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叶y语y

8、异物癖篇三

　　林馨儿表情恹恹的，沮丧道：“你们今天找了一天线索，就连不学无术的云茗亮都跟着熙哥哥一天了，我却玩了一天，感觉自己好没用。”
　　云茗亮听了这话却急了：“你说谁不学无术？我看你才不学无术呢？话说起来，四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表明身份，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这样不就省了很多事吗？”云茗亮对于今天他们只是刑部的人有些不解。
　　林馨儿难得的没与他顶嘴，云茗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不需要帮什么的，只需要好好的就行。”又转而说道：“五弟，有时候用权利得到的一切或许并不是你想要的。”
　　“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大家早些休息吧，这事不急于一时。”易鸣玦起身说道。
　　云茗亮伸个懒腰，的确是累了。
　　送林馨儿回房时，林馨儿却叫住了转身离开的云茗熙：“熙哥哥，今天我在集市上听到有人说附近有狼群出没，你们外出查案时要小心点才好。”
　　云茗熙微微一笑道：“看，你并不是什么都帮不上不是吗？”
　　林馨儿听了他的话倏尔扬起嘴角，和他道了别。
　　“狼群……”云茗熙喃喃说道，随即一笑：“有意思。”
　　月上梢头，清冷如霜。
　　次日清晨，云茗熙和易鸣玦两人来到县衙要求查看被抛在百姓门前的尸块，验尸。由于这种场面有点血腥，所以云茗熙拒绝了其他人要一同前来的提议，只和易鸣玦两人来到这里。
　　却被孙县令告知由于不知死者何人，且尸体放置久了会腐坏，所以就自作主张下葬了。无奈两人又和孙县令来到后山乱葬岗掘墓开棺。
　　因是无头尸又无人认领，于是县衙就立了个无字碑，倒也好找。
　　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开了棺，简陋的棺材内放着几块黑布，鼓鼓的。云茗熙上前打开一个，果不其然，是一些肉块，同时还有一种臭味扑鼻而来，孙县令等人都捂住了口鼻，云茗熙也皱眉掩鼻，这尸体腐烂程度如此之大，看来已经死了好久了。
　　易鸣玦凑近观察肉块，除了被王屠户误当成肉食的之外，其余的肉块断口全成撕裂状，倒像是被外力强行撕开一般，如果是死了之后还好，若是在活着的时候……凶手真是有够残忍。
　　除了这些，云茗熙惊奇地发现，易鸣玦居然能忍受如此刺鼻的味道，在他没去医谷之前，他这位大师兄究竟受到了何种惨无人道的对待啊。
　　“我听说这附近有狼群出没？”云茗熙撕下一块黑布，用随身携带的手绢包好，重又放入怀中。
　　“不错，这后山不远处便是狼群的聚居地，只不过它们一般晚上出没，白天还好点，晚上这里绝对是狼嚎四起。”孙县令如实回答。
　　“不知两位大人是否发现了什么？”孙县令身旁的万师爷问道。
　　“暂时还没发现什么。盖棺，把这里重新填了，我们走吧。”云茗熙眯着眼眺望远处，漫不经心道。
　　孙县令扭头示意手下众人重新盖棺填墓。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狼？”易鸣玦震惊的声音响起，可云茗熙却听出来他的语气中还有一丝兴奋，顿时就感到不妙。
　　“我最近新研制出一种新药，只是苦于没有人来试验，这下好了，没人可以用狼啊。”云茗熙听了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他突然有点同情即将被他摧残的狼了。
　　另一边，云茗昭，云茗亮和林馨儿三人都呆在水月轩没有出去，无聊到往湖里面扔石子。
　　说起来，水月轩外面看着挺普通，就像是平常人家的大宅，且还与大宅不同，直接“水月轩”三个字充当门匾。水月轩内部却是别有洞天，若说是皇家大院都不足为过，云茗昭刚进来时还以为这是父皇新修的行宫呢。不知道易鸣玦哪里来的人力财力居然能修葺这样一座府邸。
　　易鸣玦，医谷大弟子，十年毫无音讯，偏偏今年四弟出谷时他也一同来到了辉阳县，这究竟……
　　“哎呀，四哥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去呢，昨天都同意了啊。”耳边一声哀嚎，听得出来云茗亮的怨气极重。
　　云茗昭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昨天让你跟着去是因为县衙内并无危险，今天不让你跟去……你知道他们今天去干什么吗？”
　　“不就是验尸吗？”
　　“是啊，是验尸，可你知道这验尸是怎么验的吗？”
　　“还能怎么？不就是……呕。”云茗亮话没说完就俯下身呕吐起来，连带着旁边的林馨儿也一同呕吐起来。验尸无非就是剖开肚子，查看身体内部各部分的情况，这还好些，只不过这件案子不用剖开肚皮，直接就是一块一块的，那感觉，更不用说了。
　　云茗昭看着他们久久不动作，等他们吐完了才分别倒杯水递过去。
　　云茗亮接过直接灌了大半杯，开口道：“四哥怎么不直接让衙门的仵作告诉他结果？”
　　“他说自己亲眼看到的才最可信。”云茗昭淡淡道。
　　林馨儿漱过嘴之后还不停地拿眼神剜云茗亮，云茗亮自知理亏，赶忙转移话题：“四哥和易师兄已经去了大半日了，怎么还不回来？”
　　“易师兄？”云茗昭疑问道。
　　“对啊，易师兄，那日我喊他易公子他说让我随四哥喊他师兄，有什么不妥吗？”云茗亮有些莫名其妙。
　　云茗昭喝了口茶，摇头道：“并无不妥，我只是随口一问。”
　　“说起来四哥和易师兄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吗？”云茗亮问道。
　　云茗昭听得此话感叹一声：“是啊，大概有八年了吧，据说他是因为叛师出谷，四弟也只是稍微提了下，那个时候他们似乎很避讳提到易鸣玦，我对他也不是了解太多。”
　　云茗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其实我也是喊他易师兄啊。”林馨儿咬了一口糕点随口说道，她竟然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上，简直让另外两人哭笑不得。
　　“是吗？”云茗昭眼神晦暗不清，意味不明。突然眼中盛满笑意，嘴角也展开了笑容：“或许他们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才耽误了回程。”
　　苏记布行今天接了两个大客户，两人均是白衣加身，将两人本就精致的五官衬托的更加俊美，其中一人额上一枚额饰更加衬托出他的谪仙之姿，这两人便是云茗熙和易鸣玦。
　　“客官您需要点什么？”布行老板从算盘中抬起头笑容满面地看向两人，依他的经验，这两人绝对是大户人家且不会挑选布料，冤大头来送钱岂有不收之理？
　　“老板，把你这里最好的布料都拿出来。”云茗熙轻咳一声，尴尬开口，他的确不会挑选布料，不过既然是最好的，那就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就去里屋搬布料去了。
　　不一会就搬来了一堆布料。
　　老板抱着布凑到云茗熙和易鸣玦跟前说道：“客官您看，这都是本店上等的布料，有钱都买不到的。”
　　云茗熙上手摸了一下，手感很好，用来做衣服想来会很舒服。
　　“老板你这里有这样的布料吗？”云茗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打开之后露出一块黑布，就这样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一看，用手掂过布料的一角摸了摸，这是下品的布料，恐怕只能用来包裹一些东西，说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怕是不舒服，只是这颜色是黑色的，从外表也看不出好坏，不过行家却是能看得出的。
　　想是老板没想到穿的这么体面的两人居然要这种布料，语气也不好了些：“本店没有这种布料，也只有这巷子拐角处的李大那里有了。”
　　老板说完就转身回到柜台继续噼里啪啦打他的算盘了。
　　云茗熙和易鸣玦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老板前后态度居然差那么多。
　　云茗熙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道：“老板，刚才你拿的这些布料每一种都给我包三匹。”
　　“哎，好嘞。”老板猛地抬头，确认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之后手脚麻利地包起了布料。
　　“客官您要点什么？”李记布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从远处看还不显，从近处看云茗熙发现这中年人不知有些跛脚，还有点驼背。
　　“不知你可是这里的老板李大？”易鸣玦目光直盯着他。
　　“是，我是李大。”中年人嗫嗫喏喏地回答，回答完后又低下头问他们需不需要买布料。
　　云茗熙从怀中拿出那块布料递过去问道：“这块布料可是从你布行出去的？”
　　李大只看了一眼便摇头道：“不，这不是我店里的料子。”
　　云茗熙露出浅浅的笑容，眼中却一片冰冷：“你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不是你店里的料子，这么肯定？或许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辉阳县布行这么多，二位为何就认定这布料是我店里的？”李大没回答，却向他们二人抛出了一个问题。
　　云茗熙挑眉道：“我并没有说认定这布料就是你店里的啊。”
　　李大被噎的半晌不说话。
　　“我看这种料子就和那差不多。”不知什么时候易鸣玦走到了布匹旁正翻看李记布行的货物。
　　云茗熙闻言走过去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两种布料来回翻看，突然笑道：“果然一样，不过是颜色不同罢了。李大，我们只不过是问问这布料的来源，又没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避讳？又或者关于这布料你知道些什么？”
　　“我一个开布行的，能知道些什么？客人要什么东西，我就要给他找什么，毕竟我也要吃饭不是？”李大一瘸一拐地走到布匹旁，整理被他们弄乱的布匹。他看得出来，他们两位并不是要买布料的。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其实云茗熙有些诧异，他们二人表现的如此来意不明，他居然还能这样平静地和他们说话。
　　“不是承认不承认，只是那位客人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来这里买过布料，我是做生意的，诚信为主，我不能失信于人。”李大慢悠悠说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失信于人的，你只要说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高还是矮，胖还是瘦？身体上有什么特征？或者那天他来这里时穿的什么衣服？”云茗熙看李大愿意说，连忙将问题一股脑地抛出来。
　　“他是个男人，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袍，从领口可以看出里面应该是白色的中衣，瘦瘦高高的。二位公子，我就只能说到这了，再多的我也说不了什么了。二位公子若是对布料不感兴趣那就请离开吧，我毕竟还要做生意。”李大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后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多有打扰，告辞。”云茗熙表达了一下歉意就和易鸣玦一同告辞了。
　　“小心点，这些布料很贵的，慢点慢点。”水月轩的下人陆续从门前的马车上搬下来颜色各式的布匹，云茗熙就在旁边指挥，动静大的连云茗昭三人都从院子内出来了。
　　“熙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呀，买这么多布匹干什么？”林馨儿快步跑到云茗熙跟前，看着这一匹匹布料不停地往水月轩内搬。
　　“今天我们去布行转了一圈，看到些好布料，师兄不是有钱吗，所以就买了一些回来。”云茗熙指指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易鸣玦。
　　林馨儿小声嘀咕了句：“财大气粗。”
　　“二哥，这就是你说的有趣的东西？”云茗亮拿手肘捅了捅云茗昭，扬扬下巴示意道。
　　云茗昭含笑看着易鸣玦，没说话，易鸣玦好似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云茗昭笑容更甚了。
　　“这个可以给父皇做件便服，这些可以给母后她们，这些可以给二哥五弟做衣服，这个给你。”云茗熙挑选出几匹布料分别送给在座的各位，最后拿出一匹鹅黄色的布料递给林馨儿。
　　“好漂亮，正好我没新衣服穿了，回去可以让母亲给我裁一件。”林馨儿拿到布料简直爱不释手。
　　“四弟，你拿着易公子的钱买布料送给我们恐怕有些不妥吧。”云茗昭拿到布料只是稍微摸了摸，便把它放到一边不动作。
　　云茗熙闻言一笑：“那有什么，我和师兄感情这么好，是不会介意的。”说着还搂住易鸣玦的肩膀。
　　易鸣玦翻了个白眼，不满意道：“你用我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居然没有一件是送我的吗？”
　　“怎么可能啊，你看，我怕他们喜欢所以就先挑出来了，我还是觉得白色最适合你。”云茗熙从布料的最下层拉出一匹米白色的布料，还别说，的确很适合他。
　　易鸣玦此时脸色才稍稍有些好转。
　　“感情再好也有八年的空白了。”云茗昭幽幽地开口。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似乎所有人都发现了云茗昭和易鸣玦不和。
　　“四哥，我也要这个，这个布料很好看啊，我要是做一件这样的衣服，那些姑娘一定会迷上我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茗亮惊叫着转移了话题，缓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伸手就要去抢。
　　云茗熙眼疾手快地拿开了，顺便在他头上弹了一下，责怪道：“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给你，一件好衣服都被你糟蹋了。还有，这种布料就这一匹，想要也没有，给师兄做一件衣服就够了。”
　　“四哥！我们还是不是亲兄弟？”云茗亮质问道。
　　“师兄也是我亲兄弟啊。”云茗熙笑嘻嘻道。
　　云茗亮正欲反驳，那边林馨儿轻飘飘地开口：“看来熙哥哥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说着就翻出一种布料。
　　云茗熙拿过来一看，愤怒道：“岂有此理，这个布行老板也太不厚道了，明明要的是上好的，居然拿出这样的次品滥竽充数！”云茗熙起身就要找那老板理论。
　　易鸣玦拉住他开口道：“即使你现在过去那老板也会拒不承认的，说不定还会反咬你一口说你故意找他们麻烦，那样的话就是你说不清了。”
　　云茗熙气的重重坐下，布料又扔给了林馨儿。
　　云茗昭却好心情地翻起了布料，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几匹布料而已，为此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得了。”
　　云茗熙撇撇嘴，不说话。