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赤霄霄

63、第六十二章

　　当然这种脱线的想法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谢安舒赶了出去。

　　想也知道不可能。弑牙蝠牙口是很利，但是a级世界的浮岛也没有那么不经啃。现在整座岛屿在半空中发出阵阵轰鸣，边缘已经有大块的滚石脱落。谢安舒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幸好他及时跑过来抓住了严淮，否则可能已经掉了下去。

　　这显然不是区区弑牙蝠能够造成的。用脚趾头想一想都能明白，这应该就是这一关的时间限制了。

　　严淮揪起谢安舒的衣领，将人扯近后牢牢锢在了怀里。谢安舒默契地打开了之前的悬浮道具。两个人刚一做完，脚下的地面也支撑不住，化为了碎块落了下去。

　　谢安舒悬停在空中，越过严淮的肩膀看整座岛分崩离析，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将整座岛都毁掉，还真是釜底抽薪，生怕他们死不了一样。还没等他仔细看看这岛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感到严淮抱着他开启了飞行道具朝着一个方向飞速遁去。
　　对了，路！

　　谢安舒的反应比严淮慢了一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既然浮岛都已经毁了，那依托于浮岛的路岂不是也会消失？
　　如果找不到路，他们还真不能保证能在这鬼地方找到正确的方向！

　　严淮散开精神力，四处搜寻本应出现在这里的路。谢安舒抽空看了一眼抓住眼镜男跟在他们后面的弑牙蝠群，撇了撇嘴，但他也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只好把头埋到严淮肩上郁闷地磨了磨牙。

　　“找到了。”严淮短促地知会了一声谢安舒，催动精神力控制飞行道具带着两个人向着不仍在他断崩塌的悬浮阶梯赶去。

　　这是谢安舒经历的速度的极限。
　　之前每一次严淮带着他赶路，总会体谅到他能够承受的极限，适当地放慢速度。但现在为了追上那个不断崩塌的通路，严淮不再刻意限制着自己的速度上限，只能用手输送精神力护住谢安舒的内脏。

　　还没冲出多远，谢安舒就开始呼吸困难，手指紧紧扣住了严淮的衣袖。虽然迎面吹来的风经过严淮精神力的缓冲，强度已经削弱了不止一倍，但是高速的气流还是免不得让谢安舒陷入了轻微窒息的状态。再加上严淮一路上不断闪避恶劣环境中的阻碍，谢安舒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攥紧了似的，眼前发黑，一阵又一阵的呕吐感冲击着他的大脑。

　　“谢安舒！”严淮低头看见谢安舒一副即将晕菜的表情，又不好把速度放慢，只能凑到谢安舒耳边用说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谢安舒，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走过的岛吗？”

　　什么玩意儿……谢安舒的心脏因为缺氧跳的厉害，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严淮怀里以躲避正面袭来的劲风。他昏昏沉沉，对于严淮说的话反应不大，倒是在半昏半醒间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严淮……身上有种挺好闻的味道啊。冷冷的，倒算不上是什么香味，但一下就能让人想起凛冬时节漫天的飞雪，明明就萦绕在鼻端，可就是若即若离，怎么也抓不住。

　　严淮感到谢安舒意识都不清醒了还要在他胸前用鼻子拱来拱去地不老实，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毛病。他没有在这种时候哄人的经验，平常也不是多话的人，只好干巴巴地说着正事，企图吸引回谢安舒的注意力：“我们走的这些岛，其实是有着一定的方向性的，全部排列开来看其实是按照弧形前进。”

　　……凉凉的，但很清新，就像是松枝上凝结的雾凇……

　　“如果我们假定我们的目标是这些岛屿的核心，而所有的闯关者被均匀地投放到了岛群外围，那我大概可以通过一路上岛屿的位置与距离推算出这个关卡的范围。”

　　……有点冷，好像还能听见严淮的声音，到底在说什么啊，严淮……

　　“我们走了十七个岛才遇到第二组闯关者，那么这一关的总人数应该在七到十组不等。算上闯关限制中三分之一通关率的限制，这一关应该有九组闯关者。”

　　……严……淮……

　　“谢安舒！你在听吗？！”

　　严淮感受到谢安舒自身用来护体的精神力运转越来越慢，几乎凝滞住了，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虽然已经追上了崩塌的道路，但他不敢保证崩塌到尽头，另外一座岛屿会不会也随之坍塌，所以不敢减慢速度。道路的尽头一直都没有出现，可谢安舒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严淮叹了一口气，还是放慢了速度。
　　总不能本末倒置。

　　谢安舒在可以呼吸后立刻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被空气噎得咳嗽了起来。
　　这是走了什么背运，吸口气都能呛着。

　　等到谢安舒脑部的供血逐渐恢复后，他脸上不自然的潮红才褪下去了点，眼神也清明了起来，有点尴尬地看着严淮胸前凌乱的衣服。

　　“咳，我没事了，你再加速也没关系。”谢安舒小声说。
　　“没事，我们应该快到了。”

　　谢安舒偷眼看了一眼严淮脸上的表情。
　　……嗯……没有表情。
　　谢安舒眨了眨眼，心虚地理了理严淮的衣服，把上面的褶皱压平整，然后看了眼他们身后。
　　速度快不是没有好处的，起码那群蝙蝠就跟丢了不是？

　　“距离我们进入关卡以来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时辰。”严淮说：“如果这一次只是局部的坍塌，那么距离下一次坍塌不会再超过两个时辰。”
　　更大的可能性是时间间隔缩短。

　　“你刚才有看到其它岛屿吗？”谢安舒刚才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但严淮一向过目不忘，他肯定能留意到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路上确实有看见别的岛。”严淮知道谢安舒想问什么：“那些岛有的并没有崩塌，这种坍塌很有可能是随机的。”

　　谢安舒还是有些头晕，问完自己关心的事后便点了点头，神色萎靡了下去，不想再多说话。
　　不过他的心理活动并没有停止。原来这就是黑鸦群不在岛上筑巢的原因。岛上虽然没有来自外界的危险，可这些岛屿并不稳定，动不动就要坍塌一回，难怪上面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这段路并不很长，再加上严淮之前已经高速奔波了许久，既便放慢了速度，两个人说话的同时也到了路的尽头。
　　所幸这座岛看上去并没有崩塌的迹象。

　　严淮带着谢安舒降落在岛上。两人脚刚一着地，便立刻变了脸色，将视线锁定到了同一个地方。
　　——落地前，他们看见的只是一座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普通浮岛。直到两个人都落地后，才赫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扇门，一扇高耸入云，难望其顶的巨门。

　　朱红色巨门前，有三个人。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太婆，身上穿着一件银白色长袍，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这件衣服的衣领居然与她的头发相连，显然是由头发编织而成。她端坐在门前，闭着双眼一言不发，任由旁边一个小孩子不停地戳她的衣服。

　　那个小孩服装更是奇异。虽然这一关并没有强制将所有人的服装化为修真界的风格，大概是因为穿什么对于a级修真界而言都不算稀奇吧。但这个小孩居然里三层外三层套了七八层墨蓝色的曳地长袍，极其不方便行动。此刻他半蹲在地上，衣摆如同绽放的花朵般平铺在地上。他的头上还披着半透明的黑纱，将半个身子和眼睛都笼罩了进去，整个人身上星光璀璨，明灭不定，一眼看去宛如一片宇宙星海，深邃无比。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长相平凡的年轻人，平凡到……连谢安舒这个识人高手一眼看过去都差点忽略掉他，甚至在专门盯了几眼后还是难以记住他的外貌。

　　……真是神奇的三个人。看来那个年轻人和小孩子应该是一对闯关者，至于那个老人家……尚且不明。

　　严淮猜测他们刚才应该是通过了类似于结界一样的限制才能来到这个地方，所以之前精神力并没有什么发现。在这种对于力量的各种应用形式上，塔尔塔洛向来不如修真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是有正确的方向指引，他们几乎不可能踏遍这万千岛屿，找到这个地方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哎，有人来了！”小孩惊喜地抬起头，那种满溢出来得救感几乎弥漫到了远处的谢安舒面前：“太好了！你们也是闯关者吧？快过来啊，快过来啊！”

　　严淮谢安舒对视一眼，谢安舒看到严淮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说明他没有感受到杀意或者恶意。如果对方没有敌意，那么他们也不打算主动敌对，但是必要的警惕也不能减少。种种想法和打算电光火石间在谢安舒的脑海中转过一圈，谢安舒打定了主意，两个人便走了过去。严淮在前，谢安舒主动落后一步。

　　“啊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说话，求求你好不好，放我们过去吧，就是不放，你也再说句话好不好？”小孩子一脸痛苦纠结地冲着老人拜了拜：“求你了求你了，你之前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啊！”

　　严淮暗暗扣住手中的枪，一步一步接近了这奇特的三人组。等他们终于来到十米之内时，老太婆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冷凝，直视严淮的眼底。

　　这个人，很强。
　　严淮的直觉瞬间做出反应，但他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而是在这些人三步前的位置停了下来。

　　老太婆并没有看他很久，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就把目光转向了谢安舒，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略微柔和了一点。

　　这一番变化几乎立刻就被四个人捕捉到了，小孩立刻扭过头，一脸崇拜地看着谢安舒，仿佛要把他盯出花儿来。青年也快速看了一眼谢安舒就重新低下了头。谢安舒注意到小孩怀里还抱了一颗人头那么大的水晶圆球，再加上这身装束，立刻令联想起了一类人。
　　巫师？不，也许说占卜师或者占星师会更合适吧。

　　严淮对于这两个人的身份就没什么兴趣了，他还在想着之前老人对于谢安舒不大一样的态度。

　　莫非是，八面玲珑？
　　严淮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能力很极端，有用的时候几乎是一件无往不胜的利器，可以让他们立刻掌握主动权。但没有中立阵营时就会立刻失去用武之地。

　　这个人，是中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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