妙说话之间，冷峻的脸上寒霜笼罩。
　　他显然心中不好过。纱织只听这第一句，便知道那钢琴师虽向卡妙求救，但还是被杀，这必定对卡妙打击很大。

　　卡妙尽量言简意赅，告诉纱织一些事情。于是纱织了解了世界被狄俄尼索斯重置以后，卡妙的身份。
　　卡妙是法国卢浮宫的著名文物修复师，经验丰富。但他除了有相关专业的几个博士学位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卡妙年幼时就跟着一些老师傅学习。
　　欧洲一些顶尖的修复大师，大多有古老的家族传承。而卡妙学到的，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知那位钢琴师是怎么打听到卡妙的。
　　但秘密联系卡妙，私下求卡妙帮忙救命的人，以前就有一些。
　　那钢琴师告诉卡妙。他的妻子之前无意中撞破詹尼集团高层的秘密，在传过来的视频中，只听妻子恐惧地喊声：“他不是人！”
　　视频戛然而止。然后钢琴师给了卡妙一张照片，钢琴师去找妻子时，发现活生生的人竟然变成一座雕塑，钢琴师拍了这张相片。
　　“等出去了，我把照片给小姐你传一份。”卡妙说。可能是看纱织的黄金匕首非比寻常，卡妙准备把那雕塑照片也给纱织一份。

　　以卡妙对艺术品丰富的鉴别经验。根据那骨骼肌肉走向，他顿时确认，这雕塑就是一个活人被生生取了骨骼，浇注石膏，做成了雕像。这位夫人的骨骼被做成雕塑，那她的血肉呢？卡妙不敢想。
　　这照片只让卡妙想到历史上的水银酷刑，也不知这位夫人被害前经受了多大痛苦。
　　妻子被害后，钢琴师的家人也接二连三遭到不测。现在轮到他本人了。
　　家中出事后，钢琴师也是四处奔走求救，在其中也了解了一些信息。他知道这次热闹的时装周，有墨西哥设计师请自己助场。也有詹尼集团的高调参与。这次时装周，他恐怕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钢琴师到处寻访，终于在上个月经人介绍找到了卡妙。

　　卡妙家中收藏有一幅传世古画。那幅画名为《替身》。
　　纱织听到此，点头道：“我从米罗那听说，你家中是法国开酒庄的，之前和米罗有生意上的往来。你自己在卢浮宫上班。”
　　卡妙现在出身于法国的老贵族家庭，家传的有十分古老的古董。
　　《替身》这幅画便是卡妙家中秘藏。这画中是一个人像轮廓，但光影组成非常奇异，暗含着几重机关。如果有人把这幅画放在暗处，正对着60度角对面那个人，那么在别的路人眼里就会造成错觉。
　　“也就是构成三角形，”卡妙说。让《替身》这幅画，台上弹钢琴的卡妙，还有按计划躲在暗处的钢琴师，构成一个三角定点。
　　这样在古怪的光影折射下，在观众眼中，台上的卡妙会被看成是原来的钢琴师，成为替身。而那真正的钢琴师，谁也无法找到。
　　詹尼集团的暗杀计划定在时装周这天，必定要见血。如果钢琴师不来，那之后也要面对詹尼集团的继续追杀。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先造成钢琴师假死的现象，躲过这一难。

　　让詹尼集团的暗杀目标，从钢琴师自己，转成卡妙。
　　纱织看着卡妙：“你有保命的东西？”她语气沉重。
　　“是……” 卡妙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正要接着说话。
　　纱织蓦地把手一抬，手指放在合拢的红唇处，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不要再说了，”她说。
　　“你看，到现在我也没告诉你更多，你只看到我名片，知道我是米罗的朋友，”纱织抬了抬手中的黄金匕首：“还有这个，对我们逃命有用。”
　　“我们现在说的话，会被周围的鬼听见。所以你别再说了，更多的我现在也不会说。”纱织带着歉意看着卡妙，道：“你生气吗？”
　　卡妙摇摇头。看来他脾气很好。但纱织说的是对的，周围都是鬼怪，他们不能把自己的底牌说出去。

　　说是有保命的东西。
　　但谁愿意搏那生死的机率？风险始终是存在的，替身转换的方法，一不小心就是丧失生命的风险。
　　例如这次钢琴师虽千辛万苦找到了卡妙。但还是没躲过詹尼集团的杀害。
　　因那十三年的错过，纱织从前没有和卡妙见过几次面。她对他的印象，是从别人口中的只言片语得来。
　　而现在再次见到了卡妙，纱织得出了自己对他的印象。卡妙很善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法国卢浮宫，作为世界著名的博物馆，颇有一些像卡妙这样的高端人才。
　　之前私下也有人找过卡妙帮这样的忙。
　　当那钢琴师给卡妙说了这些事之后，卡妙找过一些人寻访内情，包括卡妙几个在卢浮宫的同事。那詹尼集团是一个主营奢侈品的企业，卢浮宫作为颇有历史的博物馆，和詹尼集团也有一些联系。
　　卡妙跟几个同事商讨，得知了近来詹尼集团的一些内部消息。确实很发生了一些怪事，私下还死了不少人。
　　这次给钢琴师帮忙的计划里，有卡妙和他几个很靠谱的同伴。只是钢琴师还是惨死，卡妙则陷入旋转楼梯的幻境里，还好《替身》那幅画被同伴顺利带回去了。
　　整件事来龙去脉便是这样。

　　“但有一个人，他……”卡妙面如寒霜，声音干涩。
　　“但你猜测有人背叛了你们，”纱织替他说了出来：“不然钢琴师不会这么容易被杀。”计划失败让卡妙难过。而团队中有人可能背叛，同样让卡妙十分难过。
　　想来也是。业内卢浮宫的工作人员和奢侈品的品牌常有联系。而这次卡妙他们对抗的是詹尼集团的高层。那高层收买人岂不是很容易？
　　有时是鬼怪要杀人。而有时要人命的则是背叛的同伴。人心可怕，不亚于鬼怪。一个同伴背叛，意味着更增加了定时炸弹。
　　“你想没想过，”纱织虽然不忍，但这话必须说出来：“你可能也上了詹尼集团的暗杀名单。”

　　其实不是可能，是确定。
　　卡妙出手参与拯救钢琴师的计划。詹尼集团肯定会顺藤摸瓜查找。经这一桩事，卡妙必定成了詹尼集团新的暗杀对象。
　　“想过，”卡妙面色苦涩，说：“但我就在卢浮宫上班，难免会和詹尼集团接触。就算没这件事，说不定将来也……”
　　纱织感到心中一痛。她可不想让重获新生的黄金圣斗士不明不白地丧命。虽然仍然无法确定敌人的具体身份，但无论如何，这个詹尼集团必然是敌人之一。

　　纱织现在作为高定设计师，混迹于时尚圈中。也听说过詹尼集团的一些事。
　　她拼命回想相关信息，心中猛然一寒。她想到自己在普罗透斯号刚醒之时，有人想毁她容，害她命，夺了她的匕首。而那些害人的人后来变成怪物，米罗说过一句话，便是他们回去也会被詹尼集团灭口。
　　詹尼集团！
　　那些在船上想害她，吃了无数人的怪物，和詹尼集团是什么关系？米罗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这次纱织请米罗来巴黎。但米罗来得很早，说这是商业机密。他为什么要早早来到詹尼集团参与的时装周？
　　米罗到底知道些什么？

　　詹尼集团和纱织之前分析到的梭罗家族，又有什么联系？
　　在涉及众多怪事的梭罗家族之外，再加上了这个詹尼集团。纱织将两条线索拿来对比，她怀疑起了一个妖怪。
　　那妖怪名不见经传，很难想到，不得不说又是一个烟雾弹。而也许这不起眼之下，才是难以察觉的真相。
　　詹尼集团1978年在意大利正式创立。创立者为意大利设计师及其家族成员。这个詹尼家族纱织有些耳闻，是意大利苏尔莫纳城的古老家族，之前因涉嫌地下邪教组织被警察调查。苏尔莫纳是古罗马作家奥维德的家乡。
　　据当时报道的新闻，詹尼家族竟把奥维德的雕像供在家中，每天似乎以邪教仪式一般供奉这个古罗马人。
　　而詹尼集团的标志，便是奥维德笔下的怪兽美杜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