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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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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示意卡妙停下来。她指了指那金属画框。
卡妙慎重的目光落在画框上,很快又看了眼后方的蒙娜丽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却继续往前跑。
逃命途中,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解释说话。
但再跑了一阵,却见角落处又出现一模一样的景象。
角落中出现和刚才完全一样的画框和金属门。
卡妙见状,立刻伸手掰住那画框摇动。几个方向稍微一动,发现那画框可以旋转。卡妙大力把画框往上转开。
金属门跟着打开了。
纱织和卡妙连忙跑进了金属门内,关上了门。
不再是旋转楼梯,他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但奇特的是,这地方和旋转楼梯仿佛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似的。
在这里,除了那扇金属门,其他地方如同透明玻璃一样,可以看见外边旋转楼梯的景象。
只见外边那蒙娜丽莎,黑袍一路拖着血水。她的脚步开始变得杂乱,脸上微笑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蒙娜丽莎开始在楼梯上往下、又往上地来回走。她似乎怎么也找不到卡妙和纱织。
微笑的蒙娜丽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愤恨,最后仰头尖啸,然后消融在旋转楼梯的黑暗中。
“她应该消失了,”此时卡妙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纱织观察着周围环境,问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们应该在画里,”卡妙看了看周围,确认道。
他转过头来,对纱织说道:“S·A小姐……”
紫发少女立刻说道:“叫我纱织吧,这是我的真名。”
“好,纱织小姐,”卡妙说道:“你知道我在卢浮宫工作。蒙娜丽莎这幅画有三张脸。”他一句一句地开始解释。
作为曾经修复过卢浮宫名画《蒙娜丽莎》的工作人员,卡妙参与了光谱扫描任务。据研究,蒙娜丽莎这幅画共有三层,一层盖一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画,最表面才是常见的微笑蒙娜丽莎。
之前在旋转楼梯看到蒙娜丽莎,卡妙猜测也许他们要进入油画最里层,才能躲过蒙娜丽莎。所以卡妙等到第二个金属门才进去。如果楼梯处是表象,那第二扇门内就是第三层世界。
纱织仔细听完卡妙的话,见他说得很详细,她问道:“你之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所以之后推断蒙娜丽莎也是同样情况。”
卡妙脸上冷了几分,心中十分压抑,他说:“我之前在旋转楼梯也遇到了一个油画中的人,雨中女郎。”
纱织心中一沉。雨中女郎传说是一幅被诅咒的油画,画面阴暗,不能久视。雨中女郎是乌克兰画家的作品,当年卡妙在圣域,是西伯利亚训练地的首领。只是如今这个卡妙,从米罗口中听来,完全是个法国出身,不知卡妙现在和东欧国家是否还有联系。
此时卡妙和纱织身处一片荒野。四周昏昏沉沉,如同雾气笼罩一般。天幕一片昏黄。
野地上生着一些灌木丛,无人修剪的野生灌木,十分浓密。周遭摇曳着一些不可知的影子。冷浸浸的风吹过,树木枝叶哗啦哗啦地响。
纱织和卡妙之前剧烈奔跑,浑身是汗水,这荒野的风呼啦呼啦地吹过,让人身上温度骤降,冷得瑟瑟发抖。
这里的景象,果然和蒙娜丽莎画中的背景一模一样。
“旋转楼梯应该不是现实世界,是幻境,”卡妙说:“我们现在又到了一重幻境里,也不知会看到什么。”
纱织看了看周围,说:“我们必须离开这,至少也得回到楼梯里。不然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卡妙脸色一冷,说:“我之前在旋转楼梯想了一阵,也没找到走出幻境的办法。”
两人在荒野四周找了一阵,没看到什么通道。昏黄的天色倒是越来越黑。
不能走远了,走远了更迷失道路。现在唯有刚才那扇金属门矗立着。
卡妙上前,先是拉动门把手,再是大力推动那扇门。但金属门却纹丝不动。卡妙握起了拳头,准备砸了这门试试。
“等等,先让我试试,”在卡妙砸门之前,纱织忽然上前说道。
纱织想起了在寻找卡妙之前,米罗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他说,她的黄金匕首能弑神灭魔。
少女抖开匕首,心想,米罗,如果我这次能成功,我就不再向你要解释了。
那匕首看似较小,被纱织抖开到最大长度,竟然是一柄黄金长剑的模样。
纱织行至荒野与楼梯的透明交界处。她挥动黄金长剑,竟往虚空中一划。灿灿金色剑光闪动,那空无一物的虚空竟破开了一个口子,外边显然就是他们之前所在的楼梯。
纱织见状,立刻继续奋力挥剑,把裂口划得更大。之后她马上催促着卡妙出去。
卡妙回到旋转楼梯,一只脚踏在楼梯处,一只脚则踏在虚空交界处。纱织知道他不放心,急忙挥动长剑,仗着剑光从裂口跑了出来。
之后一切荒野景象完全消失,两人又站在了楼梯上。
原来雅典娜这黄金剑,还能割开空间。
也许卡妙和纱织从这幻境空间里逃出,也有望了。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继续观察周围环境,试图找到出去的线索。
这次的景象,果然和卡妙与纱织之前所在的楼梯不同。
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楼梯。但却变得又有些陌生了。
四周有昏暗的油灯,一盏一盏地自动燃起。在楼梯的两侧,挂满了无数油画。
纱织蹙着眉,对卡妙说:“仔细看看,这些画都不一样,也许我们出去的线索在某一幅关键的画里。”
“这些画我都认得,”卡妙说道。
他目光游移,突然看向其中一幅画,说道:“只有这一幅我不认得。”
画上熊熊烈火燃烧,苦海鬼哭,众生血泪。“正好我认得这幅画,”纱织说:“它叫《地狱变》。”卡妙随之脸色一变。只听纱织说道:“这楼梯一幅幅画连着,就好像我们在地狱,画上全是十八地狱众生。”
“我们再看看其他的画,”青发男人转过头,向前走去。
纱织在他旁边走着,她往右看去。
在那一瞬间,纱织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她看到了那幅名画《最后的晚餐》。
《最后的晚餐》画面上铺开,原本基督耶稣孤寂地坐在中间,耶稣的十二门徒分列两旁。
而现在纱织所见的这幅画,坐在耶稣位置上的竟是她自己。两旁的人没有具体画出,只有隐隐轮廓,唯有穿水瓶圣衣的卡妙清楚地出现于画面中。
可纱织心中十分清楚,十二门徒的位置就是她的十二黄金战士。因为画面背景和她经常处理事务的教皇厅完全一样。
她不管这诡裔的命运将要指向何方。
她要让卡妙也看看这画,让自己有个同伴。
纱织的声音颤抖地响起:“卡妙,你看这幅最后的晚餐,是不是线索?”
卡妙转过头,略带疑惑。他仍保持着冷静,说:“这不是最后的晚餐。”
纱织心中一惊,眨眨眼,眼前哪有什么基督和十二门徒之位?那画上却是另一种画面。
此时卡妙和纱织眼中所见,画面上分明是耶稣一袭白袍,浑身血污。他头戴着满是尖刺的荆棘冠,割得他满头满额都是血痕。身上是带血的鞭痕,然而他手脚还被钉在十字木架上,想必已是痛苦的极限。
卡妙震惊地看着这幅耶稣罹难图。不知为何,他脑中飘过一个白衣浴血的身影,似乎也是在为人受苦。
自卡妙有记忆以来,他年幼时在梦中也曾见过那个身影。虚无缥缈的梦,几次便忘。此时却又模糊地一闪而过。
“我不信神。”
多年以前的米罗的这句话,又出现在纱织的脑海中。那是海战之后。
从海底回来,纱织刚刚休养得有些起色,她便去星楼取了书,带回教皇厅研究。
然而未入殿门,却听见米罗和艾欧里亚在说话。
“我不信神。那些东正教徒,我尊重他们,但不能理解他们。”米罗说。
“你十几岁时就说过这话,”艾欧里亚转过头,道:“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子。”
米罗忽然微笑,说:“我们是希腊人,希腊最强大的女神是雅典娜。我小时候多喜欢雅典娜啊。”
纱织靠在殿门处,手指紧抓书页,心里抽痛。原来你也曾经信过神么?她想。
“小时候幻想雅典娜是无所不能的女神,”米罗说:“十几岁的时候,变了。”
十几岁时,发现没有强大的神灵来阻止黑暗,没有梦想,没有希望。心凉了。看见东正教徒虔诚地祈拜耶稣,就无法理解。
“还无法理解吗?”艾欧利亚说:“她做出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她最先去扛住那些暴雨,死的人还要多上几十几百万。就算我们和小青铜都去海界,把海神殿砸烂,那些人也回不来!”
“我不是来和你争的,”米罗等他说完,才道:“现在不一样了。她还是一个神。有一大半和我们听过的传说一样,保护城池的智慧之女。还有一点,是为人类流血的降世基督。”
他既相信她是一个真正的神。也叹惋她的命运,走上荆棘之路,为人类流尽最后一滴血。
殿门风帘摇曳,那白衣少女的身影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